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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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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城王用法杖敲了敲我的头,一点都不痛:“为什么不肯见我?”
卞城王领着鎏英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我二话不说:“我要做魔尊。”
提到魔尊,卞城王长叹一声,侧过了头去。鎏英不明所以地抚着卞城王的手臂,望望我,又望望擎城王。
擎城王默了许久,终是颤了声问:“朝暮呢?”
我垂眼:“死了。”
叔父艰难地点点头:“在离城?”
“在虞渊。”我亲手杀了他,朝暮便是我哥。
叔父双眼一闭,眼角有泪。卞城王更是哽咽道:“半城,你进了虞渊?”
我有些烦躁,当真是孩子气了,并没有回答卞城王:“我一直避而不见,就是不愿见你们这般模样。叔父,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抢回陨魔杵?没有陨魔杵,我怎么做魔尊?我不会真杀了那两个人的。”
叔父睁眼:“我若晚到片刻,只怕你已经杀了他们。”
我无言,并不反驳。那时气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鎏英已经将蚩刃山上的事说与卞城王听过,卞城王也直摇头:“你切莫胡来。如今你在魔界已树敌过多,八位城主你说杀就杀了,还废了焱城王的两个命根子,剩个固城王又老谋深算。你再将天界得罪了,日后你要如何立足?”
我沉了脸色:“当初太微弑兄夺位,为了巩固权势,不惜挑起天魔大战,却在暗中勾结魔界众人,杀我父王,辱我兄长,更屠了离城。我要让每一个沾过离城人血的凶手付出代价!”
叔父神情肃穆:“正是这样,你更不能胡来。”
鎏英生得晚,听得不大明白:“不是,离城不是被分治了吗?屠、屠城是什么意思?”
我平淡地回答:“屠城就是一座城,一天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鎏英双目圆睁地望着我。
我问擎城王:“叔父,半城长大了,有些事我想自己去做,可以吗?”
叔父同卞城王交换了一个眼神,良久才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需要我与卞城王出面的时候,尽管来找我们。”
我行大礼两拜:“谢叔父!谢卞城王!”
陨魔杵得而复失,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件事。天帝的那两个儿子,夜神更难对付,可我偏偏挑中的就是他。夜神司夜,我趁着夜色正浓,入了北天门。
这天界的夜晚清冷寡淡,比不得魔界的永夜天喧嚣。
我朝紫方云宫飞去,途经一人身侧,被他拖拉在地,显出了身形。
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长袖一甩,负手而立。
不同先前的灰衣打扮,身穿白衣的夜神,出尘的令人发指。我只恨没处去抓一手泥,然后全抹在他的白衣之上。我看他怎么出淤泥而不染?
从地上站起来,我拍拍了自个儿的红衣,望着他。
夜神意外地浮起浅笑,眼神却甚凌厉:“不知离城公主夤夜前来,所谓何事?”
我说:“杀你。”
没有多余的话,我出招极快,竟还是被他转身躲开了。我并不是小看夜神,而是身在众仙云集的九重天上,我总不能太过分。夜神不慌不忙,反手压上我肩头,力道甚大。我掰开他的手,同他缠斗起来。
夜神修的是水系法术,我很快就反应过来,在魔界时他藏了许多修为。此刻他凭借一招纵水术都能将我逼于劣势。我不善兵器,也只能幻出一把利刃劈开了水幕,朝他刺了过去。周围水雾消失殆尽,夜神避开锋刃,顺势抓住我的那只手,将我制于身前,利刃对准了我的颈项。
我抓起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就往自己的咽喉处扎下去,长刃贯喉也定能穿入他的胸膛。这利刃乃我妖术所变,血肉之痛我根本不在乎。
夜神身躯一僵,一掌打在我背上,我旋身就将利刃架上了他的颈。
我笑了。
他明白过来:“公主这招破釜沉舟使得极好。”
我冷笑:“多谢夜神怜惜。”
就算利刃架在脖子上,他也淡然:“你不是来杀我的,公主想杀润玉不必如此麻烦。”
我松开手,利刃化作妖气扑上了夜神的面颊:“对,我是来盗陨魔杵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不知道能不能用夜神殿下的性命来换?”
他眉头一皱,向我倾身而来。
望着夜神似熟睡般的面容,我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握手成拳。
近来六界大事频发,先是花界丢了一个精灵,称是被一只鸟儿劫了去,花界同鸟族撕破了脸面。魔界离城公主归来,穷奇复出,闹得是天翻地覆。这下更是奇了,天界夜神不知所踪,天象混乱,天帝震怒。
万禺宫修葺完毕,我领众人踏入。
抬头仰望匾额上的三个字,我抬手一挥,改作“离城”。
身后众人振臂高呼:“公主万安,一统魔界。”
我一转身,问道:“你们忘了吗?”
众人跪下:“我们没忘!”
“你们原谅吗?”
“我们不原谅!”
我站在永夜天下,犹如重誓:“我绝不原谅。”
虞渊阴森恐怖,鬼魅不居。一万年,我与妖物相伴,吞噬彼此。万妖噬心,方得万妖之力。昔日离城幸存的子民,生不如死,苟活于世。我既然活下来了,他们的公主一定要做魔尊,一定会为他们复仇。
至亲血仇,锥心刺骨。
太微,我要让你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歌舞在侧,我随手翻着六界美人图谱,只听鎏英问道:“半城姐姐,你一个女人总看别的女人跳舞做什么?”
我实话实说:“我不会跳。”
鎏英又问:“那你看这美人图谱又做什么?”
我将图谱定在一页,望着上面的绝色女子道:“我没她们好看。”
叔父和卞城王不放心,让鎏英住来了离城宫陪我。鎏英的性子有些似我幼时,好武不喜静。我抬眼望她:“好了,鎏英,我知道你在这宫里住的不耐烦,你可以去找暮辞,同他去打猎。我保证不告诉你父王。”
鎏英眼睛一亮,红了脸道:“半城姐。”
我点了点头,鼓励她:“去吧。”
目送鎏英离开,我眼睛重新落回图上,锦觅。手指敲了又敲,我吩咐下去:“查一查这图上女子的来历,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歌舞仍在,我兴趣索然:“你们都下去。”
除了门上的结界,我端了食物和水走进去。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白衣胜雪,安之若素地望着我。
“润玉清寒,一世与长夜为伴,无尊位,少亲朋。公主想用我的性命来换陨魔杵,只怕是要失望了。”
我放下食物,倒了杯清水,送到他嘴边。
“殿下错了,天界没了夜神,天帝都快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