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氤景明》咸蛋黄超人烤肉不加辣

5、与师为敌

　　“糟了门主！白袍人带领整个浮生门把我们师门包围了！”
　　公子景立于院前小夜尊种下的千年桃树下，适逢初春时节，风一过便落满天花雨，有几瓣胆大的花瓣儿俏生生地落在公子景的发上衣上，装点得他越发仙姿卓绝。
　　听到通报，萧声骤停。公子景把玉箫别在腰间，沉吟道:“夜儿，当真要与为师为敌吗？”
　　这几百年间，总有面戴金面具的白袍人屡屡袭击师门派下山历练的弟子，一开始只是打成重伤，还能回得来，到后来派下山的几百弟子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再无音讯。师门虽为修仙界第一大派，以术法精绝、克己谨严立足于世，人丁却历来不旺，收徒只收根骨清奇之才。这样一来师门损失惨重，人丁凋零，在修仙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反倒是邪门歪道的罗生门后来居上，名声大震。
　　公子景从一开始听闻凶手面戴金面具、身着兜帽白袍，就隐隐猜到是夜尊所为。夜尊是最喜金白之色的。只是他不解，夜尊向来友爱同门，怎会如此痛下杀手？况且当时洗去夜尊记忆时，理当去了大半术法，他是如何在几百年间突飞猛进，甚至连下山采办都九长老都遭了毒手。
　　“许是清洗记忆时损伤了夜儿心智，罪始终在我。”
　　公子景始终没有告诉门人那白袍人正是夜尊，他当初对外宣称洗去孽徒夜尊全部记忆，逐出师门，所有门徒对门主的话皆深信不疑。他始终想不通夜尊是如何做到术法精进如厮的，除非……不，不可能。
　　“我不是个好师尊亦不是好门主，为了门规伤害徒儿，为了徒儿背弃师门。”公子景终是下了决心，这个孽徒，不该再心软了。
　　师门山巅妖风烈烈，公子景御剑立于阵前，身后是那仅剩的八百门徒——整个师门，除了无术法护身的后勤部，已尽数出战。
　　白袍人领着浮生门两千门徒御剑将师门山巅团团围住，局势剑拔弩张。他那双藏在金面具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公子景，像豹子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几百年间，只能在梦里见到的人，终于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了。依旧那样是白衣胜雪的天人之姿，金丝腰带束着那的精瘦腰身，玉箫别身，环佩作响。他对这纯净的谪仙般的人有无数龌龊的念想，这些念想经过数百年的发酵，爱、恨、思念、摧毁，已经要爆炸了。
　　他没有耐心再等了。
　　“孽徒，你可知错！”
　　“哈哈哈，果真是我的好师尊，竟认得出我。师尊可曾想念徒儿？”夜尊咧着嘴，水盈盈的大眼睛注视着公子景，作一副当年天真无邪之态。
　　公子景一时竟恍惚了。
　　“你……你这欺师灭祖的孽徒，竟领邪魔外道围攻师门。为师今日必要清理门户！”
　　“师尊，什么是名门正道，什么是邪魔外道。我见这名门正道灭情绝爱、毁灭人性，口口声声匡扶正义，却用蛊毒折磨门徒，虚伪之至。反倒你口中的邪魔外道，遵从本心、顺应人性，心口相一。你们这名门正道倒是黑暗虚伪得很啊！”
　　夜尊话音刚落，浮生门门徒齐声高呼:“欲得光明，先尊黑夜！欲得光明，先尊黑夜！”
　　夜尊一挥手，呼声骤止。
　　“师尊，你听到了吗？欲得光明，先尊黑夜。如今我就是要毁你师门改你规矩，还这自然人性一个光明！”
　　公子景攥紧剑柄，颤抖着“孽徒，你当真不回头？你只不过是怨恨为师，何苦连累师门！”
　　夜尊不答，只问:“公子景，我还是想问那个问题，你且仔细考量。你可曾把我放在心上过？”
　　“从未。”剑身一凛，寒光四射，“战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夜尊眼中骤寒，血丝瞬间攀上了眼睛，像红了眼的兽般，切齿。
　　“我的师尊，只能由我亲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