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那点事儿》墨浅栖

87、战斗混乱

　　“砰砰砰...杀！”冰刃交接的声音连绵不绝，隐约间尤听见外面传来的叫嚣声。

　　“拿下蜀王府，荣华富贵，加官进爵近在咫尺，将士们，冲啊！”

　　尖叫声，马蹄声，混乱的步伐声相互交错，形成一道道催命的符咒，人人自危。此时，司贞安疾步来到黎济身旁，沉声问道，“黎护卫，府内的护卫能抵御多长时间？”

　　听到声音黎济猛地回头，面露急色，语气急促道，“殿下怎么来了？此处危险，殿下还是入内院安全些。”言罢，黎济叫朝着身侧喊道，“来人，送...”

　　“府门若破，偌大的蜀王府岂有安身之处。”司贞安面色如常地看着黎济，“黎护卫无须顾虑本殿，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渡过此劫？其他的都不重要，将战况一一道来。”

　　话已至此，黎济压下满腹的劝词，心头不由升起股钦佩，从这一刻开始，他的臣服不仅是因为对方是蜀王最看重的人，而是仅仅因为贞安公主这个人，“是殿下。”

　　黎济敛下所有的思绪，将如今的困境条理分明地道清楚，“围困蜀王府的敌军大致三千人，他们已经进攻了三次，次次人数皆有所损，按战况来算人数不超过两千三人。而府内只余六百人左右护卫，最麻烦的是我们的弓箭所剩不多，所以蜀王府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司贞安听到这个结论，嘴角不禁抿紧了，她还是低估了太子殊死一搏的狠厉，“一个时辰不够，叛军围困蜀王府已有两个时辰左右了，若兵马司与巡抚司行动自如，早该赶来了。

　　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御林军的身上，距离淀京城最近的一个兵营赶来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也要两时辰。”黎济隐约明白司贞安的意思了，可太子谋反过于突然，城门被叛军攻占了，他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出城搬救兵。

　　“两个时辰，够了！”司贞安当机立断道，“黎济，把府内所有能用的人聚集起来，我们务必要坚守两个时辰。”

　　“是殿下！”黎济心头紧缩，顿了顿问道，“殿下，真的会有援兵吗？”

　　司贞安斩钉截铁道，“会有的！”

　　“好，我信殿下！”黎济语气沉静道，“黎济誓死也会守住两个时辰的。”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为殿下，为王爷拼出一条血路。

　　黎济转身朝属下吩咐了几句，随后转身向司贞安提议道，“殿下，府内的人手交于您来调配，我带一队人马悄悄从小门潜出，争取尽可能的伏击更多的反贼，拖延时间。”

　　建议虽好，可其中的危险可显而知，黎济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

　　“不可。”司贞安一口回绝了，她解释道，“叛军既调动了一个营的人围困蜀王府，就不会疏漏府门各个出口，我们人数不多，不必要做无谓的牺牲。就以府墙为守点，防守为主。”

　　黎济还想再争取，“可我们的箭羽所剩不多，仅是防守难以坚持那么长的时间。”

　　“仅靠弓弩确实不可能。”司贞安沉吟片刻问道，“我记得蜀王府后山有一片虎刺梅。”

　　“是！”黎济点头。

　　“带上几个护卫，将那片虎刺梅全部放到墙角下去，若是不够，就将府内的碗碟砸了，一起堆放下去。”

　　黎济面露喜色，朝着身侧的护卫道，“习昼，你亲自带人去办。”

　　“是！”

　　司贞安接着道，“我记得蜀王府前两天进了一批药材，你让府内的大夫去药库里收集一番，凡是能制成对人体有害的药材，统统利用起来。”

　　“明白。”黎济补充道，“若是能制出毒药，我们还可以将箭头浸泡在内，尽可能使更多的反贼失去战斗力。”

　　“不错，提高武器的杀伤力，换取更多时间。”

　　“我这就安排人去办。”黎济点头，招来身侧之人安排下去。

　　但即便如此，也难以支撑两个时辰，毕竟他们的弓箭数量有限。

　　司贞安显然也清楚这点，她的视线落在院落中茵绿繁盛的花草树木上，脑中闪过丝光，司贞安眸色微沉，低声道，“府内可有桐油？”

　　“有。”黎济脱口而出，因着喜宴的缘故，蜀王府进了一批为数不少的桐油。

　　司贞安眸色深了几分，半响沙哑着声音吩咐着，“调一百个身手明捷的人，朝墙外洒水和桐油，然后点火。”

　　黎济猛地瞪大了瞳孔，“殿下是要...”

　　司贞安抿了抿嘴，“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黎济抿了抿嘴，不再迟疑，“属下这就去办。”此举虽有伤天和，可却是眼下拖延时间的最好办法。

　　司贞安握了握拳头，她朝着秋葵附耳低语两声，秋葵得了吩咐，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三二一，泼！”一声令下，无数桶水和桐油越过围墙泼了出去。

　　院墙外瞬间起了糟乱的动静。

　　“什么鬼东西，浇了老子一身湿。”

　　“有股味儿，太TM的难闻了，呸呸呸...”士兵一脸嫌弃地拍着衣襟。

　　“蜀王府里的每种的货，这是气急败坏啦？连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伎俩都使出来了，果真是一群没卵的孬种。”

　　“哈哈哈...头儿说的在理。”

　　肆意的讥讽中藏着几丝的轻蔑，突然有道声音打乱了众人的乐子。

　　“不对劲，一手的油腻感，这不是水？”一道声音打破了喧哗声，不重不轻的一句话，瞬间让空气寂静了几秒秒。

　　领头的卫兵敛尽笑意，低头嗅着衣服上的气味，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声音撕裂般尖喊了起来，“桐、桐油，是桐油，是桐油。”一声比一声大，如同惊天巨雷砸在众人的头上，顿时队伍躁动了起来。

　　“桐油！他们是想烧死我。”死亡的阴影随着话落，突如其来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

　　领头的卫兵率先反应了过来，边退边破着嗓音喊道，“退、快后退、后退...”

　　伴随着墙外的惊恐糟乱的脚步声，府内的黎济面无表情地挥动了手，“放箭！”

　　“咻咻咻...”熊熊的火焰划破了黑夜，数枚的箭羽从天而降，在众人的瞳孔中落下。清爽的风瞬间被热浪击退，轰的一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顷刻之间，墙外滋滋作响的煎肉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墙外的空地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啊啊啊...救命啊！快救我！”

　　“火、火火...快逃啊...”

　　“好痛啊，呜呜呜..救我，救我...”大火中盲投乱撞的身影，一道道挣扎向前奔跑的身影，哀嚎的痛哭声，形成了一道道的催命符。

　　兵荒马乱之间，寥寥数人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火海，脸色苍白，衣衫褴褛倒在地上，听着阵阵的哀嚎声，神魂未定地看着前方。

　　不过顷刻之间，大火无情地吞噬了那稚嫩的脸庞，他们每一个人上一刻还在谈笑取乐。不过眨眼睛便命丧黄泉。

　　有人怔愣不已，久久不能回神，庆幸逃过一劫，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声哭泣，泪眼婆娑。

　　漆黑的夜，冰凉的寒气似乎在一瞬间退了个干净，年纪较小的士兵失神地低语回荡在寂静的夜晚，“死、死了，都死了...”不觉间脸庞上泪水尽湿，斗志尽失。

　　踏踏的马蹄声响起，身后迎来一支队伍，为首的是漆黑的盔甲，来者手腕处系着鲜红的带子。

　　“方、方副将！”老兵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连忙起身行礼。

　　方盛看着面前一地的尸骨，面色不改地看着残兵们，“领队的人可还在？”

　　老兵回话，“回方将军话，厉百户长在方才葬生在火海了。”

　　方盛沉吟，“既如此，你们就暂且归入本将军队伍中，待拿下蜀王府再言其他。”

　　“是，将军!”

　　方声看着大火一点点燃尽，抽出配剑，剑锋在月光下寒气禀禀，高声喊道，“破门！”

　　“杀杀杀！”战意点燃，士兵们无视热浪，一涌而上，冲向了角门。

　　司贞安等人听着墙外的叫喊声，深知这一仗困难重重。

　　黎济指挥着护卫布局各个院落的重要部位，声音沉稳到近乎无情，“弓箭手准备着，任何跨越院墙的人，杀无赦。”

　　“是，首领。”

　　撞击门板的声音陆续不断，城墙上清晰地看见敌军搭起的梯子，放箭声此起彼伏，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卫忽然朝着黎济喊道，“首领，箭羽没有了。”

　　黎济漆黑的眸子在夜幕中沉得发亮，面不改色地拔出了腰际的剑，冷声道，“兄弟们，给我杀！”

　　“杀！”

　　“铛铛铛！”刀刃碰撞的声音连绵不断，不时还伴随着落入陷阱的痛喊声。

　　秋葵看着庭院上厮杀搏斗的场景，默不作声地紧握着剑，挡在司贞安跟前，“主子，你先退回后院。”

　　“王府已被困，退...不过困兽之争，既如此...何必退！”

　　“贞安公主在这里，将士们，拿下公主，赏金万量。”

　　“冲啊！”

　　数名将士眨眼间冲到了跟前，秋葵快步迎上去，刀起刀落，便解决了两人，“找死。”

　　黎济快速地脱离战场，招呼身侧几人喊道，“保护公主！”

　　随着他话音落下，司贞安一把解下了披风，抽出腰间的剑，反手砍了身后一名偷袭的士兵。

　　那士兵咽喉处渗出血液，瞪大的眼睛看着司贞安，不可置信地诺诺自语，“你...你竟、会武功...”

　　“嘭”的一声，失去生命气息的身躯砸在地上，紧接“咯吱”的声音传来，角门的横梁断了，下一刻大门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