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袍》香衍

98、清水酒肆 她原先应当

　　西南巴水郡，鬼城数里之外，清水酒肆。
　　满山清雪，云淡日寒。
　　酒坊里却腾着热气，从屋内绕到廊外。
　　“你快些个把酒送了，莫要等冰雪消融，结冻结冰，封了这来去之路，我看这漫天飞云乱窜，似乎还要下雨落雪。”
　　门外那青年男子应了一声，用绳索绑好酒坛子，来回试了又试，确定牢靠结实，才扬了扬鞭，预备催牛车前行。
　　“殊均。”另一素衣女子怯生生地叫住了他，“外头天寒，路不好走，你慢一些。”
　　“好的。”说话的这男子，便是酒坊里唯一的小厮，平日里搬酒送货，打扫洗弄，哪样的杂事都做得。
　　他瘦长的个，白净的脸，正是见到姑娘会手足无措的年纪，这会儿，那女子与他才说了一句话，他便局促不安，面上泛红，眼睛更是不知往哪里放得。
　　他顿了顿，见她没什么话说，自己更是憋不出一字来，立即想牵牛拉车离去，刚一抬臂，瞥见她面色戚暗，似乎有话要说。
　　他只好停下来，问她是否有事？
　　“我——我——”她吞吞吐吐，似乎比他还要不善言辞。
　　“你还在磨蹭什么？”屋内女子催促的声音，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越觉得不耐烦，便从里屋里钻出帘子，看见他们两个人附耳低言，甚是亲热，气便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殊均，我一早吩咐你赶路急迫，要你早点走，你到现在还在这门口，与这懒妇拉拉扯扯。”她上手便戳了下他的头，手往下一移就拧了他的耳朵来，直叫他疼得叫唤。
　　“哎哟，毕华，毕华——疼死我了。”他岁数轻，面皮又薄，哪里禁得住这番泼辣。
　　她哼了哼，这才松了手，又继续骂道：“若是你误了时辰，他们怪罪起来，你去顶罪也好，赔礼也罢，我是一个字也不会帮你说的，你好自为之吧！”毕华稍微年长了一些，可还是姑娘的打扮，个子不高，倒是丰腴圆润，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好惹得模样，她把话暸在这里，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对不起。”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声音更低，目色更暗。
　　她似乎被毕华欺负怕了，本来她来这里时受伤未愈，头脑也不甚清晰，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身处何地，一直唯唯诺诺，听人摆布。又因毕华脾气不好，亦不知是何缘故老要针对她，越发使她小心翼翼，她便谨言慎行，一直战战兢兢，惶惶不安。
　　她原先不是这个样子的，或者说那人不是她吧。
　　他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安慰她：“她泼辣蛮横，你不用理她。”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十分感激得点头应了应，又硬挤出个浅淡温和的笑容来，柔声嘱咐：“当心看路。”
　　他持鞭赶路，走了几步，回头说道：“毕华是骗你的，我们从未收到家主要回的符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 自我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