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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孤寂的魂灵 “我说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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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到底要找什么啊?可别把院子里給弄坏了!哎呀,那可是老娘辛辛苦苦种得白萝卜!”徐妈扯着大嗓子,止不住的慌慌张张。
小余冲到唐微微面前,担忧地说了几句,唐微微无奈地瞧着淡定坐在屋内的老板娘田双,摇着头,“他们是有备而来,就让他们折腾吧。”
一大早,方警官带着几个警官说有客人反映东西掉了,也不容她们几个说什么,就大刀阔斧地往后院搜寻着,紧接着三楼那群贵客也跟着下来好几个壮汉加入队伍中。
她的双眼,定格在远处的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紧身牛仔裤,灰色雪地靴的女人身上,那个总给人不安情绪的女客人——静子,脸上的担忧越发凝重。
心乱如麻的民宿几人,只有老板娘田双始终安静如一位局外人,淡定如斯。
静子站在阳光底下,白雪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只能半眯着眼睛瞧着。
“小野猫,别盯着雪看太久,容易失明。”江律师笑着,低声说道,将一副墨镜递给了静子。
静子也不客气,接过墨镜就戴上了,竟然出外意外地与自己的脸十分贴合。“你不是一直都习惯在暗处么?你来凑什么热闹?”
江律师环抱着双手,同样戴着墨镜的他显得胸有成竹。“毕竟是我提供的线索,好歹也让我参与增加存在感。”
差点冷笑出声来,静子盯着这块诺大的后院,一团糟,种着野菜,长着杂菜,堆着废物,还有牲畜鸡飞狗跳的,如何找呢?
根据打油诗的那几句话,这后院应该是藏着什么,但是具体在哪里,掘地三尺的找?静子眉头紧锁。
小白今天穿得是橘黄色的羽绒服,是施紫非要给他挑选的。小小的个子,如一朵移动的向日葵,游走在后院,走走停停,单手拿着手提电脑,在上面不断地敲打着什么。
不对,静子感觉他不是漫无目的地走动,他是按照区域画着圆圈在缩小范围,好像是在勘查什么考究什么。
静子也来了兴致,能让小白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不是简单的收获。
江律师的气息变得越发沉稳下来,“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简单。”
仿佛是自己家孩子被夸奖了一般,静子满脸的自豪,“那不是,别看小白年纪小,他本事可大着呢!”
“哦?”玩味地笑了笑,“是呀,他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总觉得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讥讽,静子有点不悦了,正好心中一直都有着疑问,“你和小白很早就认识么?”
江律师叹叹气,拍拍呢绒大衣上蹭到的雪粒子,“认识,他以前在我手下办事,也是我十分赏析的人才呢!”
还想继续问下去,小白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微微喘着粗气,将手中的手提电脑屏幕展示给两人看,“这是后院的简单构造!”
静子认真地看了看,虽说不上十分立体,也对这个后院的格局有了大概的认识。只是,静子不是很明白,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是一道符咒。”江律师只是瞄了一眼便觉得索然无味。
“符咒?”静子有点惊愕。
小白也点了点头。
“让灵魂安息的符咒,你看这里的构造,北方是牲畜,寓意为上北祭血;左边和右边都是五行之木,寓意为锁链;中间全是无形之土,让怨灵寸步难行。”江律师拉着静子的左手,脱下她的皮手套,在上面认真的画着,“这是比较常见的镇魂符,就是为了让死去的灵魂得到安息,不要打扰活着的人。”
“你不是医生么?怎么,改行成为茅山道师?”
“这叫技多不怕压身,也可以理解为我很博学。”江律师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咧嘴一笑,“小白,我们不告诉她,看她能不能找到埋葬尸体的地方?”
镇魂符?尸体?
静子一时间都忘记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感觉刚刚他在自己手上画得酥酥麻麻的。小白有点不悦,“你又……”
“我也是有本事的!”抽回自己的手,有点愠怒,在自尊心这块上,静子和施紫不相上下。扯掉脸上的墨镜,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江律师,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本小姐怎么让你大开眼界。”
小白对静子的意气用事有点无奈,对于眼前两个人在这个节骨眼还在斗气也只能投降,按了一下电脑里的下一页,屏幕里立即跳出了一张全新的符咒。
果然,不管是设置和轮廓,都和方才的平面图如出一辙。
而屏幕上的符咒最集中的地方便是下南类似三角形的区域里,小白瞧着静子的背影。
“怎么?对她没信心?”
“我一向都对她充满信心,她肯定能找到。”
静子走到了后院的泥土上,上面还堆积着厚厚得积雪,每踩踏一步,都可以听到万物的声音。江律师确实小看她了,能被boss赏识,成为小白的同伴,这些年来帮助解决无数遗愿人的心愿,她是有着强大能力的,虽然她不愿意让这种能力纠缠自己的生活,但是有时候,她必须唤醒这种能力——倾听死者的气息。
闭上眼睛,将全身的器官功能放到最大,将一切嘈杂声都一点一点地过滤。
包括身后人的话语。
有方警官的担忧声,“静子小姐这样没关系吗?闭着眼,不怕摔倒吗?”
有小白的声音,“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江律师的声音,“我觉得很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过滤掉,静静地听着。
感受着脚下的土地,深呼吸,静静地倾听。
有雪落的声音,有阳光的声音,有牲畜的啼叫声,有水滴的声音,有打破东西的东西,有刨土的声音,有漩涡的声音,在哪里呢?你在哪里?
那孤寂的亡灵,你可听到了我的呼唤?
在浑浑噩噩中,她仿佛感受到一点光亮,那股冰冷的蓝光指引着她,一阵细细的口哨声在四周的声音中被静子抓住了。她转移了方向,歪着头,全身心地听着声音的来源处。
一定会找到你的!
方警官和自己的同事面面相觑,因为他们亲眼瞧着闭着眼的静子,仿佛在认真地听着什么,而且,她竟然能准确的躲避着地上的障碍物!
小白关上电脑,拿给了萌叔,眼睛始终跟随着静子。
“她虽然什么都忘记了,能力,却是没有丢的。”江律师笑了笑,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说道。
嗤之以鼻地冷笑,“你可知她的这个能力,给她带来多少烦恼?”
“这是她逃不了的,不是吗?”
在两个人不冷不淡谈话间,静子已经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处,那越来越强烈一阵一阵的口哨声,是来自时间与空间的控诉,不,是悲寂,深深地悲寂。
坐看沧桑后的孤独,浓得化不开得不甘,那一阵又一阵的口哨声,却将这厚重的情感一点一点地轻松化,仍然还充满着希望,更让人感觉心疼。
眼角流出一滴泪,静子睁开眼,让眼睛慢慢适应扑面而来的强光后,面对着自己的,是一堆再简单不过的雪土,和周围的植被不一样,这里只长出了一根小树苗,随风摇曳。
“就是这里了,你,沉睡多久了?”
站在区域中的南下方,原本阳光明媚,静子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那棵风中吹拂的小树苗,长叹一声。
众人都穿过篱笆围墙,沿着直线围了上来。
“是啥玩意儿啊?”方警官看着静子,一脸的疑惑。
小白淡定地说道:“挖吧!”
“不能挖!”徐妈再次站了出来,拦在众人面前,“这是老爷身前最爱打理的小花园,容不得你们在这里胡乱破坏!”
浑身都还处在悲伤的漩涡中,她一步一步走在徐妈面前,大义凛然的模样也让徐妈心虚了几分,“这里,埋着尸体,你知道这里的灵魂多少年来都无法得以安息吗?你可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声鸡鸣羊唤,他的灵魂都是无尽地折磨吗?今天,必须让他重见天日!”
“尸体?丫头你说什么,你说这地下有着死人?”不是说好找丢失的东西吗?方警官急了,又有人在他管辖之内死了?那还得了!
静子转过身,瞥了一眼小白,小白拉低了帽沿,让他的脸隐藏在阳光下。最后才对上方警官气呼呼的眸子,“方警官,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这下面,是小周警官。”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方警官的脸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他取下厚厚的毛线帽子,露出乱糟糟的头发,眼睛死死地盯着静子,“丫头,你说得是真的?这个玩笑开不得!”静子也是淡漠地回望着他,方警官朝着自己的手心吐了一口痰,“兄弟们,今天咱们就把这里给端平了!”
“是!”
徐妈毕竟是妇道人家,看这样的阵势,自然也心知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拦了,只能惺惺退到了后面。
几个警官和江律师带来的高大威武保镖,利用后院原本就有的工具,一点一点地开始刨土,那不断外翻的泥土声,在静子听来,是周遭的枷锁在一点一点地瓦解,那封存了地自由欲念,慢慢悬浮上来,残留在空气中。
“警官,真的,真的有白骨!”
在泥沙土中,方警官小心翼翼地用小刷子扫干净白骨上的泥沙,如同在进行一场仪式,曲跪着,不让任何人帮忙。
虽然年代很远了,还是能看清白骨呈现的形状——是跪着的——双手双脚都捆绑着,或许被埋的时候还尚且留有一口气在。
“头,周围都是一些没有完全化完的衣料,看来是死了很久了,保存最好的便是这个玩意儿了。”
接过手下用白手帕包裹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已经长满铁锈的口哨。方警官全身都抖嗦起来,在记忆的最深处,那个明媚的少年,总是在想家的时候用口哨吹一曲,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给大家带来美妙的感受,可以说口哨是他形影不离的贴身物。
他从大坑里爬了上来,满脸的铁青。
“小王,你马上亲自去文兴镇的周家村打听关于二十年前在我们这里做公安的周华,是生是死,必须给我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头儿!”
静子环视着这个民宿店,阳光下的旅店是那么的安静和美好,他们不过来几天,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竟然还牵扯出了二十年前的谜案与眼下孤寂的灵魂。
她突然有一个感觉,是否是三年前写下邮件的雪童子牵引着他们,一步一步踏入这个风雪中。
方警官每走一步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倒下,但是他并没有,他深深呼吸一口气,眼中全是阴霾,“接下来,把这个店里的人——除了住宿客人,全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一个,慢慢审问!”
“是,头儿!”
抬头看着天,方警官闭上眼,陷入一种难以逃脱的悲伤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