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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曾柔遭劫持 曾柔发际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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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梁继道从深圳回到汉中——此次他是回去与前妻办手续的,两人久未见面,感觉陌生又尴尬,那种感觉其实很奇特,本是一个屋檐下同床共枕近十年的夫妻,再见面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彼此。
梁继道觉得有些怆然,想当年,这个女人也是自己心心念念追了许久才娶到的,但是奈何那次飞机失事,他失踪数月后归来,满心喜悦地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家中已住进了别的男人。
深圳的房价如此之高,梁继道那一百多平的复式楼,想必是很多人的梦想。
那一瞬间,愤怒、痛苦、失望,他内心的狂风巨浪甚至比飞机失事的前一刻更让他情绪崩溃,但他望着眼前震惊、慌乱唯独不见丝毫喜悦的妻子,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家门。
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家,很可能,也是他此生最后一个真正意义的“家”。
在很多人看来,梁继道有钱有气度,时年也才四十出头,恢复单身正好可以享受人生,而后来的梁继道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甚至那次,他受命回山庄,再回来时弄错了年代,竟然连几百年前的古人也敢泡,就不想想,那女子再美,到他梁继道真正生活的年代,怕也顶多就剩一具枯骨了。
也许是情绪波动有点大间接导致感官受阻,梁继道回到云熙花园,直到进了房间,丝毫没有觉察出任何异常。
他如同平日里一样,径直走近衣帽间里,脱下西装外套,准备挂进衣柜,这才觉出一丝不对——挂西装的空衣架没了。
梁继道实际是个很爱整洁的男人,每样东西永远都在同一个位置,比如衣架,取下衣服后,他会把空衣架放在衣柜一开门就可拿到的位置,这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可今天,这个空衣架不见了。
梁继道一皱眉,再仔细一看,就发现了不对,衣柜里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很多东西显然是仓促间还原的,因而并不是按照他的习惯摆放的。
梁继道果断地直奔房间里的报警按钮而去,云熙花园的安保系统实际是很完备的,每个房间都设有报警按钮,当安保系统被启动后,小区内便会暂时禁止出入,保安人员也会迅速抵达报警的住户家中。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拦在他身前,清早朦胧的晨光中,他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长相,一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小腹。
喷溅而出的献血显然也惊到了拿着匕首的人,他慌乱之下夺门而出,从而让梁继道有机会用仅剩的气力爬过去按下按钮,继而堪堪保住了性命,唯有凶手却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继道遇袭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地铁集团,彼时黎昭析不在公司,郑宇泽收到消息后怔了怔,向来明朗和煦的脸上罩上了些许阴霾,眼底更是浮出一层冰冷的寒意。
梁继道躺在汉中人民医院的ICU病房里,脸上带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生气也无。病房外的长椅上,付惠蓝六神无主地盯着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郑宇泽隔着ICU病房外厚厚的玻璃,见里面梁继道的情况尚算稳定,略微松了口气,蹙眉看看紧张失措的付惠蓝,心念微微一动。
郑宇泽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在停车场取了车,上车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反光镜中,他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闪身隐在了一辆黑色SUV后。
郑宇泽嘴角浮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把车开出来,正想着怎么逗逗后面架着辆灰色轿车跟上他的口罩男,身边的手机忽然响了,抓起来一看,却是黎昭析。
黎昭析送曾柔去橙江后,带着呼呼大睡的俩个傻小子回了自己家,不知怎的,心里却总有些忐忑。
也许是出于一种危机在侧的预感,黎昭析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给熟睡的兄弟俩盖好被子,随后给郑宇泽拨了个电话,要他帮忙去接曾柔下班。
接到电话的郑宇泽有些惊讶,在曾柔的问题上,黎昭析对他一直有种若有若无的戒备,当然黎大总裁掩饰得很好,但对于活了几百年的他而言,那几乎就是明摆着的。
而且,他也不是很在意,过了这么许久,他依然在意她,但早已没了原来的执念。
陡然间,郑宇泽加快了车速,朝着橙江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后面的灰色轿车似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加速,接连两个转弯后,便不见了踪迹。
到橙江广场附近后,郑宇泽徐徐减速,正掏出手机准备拨给曾柔,就看到一个长发休闲装的年轻女人被捂着嘴推进了前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这里是橙江广场西北角的侧巷,灯影昏暗,夜晚偶有接人的车辆,行人却是很少。
郑泽宇几乎是在商务车车门关上的同时,认出了被推上车后座的人正是曾柔!
如同有一块千斤大石瞬间坠在了心口,他用力踩下油门便向前方的商务车追去。
前面的商务车似是立刻发现了他,车速也骤然提升,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午夜空旷的马路上极速飞驰。
好几次,郑宇泽的白色越野堪堪超过了商务车,但汉中如今的马路实在太为宽阔,夜晚车辆又不多,商务车总能轻易绕开白色越野,显然,对方的司机也是一名高手。
不知不觉,两辆车已追赶着开出了几十公里,过了前面的收费站,眼看就要驶入高速公路。
郑宇泽一咬牙,再次用力踩下了油门,终于在匝道口全力超过了商务车,随后车身一个漂亮的飘移拦在了商务车前。
如此疯狂的举动,显然商务车司机始料未及,刹车已是来不及,拦腰便撞上了白色越野。
“咚”的一声巨响,商务车前窗玻璃几乎粉碎,郑宇泽的车更是被撞得飞出了十几米远,直到撞上了高速护栏后才停了下来。
夜幕中,两辆严重变形的车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商务车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脸上献血淋漓,显然是昏了过去,后座上也没有一点动静。
白色越野已然变形的车门被人艰难地推开,一个满头玻璃渣和灰尘的年轻男子从半开的车门里挤了出来。
他迈开长腿直奔商务车而去,商务车的车门被锁死了,他扯了扯纹丝不动。
嘴角勾出嘲讽的一笑,他手下猛地用力,竟是将整个车门扯了下来。
车内一片狼藉,后座上曾柔嘴上贴着胶带,手被绑在身后,好在身体被安全带缚在座位上,她此刻双眼紧闭,额头有一小块擦伤,渗出点点血渍。
郑宇泽心头一抽,暗责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否过于冒险,当时只是觉得驾驶室后座被绑的曾柔应该较为安全,却不想还是令她受了伤。
曾柔旁边的座位下方,还匍匐着一个身形高壮的男子,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头部和嘴角都有血迹不断渗出。
郑宇泽想也没想,伸手正要解开曾柔身上的安全带,就在这一瞬,曾柔额头受伤之处,忽然迸射出耀眼的金芒,如同天上耀眼的星辰一般,骤然间点燃了四周的黑暗,下一刻又急速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锦带一圈一圈环住了曾柔的头部。
郑宇泽被金芒闪得双眼一眯,眼前的视野有瞬间的模糊,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事,金芒已然消失,但他仍是捕捉到了,最后一缕金芒隐入到曾柔额间的刘海之下。
郑宇泽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曾柔额头上那块刚刚还在渗血的伤口,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他犹豫片刻,伸手拨开曾柔额上的刘海仔细端详,曾柔的额头光洁如玉,没有一丝的瑕疵,只是,细看之下,郑宇泽发现,曾柔发际线的正中,有个小小的桃花尖,就在桃花尖的下方,竟是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菱形印记,泛着淡淡的金色。
郑宇泽掏出手帕轻轻拭了拭,那个印记竟是兀自又清晰了几分。
郑宇泽剑眉微蹙,这一世的曾柔,难道,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她了吗?
遥远的记忆如同湖水一般荡起了涟漪,几百年,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
梳着两个圆圆小髻、常常挂着慧黠笑容的小女孩是家族世交的嫡长孙女,与他从蹒跚学步起,就在热衷吟诗对弈的祖父们身边时不时的撞见。
年纪稍长,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抬眼看她,正与祖父交谈的她,浅笑妍妍,落落大方,似是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终了,一转身,却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昂首而去。
他惊吓之下,差点没握住手中上好的官窑白瓷茶盅……
年纪再长些,有一天,身边的小厮偷偷告诉他,家中长辈正为他议亲,而对象正是她,他惊讶之余,不自觉摘下身前一支金桂,那香甜的气味,好像也在心底深处弥漫开来。
然而,突如其来的战事终结了近百年的太平盛世,也终结了所有的宁静与美好。
边关告急,内地匪患突起,各大世家如置身旋涡之中,惶不知明日之事。
家中的护卫一增再增,而原本能赚钱的进项却是一少再少。
再见她时,正是她十里红妆出嫁之日,他见不到她,却见到了她未来的夫婿,那个高头大马上端坐着的俊美冷峻男子,正是当时一朝崛起的新贵,听说,与郑家自己这一支,还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第二日,他便留书出走了,与几位出身寒门的友人一同登上了远渡出洋的大船。
这造船之术,本是他郑家的秘传,当初,也是他一时兴起,以图纸入股,与人一同建造。没想到,一朝建成,大船果然桅杆高耸入云,船身挺拔霸气,巍峨雄壮地泊在碧波万里的海面上,便是再云淡风清的人,也能激起几分豪情来。
他暗下决定,追随那几下西洋的先祖之志,做个胸怀四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