20、第 二十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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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池欲往，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灵物争春闹出几分暖意，高树根深绿茂，迎风摇曳，为远到之“客”停留歇脚。层楼高峙，槛曲萦红。从醉仙楼的小窗向外看去，浮生众相，尽收眼底。
二人望了望窗外之景，听罢白家小公子说的一番话，当下并未言语，只是端起那木桌上的酒壶，续了满满的一杯酒。只不过短短片刻，竟惹得白家小公子惴惴不安起来，想着是否自己略有唐突，失了礼数。
其实他二人为何不言语，任这气氛平白凝固了几分，说来原因是有些作弄的。江尧是兴趣寡淡，在进来这座楼里时，他的神识便注意到侧面有一束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二人，直直的，丝毫不避。他趁旁人不注意，往那里看去。一看见那人身上所佩戴的玉佩，心下便有些微微不自在起来。所幸，他也被注视惯了，当下也没有什么言语。
而叶焱，纯是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平时是看不上人界这些玩弄权势之人的，这些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虚伪至极。所以便想看看这白家小公子到底是不是他所说的真心交友，但这结果，还不错。
白家小公子因门第极好，从小又是年龄占了便宜，被家里宠爱着长大，府里上上下下对他是极尽呵护，是以到现在，难为的还保持着一副较为纯真的心性。一张脸白生生的，又俊又嫩，此时滴溜着眼睛看向了二人。
终于还是江尧心善一些，觉得还是不要难为人家了，便把小玉杯放下。伸手朝向凳子，对着白景澄说了一个字：”坐。”
这时跟在白景澄后面的小厮很是有颜色，见人家发话了，自家主子终于能够坐下，不至于平白傻傻地站着，便走出去向外面立着的看门小二说：”还不速速增设一席桌椅碗筷，我家公子要与屋头的二位一同进食。”
本来平日不觉有何处不妥的话，此时再听竟让人在这二人面前微微脸红。等到小二利索麻利儿的收拾好之后，白景澄才撩起衣摆坐下，终于是不再那么无所适从了。
“不知二位来这京城是游玩，还是有要事相办？”白景澄平日里也是个性情开朗之人，尴尬也就是刚刚一会，并未放在心上。现在一坐下以后，气氛轻松融洽起来，便坦然自若地开口询问道。
“我二人素来喜好游山玩水，但更喜酒，对于其他人间种种琐事，并无兴趣也无好感。不问红尘，只观风月。所以，对于喝酒这一美事，你有何建议的去处啊？”叶焱右手端倒着酒，问向白景澄。
“喝酒？这简单。”听见二人竟只为寻个喝酒的去处，白景澄便立即神采飞扬起来，眼睛都亮了，十分欣喜地说：“二位若是想喝酒，我白府有上百坛好酒，可供二位尽情饮用。那酒有一半我白家自己酒窖所酿，还有一半是各方人士多年敬献。二位要是前来，我定不甚荣幸。”
“去你府上做客？这倒是不急。我二人要是有机会，自会前往拜访的。”叶焱听了他冗长的一番激情邀请之后，平淡的说道。任谁看着，便知道他对这全然不感兴趣了。
白府，跟他扯上关系，那便仿佛今后剪也剪不断了。为了不在人界生出祸端，扰了别人的命数，还是少招惹为妙。
白景澄感觉到了他二人有些冷淡，便不再言语了，只是小口喝着面前摆着的一杯茶，略有沮丧。但他不想放弃这个结交的好机会，暗中细细思索了一番，尝试着说：“二位不知对花灯大会有无兴趣？”
“花灯大会？”那二人听了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叶焱略有兴趣地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见他二人终于有兴趣，白景澄立马接着说：“二位为异乡人不知也正常。花灯大会那晚，船只休停，只为让这花灯遍布整个湖面，那星火荡漾之景，煞是动人。天上焰火也会竞相开放，街上幼童，少女都会出来观赏一番，可谓是最热闹的时候了。”
“那这盛景，我二人是一定要去瞧瞧的。在何时啊？”
“就在两天之后。不知我可否与二人一同前往？”白景澄眼中具是期待，望向叶焱和江尧说。
“那是自然。我二人还指望着你带路呢，毕竟这里对我俩来说人生地不熟的，有了一个本地人也方便些。”叶焱望着期待的白景澄说，摇着折扇。这话，恐怕放在整个京城只有他能够说出来了。能让白家小公子带路，放在平常人，必要被说一句，胆子不小。
“二位住在这里么？”
“未曾。”
“那我到时候如何与二位碰面呢？”
“就在此楼前即可。”
“好，那我到时便来醉仙楼下恭候二位。”说完，白景澄便起身，朝那二人抱手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开了，说话时眉眼具是笑意。江尧和叶焱也跟着起身，略微点头，同意了白景澄所说，望着他离开了。
两人从窗外看着他下楼，上了白府的马车真正离开后，才撩摆坐下。“请。”叶焱朝江尧祝了一杯，接着抬头一饮而尽。江尧轻扯嘴角，也给自己续了一杯，跟着滴酒不剩。俩人看着对方，接着朗声大笑，叶焱道了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江尧：“料想如是。”
清风几重，从雕花小窗吹来。墙头唤酒，看却虹梁水陌。
两日之后。
二人如约而至，果然见白景澄早早立在那里。此时他的身旁没有白府素日的轻纱宝车，只身后跟随了一个小厮。脸上平静，身着一身白色软烟罗锦衣，腰间绑着一根暗黑色蝠纹犀带，头发没有像上次见面时扎成发髻，只仅用一根白色发带随意扎住，任它披下。向着周围时不时地望着，远远看去真不愧为一个世家小公子，精致俊俏，风度翩翩。
此时见到两人漫步走过来，眼中瞬间亮了，大声说道：“这边！”等到二人走过来，还没等他俩开口答话，便又说道：“二位来时想必看见了，今夜灯火大会人数众多。但虽拥挤不堪，却美不胜收。那城中湖畔，现在想来已是放满了花灯，我等不如就先去那里，如何？”
江尧和叶焱受今夜人潮喜悦，人界繁荣的影响，心情也较往常轻松自在不少。听见这小公子建议着说，叶焱便回答道：“好啊，自然是你介绍之所，想必十分别致。那便带路吧。”说完，便手向前一伸，让白景澄带路。
“好。”三人说着便沿着街巷离开了醉仙楼，准备一路观赏，前往那流水湖畔。这三人平常单是一个，便已让人纷纷侧目，此时走在一起，便是一道风景。惹得街上未出阁的少女频频回头，连卖糖人年逾半百的老人都要盯着看个仔细，倒是人比景更为动人了。
街上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桂华流瓦，玉壶光转，凤箫声动。行人笑语盈盈，参差涌动。吆喝声，说话声，朗歌声不绝于耳。幼童被高高地架在肩上，嚼着嘴里的糖葫芦笑得纯真。姑娘们也在一个个小铺前挑选着首饰，看是挑个素雅些的，还是贵气些的，犹豫不定。花灯此时是卖的最为红火的时候，有形似红莲的，小金鱼的，总之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人人手中都提着那么一两盏。而他们三人的花灯，则全是由白景澄的小厮拿着，他还拿着白景澄时不时心血来潮买的好多小玩意儿。
“这花灯大会已有好长年份的历史了，每次都如同现在一般，像过年般喜庆，平常人家也是可以出来热闹一番，散散心，借着湖里飘往四处的花灯，祈求自己的心愿。”白景澄给他二人细细介绍道。又接着说：“补得不说二位来的还是巧的，一来京城便能碰上这样大的幸事。”
江尧与叶焱听了觉得好笑，只好说：“那真是我二人的幸运了，来的巧不说,还有一位积极的引路者。”白景澄听了便狡黠地得意一笑说：“不必言谢。”有着年少人具有的灵动，朝气。
三人在人潮里，摩肩接踵，终于走到了那城中湖畔。那岸边早已围了不少的人，各自用设台上早已准备好的笔写下自己的心愿后，便将它放入了湖中。湖中漂浮的花灯性状各异，但都载着每个人诚挚的愿望，顺着流动的湖水，散往不知道何处。祈求神明的听闻，望着梦想成真。
“二位也要写么？那里有纸笔。”白景澄指了指远处高台上的设台。但被江尧和叶焱婉拒了。“不用了。”二人心想，人界之人所愿祈求神明，我二人之愿就算写下又有谁能听闻了，岂不滑稽。白景澄听了便也没再让他们去写了，只是自己拿着小厮刚刚要来的笔，在自己的莲花花灯上，写下了几行字，走向岸边，将它放进了湖里。
花灯的烛火将他的脸映得温润极了，光色投下的阴影也显得他眉目更为精致，从叶焱的角度看去，一时有些愣住。情愫，由此便生。白景澄眼中带着诚心的许愿，将那花灯慢慢推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二十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