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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14年春 ...

  •   在海水里,汪阳感到自由自在。
      以前他是不怎么喜欢水的,前后花了两年才学会游泳。大四那年跟林轻帆一起去普吉岛,第一次接触到潜水,立刻就爱上了这项运动。
      虽然现在和林轻帆已经是过去式,但潜水依然是心头好。
      帕劳的水挺干净。有时候能看到很多色彩鲜艳的鱼,柔弱无骨地摇头摆尾,很惬意的样子。
      他平静地呼吸,缓缓转身,看到在身后扑腾的沈澜。
      物是人非,也未必是个感伤的词。

      跟潜水教练比划了手势,大家一起上浮。一边往岸上走,沈澜一边夸张地抱怨,说自己快憋死了。
      汪阳也知道男友纯粹是为了陪自己才来潜水。强人所难是很没意思的,他彻底放弃了让沈澜爱上潜水的念头。
      沈澜让他再去潜会儿。汪阳觉得有些可惜,难得的假期,能一起发呆也是好的。不过看沈澜的样子像是确实有别的事可做,他就穿戴好装备又下了水。

      水里没有那么多噪音,很安静,适合思考和走神。
      最近工作还挺顺利,也结交到新朋友。戏里和钟新华大哥演兄弟,对戏时间长,下了戏也就经常约着吃饭健身。
      跟沈澜说自己和钟哥打球的趣事,沈澜只是听着,结果第二天电话里就吃起了飞醋,说跟朋友打听了,钟哥也是gay,让他小心一些。
      当时他没明白这个小心一些是要小心什么,觉得沈澜小气得可爱。直到一次和钟哥一起抽烟喝酒,钟哥问他平时和什么人玩儿,又说起自己的交友圈,像是要带他入圈。
      听汪阳有婉拒的意思,钟哥脸上挂起微妙的笑容:“在我们圈子里,你要么在圈里,要么在圈外。”
      汪阳听不懂,眨眼:“哥?”
      钟哥问:“你听过包应强吧?”接着侃侃而谈,在他的叙述中,包应强像是一个神,能上天入地。
      汪阳想起吴姐说过的包总,原来大名是这个。他更为不解:“这么牛逼啊。”可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钟哥凑近了些:“万华那个电影你也知道吧?听说包应强也找了你,你还不给他面子。”
      汪阳听懵了:“没有的事儿,这都谁传的。”
      钟哥眯眼打量着他,像是在判断是不是真心话。“要是误传,那你更得找包总解释解释,要不然以后还麻烦。”
      汪阳自嘲:“又不是没经历过。”
      钟哥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人了?”
      汪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算有吧。”
      “同行?”钟哥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汪阳知道有些话不应该跟别人说,但觉得钟哥对自己挺照顾,也算同道中人,加之有时候自己很幸福很开心的时候总是想跟别人炫耀炫耀——于是没兜住,说了个七七八八。
      钟哥的笑看起来有些苦,看汪阳的眼神有些复杂。“我也经历过,跟你掏个心,别太当真。”
      汪阳一愣,没想到钟哥上来就泼他冷水。悻悻然回答:“谢谢钟哥提醒。”
      钟哥又恢复了刚才轻松的神态:“万华那戏你怎么打算的?”

      汪阳跟着教练一起上浮,拖着略感疲劳的四肢往休息区走。远远地看到遮阳伞下的沈澜,用草帽遮着脸,大概是在会周公。
      他听到陌生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扭头一看,一个穿着花衬衫大短裤的男人站在几米开外。看不全他墨镜遮住的脸,但嘴上的笑容却是非常显眼。
      不至于名扬海外吧。汪阳眯着眼尝试辨识面前的人,但确实认不出来。见男人向自己伸出手,也就礼貌性地握了握。
      男人说话带着些奇怪的口音,像是港台腔,但又有些北方话的儿化音。“你好,我是包应强。”
      汪阳有种见了鬼的感受。他点头:“包总您好。”
      包应强的眉毛挑起来又落下:“原来你知道我?”一边就摘了墨镜挂在衬衫上。
      见汪阳没答话,包应强指了一下汪阳背后:“跟沈先生来度假啊?”
      汪阳眨着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静止。“您说什么?”
      包总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动作和说的话,简直像复制粘贴。汪阳咽了下唾沫,觉得自己大概只能点头。
      “沈先生还真的是喜欢海岛,每个男朋友都带去不同地方。”包总直直地看着汪阳的眼睛,“看来帕劳是属于你的。”
      包总又笑了:“你不要紧张,我没别的意思。”从大短裤兜里掏出个手机,按了几下屏幕,递给汪阳看:“我微信就叫包应强,加你了,有空的时候通过一下。”
      汪阳把右手的面罩换到左手,脑海中模糊记起,好像几个月之前也有个姓包的要加自己微信。
      包总收好了手机,又戴上墨镜,往后退了两步:“你确实是不爱说话。”转身要走的样子,又转回来一笑:“再联系,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汪阳在原地站了小半分钟,消化刚才这段奇遇。
      包总的脸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大概比沈澜要年长。虽然是中国人的长相,但看起来有些怪。
      汪阳回忆起沈澜给他吐槽过的假洋鬼子,说什么不同人种的习惯表情不同,所以在外国长大的华人,长相也是独具特色。
      对了。汪阳如梦方醒地转身,看到男友还是原地不动在睡觉,扑腾扑腾乱跳的心踏实了下来。

      总结一下俩人的每次重逢,似乎总是甜蜜后争吵,然后分离前又和好的套路。
      汪阳给沈澜切着牛排,耳朵里响起刚才包总的那句“每个男朋友都带去不同地方”。想起那个在马尔代夫假传沈旨的人。可是包应强怎么知道这些?
      然后不知怎么又说到了何宏,汪阳只觉怒气值一下蹿到控制不住,两人呛了起来。
      听沈澜问他有没有跟何宏上过床,他几乎想给男友几拳,这个傻逼到底有没有心?
      按照吴姐教他的愤怒管理方法,他去浴室呆着,看着镜子里自己狰狞的表情,拍拍脸,低头看到牙具。刷牙也许是个单调的打发时间又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电动牙刷还没运行完2分钟程式,沈澜就过来抱着他道歉。
      汪阳见他服了软,自己也就软了下来,俩人亲亲抱抱,又腻乎起来。

      虽然帕劳是汪阳特别想去的,但包总的横空一脚真是踢得他有些别扭。
      回了北京,吴姐说约好开录的真人秀还没拿到牌照,要推迟大约一周,给他再放几天假。
      他在家一本一本看着吴姐发来的几个剧本,都是一样的套路,他不是痴情的男三,就是女主角废柴的弟弟。
      到底是自己没有更好的水平,还是这个行业就没有发展前景?想起沈澜每天上下班的状态,虽然嘴上说着恨不能弄死顶头上司或者退休养老,但很明显工作还是给他不少成就感的。
      反观自己,活像每天等着老公挣钱回家的小媳妇儿。
      他无聊翻看着微信,手滑点到联系人页面,突然想起上周包总说过加微信的事。
      在好友申请里翻了半天,真的翻到了几个月之前的记录:“汪阳你好,我是包应强。能否加个好友?”
      要是不通过,怕得被吴姐削成片儿。汪阳琢磨了一会儿措辞,给包总发消息:“包总您好,实在抱歉,前几天手机当机了。”
      也不算弥天大谎。去帕劳之前忘了关流量,他的手机欠费了两天才发现,也确实过了几天打不通电话的生活。
      刚按了锁屏,屏幕就亮起来:“没事。”
      接着就没有反应了。汪阳看了会儿毕老师出的新书,一看头顶的布谷鸟时钟,才四点半,离男友下班还要一个多小时。
      肚子有些饿,他去冰箱里翻找吃的,刚拿了盒奶酪出来,就听到门铃响。难道是沈澜忘带钥匙了?
      他按了接通,屏幕上有个快递员打扮的人,手上举一个盒子:“您的快递。”
      汪阳下楼取了快递,发现上面没贴快递单,只是很潦草地写着自己的名字,也没写寄件人是谁。要不是怕被认出来,他就抓着快递员多问几句了。
      回到家拆包装的过程,他脑补了很多刑侦片,也脑补了一些恐怖片。想象拆完包装的同时包裹就爆炸了,带着他灰飞烟灭,沈澜接到电话赶回家,在楼底下跪着大哭。真是个感人的悲剧。
      他笑着拆开最后一层包装,见里面是个iPhone5s的盒子。妈的,遇上那种诈骗快递了?他掂了掂,倒像是个手机的重量。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他扭着身体看,屏幕上是微信的提示:“包应强:新手机好使吗?”
      他僵了几秒钟,下意识地把手机盒子放下,猛地站起来。
      眼前有些发黑,心也有些慌。他抖着嘴唇拿起手机,给包总发语音:“包总,您到底什么意思?”
      有个电话打进来,是不认识的号码。他接起来,果然是包应强的声音:“小汪,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
      “包总。”汪阳努力让声音不抖,“可是您这样我真的有点怕。”
      包应强的笑声很低,语气也很平静:“你是不明白我怎么知道沈澜住在哪里,还有你们去哪里度假这些信息吗?”
      汪阳想起钟哥讲的圈内故事,包总好像确实有这种通天的本领。但他在意的并不是怎么做到的,而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包总解释他的方法:“我其实没有用什么高科技的手段,你的朋友不少,我们的工作靠八卦维系,知道你行踪的人不只一个,稍微一打听,很容易就知道。”
      汪阳没接话。他觉得这个人自己惹不起,言多必失,那就干脆一个字都不说。
      包总又笑了:“你可能还是不信我,不过没关系,时间会证明我的诚意。”他的声音离得远了一些,“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合作。”
      “您要找人拍戏?”汪阳想起万华的电影。
      “戏当然也要拍。”包总的语速慢了下来,像在讲解,“我是生意人,我只看重资本。和你合作,其实就是资本的交换。”
      汪阳不大懂什么是资本,大概就是本事?他回答:“我就是个演员,没什么资本。”
      包总笑了:“那你太谦虚了,每个人都有别人无法撼动的资本,那就是他自己。”他吸了口气,“好了,我也有别的事,为表诚意,我再送你一份礼,‘爱汪358’听着耳熟吗?在微博上看看吧。”
      这个ID汪阳很熟,是他最铁杆的粉丝之一,似乎还是粉丝团的组织者之一。他看了一眼手边的新手机,“包总,手机我不能要,改天联系您,给您送回去。”
      “不喜欢扔了就好,我送出去的东西不喜欢被退回来。”包总说完再见,就挂了电话。

      汪阳把手机盒塞在行李箱里,用几件衣服盖起来,打算开工之后交给吴姐处理。
      这个莫名其妙的下午让他脑子有些乱,就躺下睡觉。
      被沈澜叫醒的时候,他正梦到在潜水,好像就在帕劳,但水质很不好,越潜越看不清,教练也找不到了,海里的小鱼像是会咬人,围在他的脚蹼四周,他不停蹬着踹着,眼看小鱼就要咬到他,吓得他一声冷汗。
      沈澜用手揩着他额头的汗,问:“做噩梦了?被子都蹬掉地上了。”
      看到男友,汪阳觉得胸膛里砰砰跳的心脏逐渐安静下来。“嗯,吓着了。”
      俩人吃着沈澜打包回家的饭菜。
      汪阳抬头说:“学霸,问你个词,资本,指什么?”
      沈澜好奇地看着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看电视的时候听到的。”汪阳眨眼:“讲讲,什么叫资本。”
      沈澜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那你是问哪个领域的概念,经济领域的?”
      汪阳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学表演的,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沈澜想了想,老没正经地笑:“那我打个比方,咱俩这□□关系,你的资本是你的屁股,我的资本是我的jj。”
      汪阳皱眉:“你上那么多年学就学会这个?”
      “这概念真的有点大,原话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们学经济学基础的时候,老考这个名词解释。”沈澜开始讲述他的理解。
      汪阳听了一会儿就有点懵。“你别说了,我听不懂,那这么问吧,你说我作为一个演员,有什么资本?”
      沈澜眯眼:“这是一道送命题吗?”
      汪阳用手指捡了串盘子里的麻椒丢过去:“你试试。”
      沈澜把麻椒放在桌上,看着他回答:“你的演技,你的人脉,包括你的同学,老师,朋友,经纪人,公司,同事,等等吧,还有你的经验,这些都很重要。”他顿了顿,“但是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最大的资本是他的品质,或者说性格特点,那种在逆境中,如何应对的能力。”
      汪阳问:“还有吗?”
      沈澜眯眼:“这还不够?”他撇着嘴犯难,“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补充一条,你还有一个重要的资本,那就是你老公我。”
      “滚。”汪阳又开始在盘子里翻找麻椒。
      沈澜向前一扑,牢牢抓着他两只手,嬉笑着:“真的,你看,有我这么个能挣会花……是花钱不是花心的老公,为你扫清路上的各种障碍,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你的演艺高峰。”
      汪阳用拇指抚摸着沈澜的手指头,表情还是很嫌弃:“你是推土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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