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圆圈》白眼望青天

8、陈大牧

　　在政府部门混了6年的陈牧，今年毅然决然选择辞职。要自己开个啤酒屋。除了林峰回来的那天去接机，后来就再没露过面，一直在忙这事。历时三个月，终于见了眉目，让林峰过去试试菜。

　　啤酒屋装修的很是随意，一看就是陈牧的风格，一个字，旧。

　　挨着窗口摆放了几排长条的桌子，里面还有沙发座和卡台，一架骚包的钢琴摆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见。四周被黑白色墙面包围着，复古又带了点后现代风格，在这喝酒应该挺有安全感的。

　　待林峰参观了一圈后，陈牧给他介绍新招的伙计小李，二十多岁，中等个头，很瘦，长得挺清秀。

　　“林哥好，总听牧哥提起你，喜欢喝什么酒，我给你们上。”小李看着林峰眼睛问道。

　　“上那几个主打，就是让他来试的。”陈牧领着林峰坐下。

　　小李给他们上了几种不同的啤酒，还有厨房新出炉的烤鸡，和一些熏肉。

　　“哥你们先聊着，我去后边看看，有事叫我啊。”说完就到后面忙去了。

　　看着小李忙前忙后的身影，林峰感觉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能干”两个字，可能人年轻时都这样吧，有点想乐。

　　“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啊？”林峰问。

　　“过几天吧，还差点货！”陈牧让他尝尝酒。
　　“嗯！好喝，能赚钱。”林峰尝后，很真诚的表达看法。

　　“先谢谢你！”陈牧侧身笑着冲他抱拳。

　　喝了几杯后，林峰开了口，“最近碰见个人。”

　　“谁啊？”陈牧叼着根烟，摸了摸口袋，找火。

　　“俞树。”林峰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了火。

　　“俞树？”陈牧嘬了口烟点着了，“我颜姨家小姐姐？”

　　“嗯。”林峰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吐了口烟，点点头。

　　“怎么着？旧情复燃啊？”陈牧问。

　　“呵，旧情早就磨没了，剩下的只有遗憾了。”林峰笑了。

　　陈牧问：“什么遗憾？”

　　林峰笑笑不说话。

　　成年男女还能有什么遗憾！

　　当初认识不到一个月，他就被单位派走了，总共交往三个多月，没见几次，跟网恋差不多，纯的很。

　　“你要玩的话，别找她，我没法跟我妈交代。”陈牧警告他。

　　“要是你情我愿呢？”林峰把杯里的酒干了。

　　陈牧皱眉道，“她只是个遗憾吗？还是扎在你心里的刺！”

　　六年前，林峰是个什么状态，陈牧最清楚。

　　当初，知道他们分手后，李阿姨非让陈牧去一趟Ｓ市。

　　由于工作复杂特殊，经手的款项数额都非常大，每一张报表，都需要林峰一个数一个数的抠。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已经连续很长时间了，身体上和精神上都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失眠了，有时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一宿。

　　在路上陈牧就有心理准备，但真见到林峰时，还是惊着了。脸瘦的脱了相，走路时身体摇晃，抽烟时手都在抖。

　　“操，你是林峰吗？”陈牧心里有点堵。

　　□□担心再这样下去，林峰会顶不住，特意给了几天假，正好和陈牧出去放松放松。

　　陈牧的到来给林峰添了些许活力。他们俩每天洗澡按摩，喝酒泡吧，林峰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下来了，一切都变得和过去一样。和陈牧胡侃，陪他胡闹，就是没提分手的事。经过几天的观察，陈牧认为，林峰的状态全是这破工作给闹的！分手的事，他应该没放在心上，毕竟时间短，能有多喜欢！可怜小姐姐在家郁郁寡欢，林峰要不是他哥们，非替俞树揍他一顿不可。

　　临回D市的前天晚上，俩人有点喝多了，晕乎乎的躺在床上聊天，可能是白天疯的太狠，聊着聊着林峰就睡着了。陈牧也放心了，既然没什么事，明天他就可以回去了。

　　睡到半夜陈牧被憋醒了，迷迷糊糊去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林峰的床空着。四下看，小阳台隐隐约约好像有光。

　　陈牧寻着微弱的光亮过去，见林峰靠墙坐在地上，一只胳膊垂在身侧，手上紧紧握着手机，长腿弯曲在身前，头埋在膝盖间，不知睡着了没有。陈牧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没有反应。轻轻的把手机抽出来，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之前发过的信息。陈牧看了眼林峰，接着往下翻，都是些笑话，还有几张图片，没什么具体内容，拉到最下面，是时间最早的一条信息，在四个月前。

　　内容是：我是俞树，请多关照！

　　陈牧走后，林峰又变回原来的样子，继续没日没夜的工作，熬着看不到头的日子。

　　□□人精一样，早看出林峰状态不对劲，于是找了个机会，请林峰出去吃饭。

　　吃饭不喝酒，根本张不开口。

　　“来，小老弟，咱们推心置腹一下子！”□□举起酒杯跟林峰碰杯。

　　“沈哥，你哪人啊？”林峰纳闷，平时□□不这么说话啊。

　　□□：“锦州的，咋突然这么问呐？”

　　林峰：“沈哥，我没别的意思...”

　　□□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和林峰推杯换盏后，说道，“咱们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我当你是弟弟，就实话实说了！唐胜集团，你听说过吗？”

　　林峰点头。

　　□□：“他们要挖我，已经很久了，我也犹豫了很长时间，最近才做决定。”

　　林峰：“沈哥，你...”

　　□□摆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的事你可能也听说过，凭我的能力和付出，早就该提了，混到这个程度还要出来干这事，我心寒！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走！”

　　由于太突然，林峰拿不定主意，□□没强求他，只让他好好考虑。

　　他们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喝了酒的□□口若悬河，出口成章，让林峰更加崇拜和佩服。

　　酒过三巡，□□想起今天喝酒的目的， “最近你的状态不对啊，有心事？”

　　林峰本不想跟别人吐露心事，但□□的三言两语跟小刀似的，一下就撬开了林峰的嘴。

　　于是，林峰跟他讲了张金铭和那位领导，还给□□看了他存在手机里的，唯一一张俞树的照片。关于俞树的一切都被他删了，只有这张照片，他舍不得。

　　照片里的女孩回眸一笑，应该是抓拍，照的有点模糊，周围的环境都是虚的，可那双眼睛，反倒衬得那么干净，那么清澈。

　　“这姑娘眼睛长得好，让人过目不忘！”

　　林峰轻轻抚摸着照片，没有说话。

　　□□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还年轻，有些事想不明白很正常。年少轻狂，没有不留遗憾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放下，努力做好自己，等有一天你有能力掌控这一切，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一番话让林峰的眼圈红了，过了一会，说道，“沈哥，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