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谋》墨浅栖

46、暗谋

　　三皇子府

　　“殿下，秦王和韩王皆去了定郡王府，咱们...还去吗？”冯科得了消息匆匆来报，余光撇见案桌上的珠钗首饰，话也问得谨慎。

　　司瑾轩闻言火气涌上心头，他朝着下人发脾气怒斥着，“还冷着做什么，这些个碍眼的东西通通撤下去。”

　　“是王爷！”几息之间，下人们间大厅内的锦盒搬了个干净。

　　司瑾轩缓了许久，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那司贞安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本王不会放弃她这个棋子吗?”司瑾轩五指并拢，眸色里的光忽明忽暗。

　　冯科见状，劝说了两句，“秦王的母妃与定郡王妃乃故交，两人是儿时的情义，贞安郡主未必会因着这点情义就倒向太子府。

　　再说了当日鲁国公寿宴上的局，贞安郡主未必就清楚是谁的算计，若她知晓是太子，就算有秦王在众调和，也未必管用。”

　　司瑾轩听了这番话，倒是察觉到自己的疏忽了，“你不说，本王倒是忘了这事了，太子算计司贞安的清誉和刺杀，这两桩事情加起来。

　　那司贞安再怎么商量大度，也咽不下去这口气吧。”

　　“她若想出这口气，本王正好可以帮上忙呢？”司瑾轩眼中闪烁着算计，“多帮帮了，这情义就出来了，这秋猎倒是个好机会，这么大的狩猎场，总会有些不听话的畜生冲撞的，你说对吗冯科。”

　　冯科了然，“王爷是要来场英雄救美？”

　　“这未尝不是个办法。”司瑾轩道，“先将太子做过的事情透露出去，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再安排这出戏。”

　　冯科犹豫了些问道，“狩猎场是御林卫亲自监督的，王爷这般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只要做得隐秘，御林卫是不会察觉的。他们只负责父皇的安危，贞安郡主受惊吓这点小事又怎会引人注目呢?”

　　司瑾轩想得清楚，“父皇要让司贞安续定郡王府的血脉，可若贞安郡主自个要求嫁给本王，父皇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再不济，届时让司贞安的孩子过继在定郡王名下罢了，左右他也不缺女人生儿育女。

　　“属下明白了！”冯科想了想倒也觉得可行，到猎场时，使些药物让动物发狂即可，王爷箭术过人，关键时刻射杀兽物，救下贞安郡主，此事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了。

　　“王爷，奴才有事禀报！”府中的下人来报。

　　司瑾轩沉了脸道，“何事？”

　　“是...春意姑娘的事情！”那下人说得小心翼翼。

　　司瑾轩啪的就将手边的茶杯扫在了地上，“本王不是说了，随意将人处置即可，听不懂吗？”

　　“奴、奴才不敢，是那婢子说知晓贞安郡主的秘密，要亲自告诉王爷。”

　　司瑾轩听了这话，眉头挑了起来，“她说你就行？”

　　下人道，“那婢子说得真切，奴才瞧着不似作假！”说罢她又迟疑地接了句，“若王爷不见，奴才这就去打发了人去。”

　　“等等！”司瑾轩晓得府里下人捧高踩低的奴性，没他的庇护，那春意在这府中定然不好过，想要得到他的重视，春意定要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她说的秘密未必就是空口白话。

　　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倒是可以听上一听，这秘密得用最好，不得用再处置也不迟，“将人带过来吧！”

　　“是王爷！”那下人这才敢擦着额头的汗水离开，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麻衣，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无色的女子走了进来。

　　不过几日未见，司瑾轩险些没认出来这就是司贞安身侧那个娇嫩的婢子，索性他原也不在意个下人，便也当没瞧见，直入正题，“听说你要见本王？”

　　“王爷！”春意苍白的脸上透着病弱的可怜，倒也别有一番风情，“您要在郡主身上找的东西奴婢知道是什么，更知道它在哪儿?”

　　司瑾轩微眯着眼盯着春意瞧了瞧，定然地接过婢子新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你说说本王要找什么？”

　　春意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不能说点让韩王在意的东西，她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对方。

　　春意如何甘心，她背弃了旧主追随韩王身侧，可一朝事败，却就被顺手丢弃了，这韩王府的下人知道她的来历，处处磋磨着她。春意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心是如此的恶毒，原来做下人是那般的身不由己。

　　“暗军！”春意闭了闭眼，短短两个，显得那般沉重。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司瑾轩坐直了什么，他盯着春意看了会儿，忽而笑了笑，他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春意顺势爬了过去。

　　司瑾轩低头轻语，“你若敢骗本王，本王就将你凌迟处死。”

　　春意眼球颤抖着，煞白着脸道，“奴婢不敢。”

　　“最好如此！”司瑾轩直起了身问道，“说罢，你都知道些什么？”

　　春意颤着身子倔强地闭紧了嘴，司瑾轩瞧了眼嘴角勾起抹轻蔑 ，“你想要什么？”

　　春意这才说话，“奴婢要做韩王府有名有实的侍妾。”春意很清楚她身份低微，做不来侧妃，侍妾是韩王能接受又是她能争取的最好的名分。

　　司瑾轩抬手捏住她的下颚，仔细打量了番，随后撇了手允了下来，“待王妃入门，本王抬了你便是！”正好他也瞧不上王家的做派，借机落王家的面子倒也不错，“暗军的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

　　虽不是立即抬了侍妾，可得了韩王的许诺，春意也不敢再迟疑什么，当即将所知全盘托出了，“暗军什么，寻常不知其踪迹，但在郡主身侧有意护卫，身法奇异，寻常时候更是踪迹隐秘，奴婢猜测着那就是暗军的首领！”

　　“猜测？”司瑾轩对这不确定的答案不满。

　　春意连忙补充着，“奴婢并非胡乱猜测，那护卫名唤司随，便是郡主身侧的南风姑姑对其亦恭敬有加，最重要的是...他出现的时候正是郡主赴鲁国公府宴会的当日。

　　王爷后来不是还问过奴婢当日郡主的状况吗？奴婢想那日定然发生了极其不好的事情，所以那暗军首领才会迫不得已现了身。”

　　司瑾轩闻言眸色深邃了几分，虽然春意的话毫无根据，可她确实猜得有些道理，那日司贞安在醉乡楼失身于他，而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听到人，离开醉乡楼，有着那样身手的人极有可能是暗军。

　　司随，冠以主子的姓，司瑾轩又想到了司贞安被东宫刺杀仍然全身而退。对春意的话已经信了八层。

　　司瑾轩做了太子这么些年的对手，最是清楚对方的手段和行事作风，他既选择在京郊动手，必然准备充分，可最后太子的人不仅死绝了，司贞安却好好活着，这其中没有猫腻可说不过去。

　　可若是有暗军的手脚在其中，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春意见韩王沉默不语，又道，“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找人却查一查那司随，定然有所收获。”

　　司瑾轩回过神来，对着春意道，“你说的话本王会去验证，但在本王查清楚此事的真假前，你还需要去做件事情。”

　　春意不解地问道，“什么事？”

　　司瑾轩嘴角微微扬起，桃花眼上挑，端得邪魅无比，“你与贞安郡主身侧的秋葵有着多年的感情，太子对郡主做了些不好的事情，更图谋不轨，你去提醒一下，顺道表达一下你的忏悔。”

　　春意脸色有些骚红，窘迫道，“秋葵未必愿意见奴婢，更不会相信奴婢的话。”

　　司瑾轩嗤笑道，“你若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春意顿时慌了，连忙道，“奴婢、奴婢会让她相信的！”

　　“这就对了。”司瑾轩满意点了点头，“你也不用慌，冯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本王传达给郡主的消息都是真实的，任她们怎么查都不会有错。”

　　司瑾轩深知御下之策，随后赏了春意道，“稍后本王会让管家将院落收拾出来给你住，再派几个丫头婆子伺候着，做王府的侍妾，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春意面露欣喜，当即应道，“奴婢会办好此事的。”

　　“果真是个贴心的丫头。”司瑾轩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收拾一番，事成之后，本王疼你。”

　　冯科将人带了下去，下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座小院，管家送来的锦衣绸缎，金银首饰，一通侍候下来，春意脸上的光彩恢复了七层。

　　经历过磋磨的日子，再对比现在的富贵，春意如何还能回到过去。司瑾轩正是抓准了春意的这点，并不担心她会背叛自己。

　　待春意收拾妥当，冯科又将人调教一番，便将秋葵的行踪告知了春意。

　　冯科消息一出，春意对韩王府的忌惮又深了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把秋葵的行踪查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韩王府的权势有多强大了。

　　冯科领走时点了话，“春意姑娘若能与秋葵重修旧好，王爷会更看重你的！”

　　春意眼中闪着野心，她听懂了冯科的话，亦明白要在韩王府站立脚跟，看的是韩王的态度，她要在韩王府活得舒坦，就得成为对韩王有用的人，“多谢冯护卫指点，春意明白！”

　　“春意姑娘是个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告辞！”

　　春意礼数周到地将人送了出去，随后才带着丫头朝一品阁赶去，冯科方才透给她的消息说到，秋葵申时会到一品阁取贞安郡主定制的首饰。

　　既要和秋葵重修旧好，便不能太过刻意，韩王要透给郡主的消息就是她向秋葵示好的借口。利用得好，即便秋葵对她还有芥蒂，也不会再那般抗拒到老死不相往来。

　　待日后她与之好好相处，伏低做小赔罪，两人又有着多年的姐妹情谊，以秋葵的性子定会原谅她，那么她日后再想探什么消息就简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