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领者》黑衣大盗

18、第 十八 章

　　悄无声息的雨云飘到了这座城市的上空，就在这里悄悄停住。过不了多久灰色的阴霾便弥漫整个城市高耸的上空，将这城市平日的明丽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不久，等了许久的雨终于细细绵绵地落了下来。细雨湿流光，雨重重。蒸腾涌动的黑暗云气中，不易使人察觉的白雾在悄悄向下蔓延，缥缈如烟，模糊眼眸。
　　不远那方，立有一人。那人手持一伞，身姿高大，但以普通男子比量，不免瘦弱一些。此时低头垂立，似是对周围全然不在意，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那一身灰白衣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上面看得出已经上了年头，有些陈旧。单薄的衣裳想是已经不足以取暖的，但他也并没有冷的发颤，紧缩牙关。
　　垂头露出来的脖颈是一段优美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抚摸上去。只远远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人浮想万千，想要上前看看他的模样。
　　周围是与他气质不符的破败与腐烂，那些沾满尘世俗气与肮脏的垃圾桶，与周围暗处丛生的蜘蛛网，都会让普通人心生厌恶。但他好像没瞧见一般，就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在等着他要等的人。
　　常无从那头走来，看见的便是这副样子。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回了头，抬头对常无说：“你终于来了。”这一句话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仿佛在漫漫流逝的岁月之前，一切都已经冥冥注定。
　　“你不是在冥界么，怎么出现了。”
　　“我逃出来了。”
　　“怎么逃出来的？”
　　“呵，现在说这些已经失去了意义了，发生的不会倒流，即将发生的不会退却。”他的神情忧郁，表情凝重，赫然就是不久之前从冥界逃走的白景澄。
　　“那你今天找我来干什么？”常无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再次进去这里。去看你应该知道的真相，还有就是…”像是难以启齿般，他慢慢止住了口。
　　“就是什么，让他的生魂再次献给你么。”常无知道这可能完全不关白景澄的事，但还是止不住的说出了这些暗自藏在心底的话。
　　听见这话，白景澄本来有些忧郁的脸色，又生生发白了几分。闭上了眼睛，十分难过而悲哀的说：“那不是我希望的结果，因我而起的事情，我会让它终结的。放心，我会在以后，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缓了缓，又开口道：“这里是溯时之街，每当一年最末的一个月，在它的第一个星期的月圆之夜，便会开启。我已经算好了它今晚就会开放，你进入这里，便会看到你想知道的所有真相。”
　　常无渐渐走了过去，向这平常无奇的小巷里面看去。
　　“溯时之街？那为什么以前从没有人告诉我。”
　　白景澄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几下，耐心回答道：“之前可能他们不愿让你接触这些吧，就没有告诉你此处的存在。现在你知道了，去吧。”
　　“那我进去后，能找到让他恢复的法子么？”
　　“可以。”
　　“我怎么信你？”
　　“你不相信我，便再也找不到让他恢复的法子了，这件事主要还是在你。所以，信我吧。”他上前走了一步，一双眼睛满是真诚，向常无看去，希望能够取得常无的信任，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进行弥补。
　　“好，我信你。”常无犹豫了一会，权衡利弊，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准备前往。
　　他慢慢走进了这个小巷中，踩着凋落的树叶，与地上厚厚的灰尘。在空气中伴有的尘埃里，走向那个也许充满着答案的地方。
　　那里没有人烟，没有上次来时曾有的酒香，没有还吆喝开张的小店。
　　他的脑中浮现出了与宋简深的第一次重逢，还有相处的那些点滴。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遇到他的，是怎样在他身边长大，宋简深一直就是这副模样么，还有五火与他们的过往，这些谜团，一直以来深深埋藏在他的心底。
　　所有的过往，只有他好像被置身事外。终于，现在他拥有了知晓的资格，由此而来的是重光君也终于会有恢复的希望。
　　白雾浓重的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屋檐的雨滴重重的拍打在砖石上，遗弃的地方渐渐的被黑暗拥抱，没有了光明。一股虚无的力量将整个人托起，失去了重力感。视觉，听觉，触觉被渐渐剥夺，空气的湿度感觉不到了，小雨淅沥的声音也没有了。
　　他失去了神识，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从远处看去，像被吞噬一般，他终于去向了真相汇集之所。明月栖山河，人世百味烟火，皆尝遍。
　　而白景澄看着常无向里面走去后，便化作一阵轻烟离开了这里，无声无息，却是去向了无机处。只剩下他刚刚拿的伞，孤零零的被遗弃在了原处。
　　与上次一样，这次慕流长者也早早等候在了无机处的门口，但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手中牵了一个小娃儿，两人一大一小在门口等待。
　　“长者，我们在等谁呀？”小孩穿着淡蓝色的小袍，歪着头天真的问道，眨着大大的眼睛。
　　慕流抚了下他的头，向着远方看去，嘴里用沧桑深沉的声音轻轻说着：“等一个人。”
　　“可到底是谁呢？”
　　“来了晨儿就知道了。”
　　小孩听见了，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整个人看着很乖巧。他希望那个人赶快出现，好让他们不要干站在这里，等的过长。
　　小孩儿伸长了脖子，也随着慕流的样子向远处看去。可忽然的谁知道，一阵烟悄默地飘来，凝聚成一个人形。他就这么忽然的出现在了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
　　白晨吓了一跳，抓紧了慕流的手掌，朝他的方向靠了过去，大大的眼睛里有些惧怕。
　　白景澄一出现，他看了慕流一眼，就垂下眼睛，深深的望了这个小娃儿很久，等到把他细细的看了一遍，不得不稳了稳心神，这才向慕流长者说道：“我来晚了。”
　　“他，他便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吧。”终是忍不住，过去用手轻轻的抚向了他的脸庞。小孩眨巴着眼睛看向他，浑然不觉他的心情多么不能平静，心中有海潮在涌荡。
　　“他自出生，你便从未见过他，现在好好看看吧。”说罢，便对小孩说：“晨儿，过去吧。”慕流能理解白景澄现在的心情，毕竟他知道方面的全部真相，也知道白景澄一直在冥界被关押着。
　　小孩还有几分害怕，怯生生的，向侧面的慕流看去。但接受到慕流鼓励的目光后，还是大胆了起来，不再缩在慕流的旁边，朝着白景澄的位置一步步走了过去。
　　白景澄忍不住，蹲下来，双手捧着小孩儿的脸，端详着。像是要将他的一切都完完全全的记在心里。
　　“看着你平安长大，我也就放心了。”白景澄终于露出了他的第一个笑容，浅浅的，让本有些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起来，整个人看着不再那样抑郁了。
　　小孩儿看见他的笑容便也没有刚才那样的害怕了，也跟着笑了起来，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极了白景澄。
　　“如今，你既然从那里出来了，便呆在这里先住下吧，顺便也好好跟白晨相处下，他现在还很怕生。”慕流长者看着两人接触的很好，松了一口气，尝试建议这说。
　　“这样好吗，那我便待在这里吧。但我不能呆太长时间，等到常无回来，我便得走了。”
　　“怕什么，我这里已经收管了一个重症半死之人，难道还怕再多添你一个？”
　　白景澄摇了摇头，否定着说：“不是，冥界那边，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沉沦。我想清楚了，总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源头还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无须何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因果种种，并非你本意，不是吗？”慕流知道他受的苦，劝道。
　　“我不伤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伤。”白景澄摇了摇头，没有说别的，只是答了这么一句。
　　听了他的意思，慕流便懂了，当下也不再对这件事再说什么了。只是叹道：“诶～这可能就是注定吧，缘份有好有坏，都是注定啊。都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转身就先进去了无机处。
　　“这些年，多谢你照顾他。”说完，便长长的一揖，向着慕流。
　　慕流听见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潇洒的摆了摆袖子，让他不要这么在意，便登上门下的阶梯，一步步上去了。
　　而白景澄领着白晨，也就在后面跟着进去了。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无机处的门口，经历过这么多年的分别后，终于找回了唯一的一个至亲。
　　这故事，老歌一曲，咿呀而唱，起承转合伴着岁月之河流淌。暗香弥漫，为提笔写下的笔笔详撰，石楠逆风生存，将过往逐个封缄在印记中。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写我的古代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