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村暖花开

6、惹祸 太阳像一个

　　太阳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灵巧地翻了一个跟斗，从西面的山头滚了下去。几只归家的山雀匆忙地飞过去，桃花山的黄昏是美丽的，安静的。
　　刘月亮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听到弟弟刘向阳大声地吵闹声，站在电线杆上的几只燕子‘唧唧’地叫着，好像在说：“刘月亮，你可回来了，快进屋看看吧！又打架了。”
　　刘月亮的心‘咯噔’一下，她赶紧跑进屋里。一看，妈妈林杏花棉田里干活还没有回来，小弟弟刘星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家里只有愤怒的刘向阳和面红耳赤的刘大山。原来，是刘向阳和刘大山吵架。刘向阳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可是，他的眼里却喷着愤怒的火焰。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怒视着刘大山。
　　刘向阳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和刘大山发火，他认为作为男子汉一定要有面子的，尽管刘向阳小小的年纪，可是自尊心却非常强，可是刘大山做出的那些事情恰恰让他丢尽了面子，成了小伙伴取消的对象。
　　在刘向阳看来，生为刘大山的儿子是屈辱的，刘大山从来没做过体面的事儿，最为残酷的是：刘大山却从来都不那么认为。相反，刘大山每天都像一个傻瓜一样憧憬美好的未来。
　　可是，刘大山永远都想不到，他给刘向阳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留下来无法抹去的阴影。
　　刘向阳小小的年纪就有了很多的想法，他认为刘大山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除了本身是一个笑话外，还能制造很多笑话，刘大山成了桃花山的笑话，成了每个人茶余饭后的笑话。这让小小年纪的刘向阳无法忍受，在他的心里，刘大山是一个一事无成，却自以为是的傻瓜。不过，刘大山从来都不这么认为，他爱这个家，爱妻子林杏花，爱他的三个可爱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努力着，他认为只要努力就有希望，而且，他认为挣钱不是一件难事，自己早晚会挣到大钱，尽管所有的人都认为不可能，可是，刘大山认为这只是早晚的事儿。
　　刘向阳对刘大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不指望爸爸给他买新衣服，也不指望背上新书包，更不指望吃上白面馒头，只是希望刘大山不要去做哪些让人笑掉大牙的事儿了，他还希望他的小伙伴会一点点儿忘掉以前刘大山做出的傻事。尽管如此的期望如此简单，可是，却无法实现。
　　这让表面上毫不在意的刘向阳内心痛苦不已。最让他无助的是：他无法关注爸爸，更无法关注哪些不谙世事的小伙伴，尤其无法管住同伴姚石头的嘴巴。
　　刘向阳和姚石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他们一起上山，一起抓兔子，一起逮兔子，好的时候，像一个人似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恼的时候打得不可开交。姚石头从小没爹，是她妈妈惯着长大的，所以，比较自我，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本来他和刘向阳玩，玩得好好的，可是，用不了多久，他会突然变脸，原因简单极了，就是他不高兴了。他要是不高兴，就会突然提起刘大山的事儿。比如说刘大山给猪娃子喝酒，比如说刘大山把裤子脱给了人家小姑娘。反正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事儿。但刘向阳最怕姚石头的这招。这对刘向阳简直是百发百中。
　　刚开始的时候，刘向阳一直忍着，板着脸什么都不说。可气的是姚石头说得津津乐道，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开心，有时候还会引来许多小伙伴围观。只要有人围观，姚石头就更来劲了。大家一起谈论刘大山，一起取消刘向阳，刘向阳满脸通红，痛苦不堪。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姚石头管住自己的嘴巴！可气的是：姚石头从来都不想管住自己嘴巴。
　　有一天，姚石头又在一群小伙伴面前取消刘向阳了，开始的时候，刘向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比针扎的还难受，他咬着嘴唇忍着，以为事情很快地就会过去。没想到，姚石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让他讲刘大山的事儿，一群小伙伴也跟着喊，让他讲爸爸的笑话。刘向阳忍不住了，看着姚石头，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姚石头的脑袋打去。太突然，姚石头做梦都没想到。这次事件之后，刘向阳和姚石头成了敌人，刘向阳总想让姚石头闭上嘴巴，姚石头呢！从来都没闭上嘴巴。
　　本来，很长一段时间，刘大山没有新的笑话了，那些陈旧的笑话以及有些让姚石头提不起兴致了。刘向阳的生活基本归于平静了，姚石头和刘向阳也很少打架了。谁知，天不遂人愿，刘大山又制造了一个笑话，买了五个假金元宝。这一下，又让姚石头有了笑话刘向阳的新话题了。
　　今晚放学的时候，刘向阳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姚石头背着书包从后面跑过来，一拍刘向阳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刘向阳，问你个事呗！”
　　刘向阳没有搭理姚石头，继续赶路。
　　姚石头跑到前面拦住了刘向阳的路，刘向阳站住了，问：“姚石头，像打仗呀？”
　　“不，我可不想打仗，就是想问你一个事儿。”姚石头笑嘻嘻地，一副不怀好意的神情，他拍着刘向阳肩膀问，“刘向阳，金元宝多钱一个？”
　　果然又来取笑自己了，刘向阳愤怒了，他攥起拳头，照着姚石头的鼻子就打了下去。他说：“姚石头，让我的拳头告诉你吧！”
　　姚石头也不是好惹的，他早有准备，伸出手拦住了，仍旧笑嘻嘻地说：“刘向阳，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告诉我呗！我也想买个金元宝。”说着，偷偷地在下面下了个绊子，刘向阳‘咕咚’一下摔倒了。
　　姚石头哈哈大笑，笑声笑得路旁树上的山雀‘突’的一下飞了。
　　刘向阳刚想跳起来，就被姚石头的一只脚踩住了，他们长久地对视着，突然，刘向阳愤怒了，用尽所有的力气咬了姚石头一口，然后顺势拉倒姚石头，一下子扑过，骑到姚石头的身上，使劲地挥起了拳头。
　　姚石头赶紧求饶，说自己错了，请刘向阳饶了自己。
　　刘向阳出了一口恶气，放了姚石头，没想到，姚石头站起来，一头撞倒了刘向阳，于是，两个孩子又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打得难解难分，打得对方头破血流。直到打不动了，才站起来，个子摇摇晃晃地走回家。
　　刘向阳进屋的时候，刘大山吃了一惊，刘向阳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躺着血。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刘大山心疼地拉着儿子的手问。
　　“不用你管。”刘向阳一把甩开刘大山的手，就像甩掉一个讨厌的臭虫一样。
　　“儿子，告诉爸，谁把你打成这样，爸找他算账去。”刘大山再一次拉住刘向阳的手。
　　刘向阳再一次愤怒地甩开他，用手指着刘大山的鼻子，冷冷地笑了，“都是你做的好事儿，让石头笑话我，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听了儿子的话，刘大山明白了八九分，儿子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事儿和姚石头打架了，所以才弄成这个样子。刘大山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他搓着手，一边讪讪地赔笑，一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在想：不行，石头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可不行，我得带儿子找他们家去。怎么都得让石头妈管管他的儿子，这样，也能给自己的儿子出口气。
　　就在这时，石头妈拉着石头哭天抢地找上们来了。还没等进屋，就听到石头妈大喊大叫的声音，“刘大山，你给我出来。”
　　刘大山一愣，赶紧跑出去，一看石头，满脸是血，鼻青脸肿，衣服破破烂烂，看样子，比刘向阳伤得厉害。
　　看见刘大山，石头妈把石头往前一推，石头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刘大山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石头不但头破血流，而且还被刘向阳打瘸了。刘大山心里说：“坏了，儿子惹祸了。”
　　石头妈把石头推倒刘大山面前，指着石头说：“刘大山，看你的好儿子把石头打的。你说怎么办？”
　　刘大山讪讪地笑着，不停地点头哈腰给石头妈妈赔不是，“石头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代表儿子给石头赔不是了。”
　　“光说对不起有个屁用，我看你们是看石头没爹，诚心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石头妈说着，呼天抢地哭了起来，可是却没有一滴眼泪。
　　刘大山看着石头妈妈，再看看石头，突然想起了口袋里还有五元钱，赶紧掏出来，塞到石头的手里，说：“石头，把这五元钱拿去，买点好吃的。”
　　石头一看到钱，高兴地蹦了起来，他扬着钱给妈妈看，“妈，看，五元钱。”
　　石头妈看到了石头手里的五元钱，立即停止了哭声。赶紧扯着石头的手打算回家。可是，还没等离开，站在门口的刘向阳就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撞到了石头，转眼之间，就骑到石头的身上，然后伸手去抢石头手里的五元钱。
　　“把钱给我。”刘向阳大声地命令着。
　　“不给。”石头死死地攥着钱。
　　“你到底给不给？”刘向阳又问了一遍。
　　“不给，就是不给。”石头一边回答，一边向妈妈求援，“妈，快来救我。”
　　石头妈急了，一看儿子吃亏了，新仇和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顺手抄起一根棒子，狠命地朝刘向阳打去，刘大山一看不好，要是棒子打到儿子的头上，儿子的脑袋就会开花，刘大山急了，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棒子打到了刘大山的头山，刘大山眼冒金花，晃了晃，慢慢地倒下了。
　　“爸。”刘向阳大声地喊着，扑到刘大山的身上，“爸，你没事儿吧！”
　　刘月亮也跑过来，摇晃着刘大山，大声哭喊着：“爸，你醒醒，醒醒。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爸，爸。”
　　刘大山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着，就像一条死鱼一样。
　　刘月亮吓坏了，脸色惨白，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眼泪打到刘大山的脸上，刘大山慢慢地睁开眼睛，笑着说：“丫头，别哭，爸没死。”说着，刘大山笑呵呵地爬了起来。
　　刘月亮流着眼泪笑了，说，“爸，你吓死我了。”
　　刘大山嘿嘿地乐了，说：“丫头，爸要是不装死，这事儿还能完？”
　　刘向阳一听，狠狠地瞪了刘大山一眼，说：“你以为这事儿完了，这事儿没完。”
　　“儿子，你还要干什么？”刘大山不安地问。
　　“干吗？明天，我要要回那五元钱，不能便宜了那个混蛋。”
　　“儿子，我看就算了吧！”刘大山说。
　　“不行。”刘向阳坚决地回绝了刘大山，刘大山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丝不安，一丝担心。哎！刘向阳这小子，为什么不像自己呢？
　　晚上，刘月亮悄悄地问刘向阳：“向阳，你为什么和姚石头打架？”
　　“他笑话我爸买金元宝，我就揍他。”刘向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