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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016年秋 ...

  •   吴姐和静莲小声聊着天,汪阳侧耳偷听,觉得两位女士像是在讨论最近的热门偶像剧。
      难怪静莲把手机屏保都换成了那个小鲜肉。对于自己变成昨日黄花的结果,汪阳觉得十分有趣。
      那个电视剧确实火,他也看了两集。有前辈说剧本非常重要,导演能不能拍好这个剧本也很重要,这个剧就属于两样都占上了,而且男女一号都没掉链子,当然能吸粉无数。
      要搁以前,汪阳会有些羡慕他们的运气和人脉。现在他是一门心思远离喧嚣,倒是心如止水了,看同行们你争我夺的,有些隔岸观火的意思。

      跟闫一付拍的剧又剪出了一个片花,在一个视频网站的推介会上看了,发现自己的戏被剪了不少,闫一付的倒基本还在,要按照戏份来说,自己就退居男二号了。
      推介会上跟闫一付被安排坐在相隔很远的位置,闫一付还是客客气气地专门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汪阳前段时间和闫一付一起上过不少综艺,深知这位弟弟不可能安守本分。他们的粉丝中有一些水火不容,他看了看两边粉丝的论据,挺多内容靠主观臆测,被她们蒙对了一部分,但也有很多是无稽之谈。
      好笑的是有些营销号还照抄了粉丝的原话,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不敬业。比如有个大标题就是“揭秘闫一付和汪阳不合的真相——表面兄弟情深,实为姐妹撕X”,里面说他俩虽然演了一对儿情侣,但私下里抢男人,所以貌合神离。
      他还记得听到吴姐有意无意说到闫一付和沈澜分手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阵小波澜。确实是很快平静下来,因为这肯定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他还跟吴姐说:“现在想起沈澜,就是过去的一段记忆,心里会痛一下,不过拍拍胸口就过去了。”
      这倒不是说谎或者逞强。就算是他自己宅在家里无所事事,也只是花点时间想象一下,如果时光能倒流,那也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遇上低潮期自怨自艾,他会听《那些年》,后悔当年的自以为是。如果当时能放下莫名其妙的自尊,或者放得更低一些,甚至对着沈澜耍赖,沈澜就会心软的吧?
      也记恨沈澜,凭什么他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含情脉脉,为爱舍弃一切的形象。
      反正不管怎么想象吧,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沈澜也说得很明白了,两个人各不相欠,各走各路。
      他对于重新开始这件事是确实不抱什么期望,除非遇到奇迹,或者什么命中注定之类的玄妙的东西。
      变成同行了,也许还会有机会再碰面,能互相客气地笑笑,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经历了焦云那件事,汪阳对认识新朋友更为抵触。他时常能在各种APP上看到自己喜欢的类型,但也只是看看图,并不会真发消息给他们。
      这个角度上来说,人的交友圈真是随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小了。

      汪阳已经下定决心和绿盒子解约,也说动了吴姐。
      包应强先是不出面,让其他负责人跟吴姐谈。汪阳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就算赔再多也要解约,大不了就抵押房子再四处借钱。但公司的态度就很模糊,今天说一定给一个他付不起的数额标准,明天又说合作多年感情深希望他再考虑。
      直到上周,包应强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知道了他的决心,毕竟以前合作还是挺愉快的,打算好聚好散,给他联系了个下家公司,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聊聊。
      以前的合作哪里谈得上愉快。汪阳看着吴姐拿来的合约,细细看了几遍,确实没看出什么大问题。
      吴姐摊手:“我给一个当律师的朋友看了,也说对咱挺有利的。”
      总觉得姓包的在哪里挖了个坑等着他跳。汪阳郑重其事地签了解约协议,又签了新公司的合约,暂时放松下来。
      新公司规模不大,老总说话挺呛人。好处是不大限制艺人的发展,只要不让公司亏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汪阳签了两年合约,估摸着已经谈好的戏能花去一年多,自己再抽空休休假,两年时间也是很快就能过去。
      到时候他也就三十岁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本以为换了新公司就能和过去的人事物说拜拜,没料到周末突然收到条包应强的微信,约他见面。
      汪阳觉得挺不靠谱的。以前都是在餐厅或者酒店,这回居然让他去他家。
      他问吴姐:“你说这姓包的,不会是想睡我吧?”
      吴姐打算送他去,但吴姐夫打电话说自己撞车了,伤得不轻,吴姐只好赶去医院救老公的急。
      静莲开车也挺稳。送他到了地方,说把车停到附近商场,自己也逛逛街,等他完事了俩人再汇合。

      汪阳第一次到包应强家。这家伙的装修风格还挺高级,看来他在国内呆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摆脱异族人的文化。
      包应强领他到了客厅,问他喝点什么,可选的就是白水、红酒、可乐。
      汪阳琢磨着可乐比较保险,包应强指着一个方向:“那你去冰箱自己拿吧。”
      汪阳从冰箱里找了瓶可乐,一拧开就往外狂喷,弄得一地都是。包应强闻声走过来,叫他别管了,果然很快有个佣人模样的女孩子来打扫。
      俩人坐回客厅,汪阳等着包应强开门见山。包应强像是也不打算多浪费时间,从茶几底下抽出来一个文件夹,往汪阳面前一扔:“你看看吧。”
      汪阳把女佣递过来的杯装可乐放在桌子上,翻开那个夹子看。第一页是个放大很多倍的大头照,他拿远了看,还是没印象见过这人。接着往后翻,这人大概是叫“梁彦春”,是个搞金融的,结婚有孩子,写了些职业经历。
      汪阳不大明白:“这人是谁?”
      包应强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手指头在杯子上轻敲几下,摇晃着脑袋:“这是我朋友,至于他和你的关系,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你的情敌。”
      汪阳真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包应强喝了口酒,侃侃而谈:“我们一起上过学,这人很简单的,想什么就做什么。他和沈总是同事,不知沈总怎么那么迷人,竟然让我这位同学神魂颠倒,家庭也不要了,一心想着怎么得到沈总。”
      汪阳低头看着文件夹里第一页的照片,有些吃惊。
      “后来呢,被他发现了你的存在,可想而知他有多嫉妒你。”包应强耸了耸肩,“他知道我手段多,就托我帮忙,本来我不知道该要他什么东西,可看到他拍的你们的录像,我才发现他无意中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他笑了起来,盯着汪阳:“正愁找不着王总喜欢的人,你就撞上门来了,你说巧不巧。”
      汪阳懒得纠正他的自大,就拿了杯子喝可乐。
      “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包应强顿了顿,又笑起来,“不对,你其实不知道。你想知道吗?”
      汪阳又喝了口可乐,擦擦嘴:“你有什么条件?”
      包应强接着笑:“不难。我知道你最近身边没人,你们圈子里的人都喜欢给生活加点料,我有这么一对儿朋友,想找个人一起玩儿。”
      汪阳听明白了:“所以包总是让我升级陪两个人睡。”
      包应强放下红酒:“我都替你打听好了,有些人喜欢玩儿双龙,我这俩朋友不是这个路子的,你不用紧张。”
      汪阳放下文件夹:“包总,可能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可以随便使唤的人,但我不打算再这样了。”
      说这些话还是让他有些紧张。他努力控制着手指的抖动,也希望自己在心虚的同时能不出这么多汗。
      包应强没接话,反而是做了个鼓励他继续说的手势。
      汪阳深呼吸了两下,接着说:“我也不想当什么明星了,过两年我打算去演舞台剧。”他喘了两口气,觉得有些头晕,不自觉揪了揪领口,这衣服有些紧了,勒得慌。
      包应强示意他喝两口水:“你别着急,慢慢说。”
      汪阳拿起可乐喝了两口,滋润非常干燥的口腔。他用手支撑着头,觉得身上发软,勉力抬头看着包应强:“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给我助理打个电话。”
      包应强点头,没接汪阳递过来的手机,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行了,过来吧。”
      汪阳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往后栽。
      他的视线很模糊,看到有个人越走越近,接着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让他短暂清醒了一些。
      他看清了,是焦云,正拿着一个针管要扎进他的血管。
      他奋力地歪向一边,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也顾不上回头看了,想沿着沙发往外走,猛地被包应强拽了回来。
      他死死地瞪着包应强,瞪着又拿着针管凑近的焦云。
      胳膊上一疼,那些东西还是进入了他的血管。
      “看他这德行,真该给他来点我的血,让他再欺负人。”
      “别贫了,你去拿箱子,吕哥还等着呢。”
      “包哥,说真的,我能不能给他来点我的血?”
      “你是不是傻逼?那边好几个人等着玩呢,你这会儿要弄他,你还不如直接弄死我。”
      汪阳睁不开眼睛。他努力想思考,但大脑仿佛断了线,再难拼凑出任何逻辑。

      他好像醒了过来,但又睡了过去。
      似乎看到了沈澜,吴姐,还有一些眼熟的、不眼熟的人,在自己身边穿梭。
      汪阳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物。
      原来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是这种感觉。他坐了起来,身上有些痛,掀开被子一看,发现有好几块淤青。
      他好像在梦里抱了沈澜,沈澜也抱着他,沈澜好像还哭了。这实在是搞笑了,沈澜怎么会哭。
      房间里就这一张床,旁边的沙发上有毯子和枕头。
      他口渴得厉害,瞥见床头柜上有个杯子里还有水,也不管是谁的杯子了,伸手过去拿,胳膊有些软。
      沈澜推门进来,汪阳抬眼看他,一不留神呛了水,咳得拿不稳杯子,水洒了一被子。
      沈澜飞速奔到他身边,一下就把被子掀了,骤然的气温变化让汪阳打了个寒颤。
      汪阳还是咳嗽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澜。听到他问:“你记得我是谁吗?”
      这什么问题?自己又没失忆。汪阳忍着咳嗽回答:“你是沈澜啊。”
      “对。”沈澜不停点着头,手也搓了起来,“你等一下啊,你别动,我去叫医生。”
      没走两步,沈澜又掉头折了回来,表情有些懊恼,探身在汪阳床头抓着什么,嘴里念叨:“又忘了,这就有铃儿。”
      汪阳抬头看他,觉得他反应挺奇怪的。沈澜一直盯着他看,见他又打了个寒颤,就从背后的沙发上抓起毛毯,二话不说把汪阳裹在里面。
      有个护士走进来给他测了体温和血压,接着又有个医生走进来,问了他几个问题,他还真答不出来,比如今天是几号,这是在哪个医院。不过上午下午还是分得清的,自己的户口所在地也记得。
      医生像是不大满意,指着沈澜:“这是你什么人?”
      汪阳扭头看沈澜,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沈澜抢答:“我是他表哥。”
      不知道唱哪一出。汪阳狐疑地看着沈澜,又听医生问:“我看你们哥俩感情挺好的,那他生日哪天,你应该知道吧?”
      汪阳眨着眼说了沈澜的生日。沈澜冲着医生点头:“对,他说对了,这回是真醒了。”
      医生护士说了些注意事项才走,期间有个护工模样的人来捡了被子,又换了床被子给他们。
      汪阳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身上的病号服,想起身上的伤。他扭头问沈澜:“我为什么在这里?”
      沈澜回答:“前天我回家,看你蹲在家门口,胡言乱语的,还一身伤,就给你送医院来了。”
      “前天?”汪阳皱眉。“今天是哪天啊,我真不知道。”
      沈澜看了眼手表:“周二了。”又抬头看汪阳,眼神有些虚:“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汪阳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发现就像那些剧本里写的一样,他断片了。费了半天劲,只记得和吴姐一起签新合约,然后呢?
      “对了,吴姐知道我在医院吗?”汪阳才想起来问。
      沈澜点头:“她知道,她就在那边万豪住着呢,你等着,我打电话叫她过来。”
      听沈澜打电话的同时,汪阳又低头研究起自己的病号服,是住在协和。
      怎么又是沈澜来照顾自己呢?他想起几年前的秋天,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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