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是阎王爷》猫咪耳朵

6、第六章

　　大师、效果、黑狗血。

　　夜灵的脑中里头一直盘旋着张太太说的那句话。

　　偏僻的郊区连盏路灯都没有，赵子豪专心开着车，不敢驾驶得太快。秦大娘软软地靠在后座上，闭上了双眼想要入睡，忽然听见夜灵问道：“秦大娘，你施展召灵术失败时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

　　秦大娘回想了一下，说：“当时，桌上的米粒跳动，也就代表着与地府连通上了，后来聚宝盆里的信件，也有鬼差接收了。按以往的经验来说，鬼差很快就会找到那鬼灵，然后将他带到人间来附身到我的身上，可是我等了又等，依旧是意识清醒的。”

　　“不是说有可能投胎去了吗？”赵子豪问道。

　　秦大娘摇着头，答：“若是投了胎，鬼差会给回信，一般是会将部分纸灰落回聚宝盘里头。可那个时候，鬼差没有带魂来，也没有给回信，什么反应都没有，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哪一步出了错。”

　　秦大娘从小学的就是这个，大了之后也并没离开过这个行业，要说她忽然做错了某一个步骤，还真说不过去。

　　车厢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赵子豪刚驶离了郊外进入了马路上，抽空瞄了夜灵一眼。自从开了天眼起，他对夜灵就有了初步的信服，觉得这个不解之题会在她口中得到答案。

　　“糟了。”一直皱眉思考着的夜灵忽然说道：“赶紧回去。”

　　“怎么了？”赵子豪问。不仅他，其他两人也同样带着疑问。

　　“回去，立刻。”

　　夜灵的神情严肃，让赵子豪心中一紧，直觉觉得是很严重的事情。他一扭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急速地拐了一个弯，往原路返回。

　　没有路灯的郊外显得阴深深的，车头灯的光亮不足以达到很远的地方，赵子豪这车开得有点小心翼翼。没多久，他将车子停了下来，对着面前的三岔路烦躁地挠着头发，说：“麻烦了，我记得离开的时候这附近还能看到那厂房的位置，可如今那厂房关了灯，黑漆漆的都看不到位置了。”

　　夜灵抬手往左边的路一指：“往那个方向走吧，差不多到了。”

　　赵子豪再次发动车子，向夜灵所指的方向驶去，他狐疑瞄了夜灵一眼，说：“这么随意？要是走错了路会耽搁时间的。”

　　“这个我知道。”秦大娘插话道：“怨气重的地方总会带着一股阴深感，这股阴深即便是看不到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得到。例如当你在黑夜之中行走的时候，突然发现某个角落或是某条巷子你瞧上一眼就觉得莫名的心慌，那定然不是个好地方。二小姐道行高深，感受必定是很清晰的。”

　　“原来如此。”赵子豪对夜灵投去崇拜的目光。

　　夜灵瞥了他一眼，回道：“秦大娘说的也没错，不过这次我只是认得这条岔路而已。”

　　赵子豪微微一怔，冲口而出道：“你也太不靠谱了吧？”

　　“比你这个不认路的司机靠谱多了。”

　　“我……”赵子豪说不出话了，泱泱地闭上了嘴。

　　道路两旁偶尔略过的破旧房屋在灯光之下额外诡异，车里头也是安静得很，让赵子豪越来越心慌。想着还是找点什么话题说说可能比较好，于是乎他开口说道：“我以前对鬼神一说是半信半疑，可如今……哇靠。”

　　“这是什么？”赵子豪猛地踩下了急刹，眼睛睁得极大地看着前方。

　　车头灯的光线过去，张太太就平躺在前方地上，毫无意识的样子。而她的身上，覆着一个人形的黑影，那黑影与张太太身躯紧紧贴合，看那四肢的动作，似乎还是抱着张太太的。黑影的背上，此刻正缓缓地冒出了一团烟，浓烟在空气中翻滚了几下，渐渐化成了一只正在展翅的大鸟。

　　看着眼前这个情景，赵子豪不觉害怕反倒觉得震撼，就如同小时候看着变形机器人动画一般，心中莫名兴奋地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鸟人？”

　　“快救人。”夜灵打开车门，快步跑过去。她伸手拔出了发上的乌黑的木发钗，一头柔顺的秀发散落，长及腰际。

　　跟进其后的庄天佑见她手指一旋便夹住了一张符纸，她将符纸按在发钗上一抹，低声念了一句：“诸鸟之首，降于人间。”

　　随即，将符纸往前方扔去。

　　那符纸直飞而去，在半空中自燃起来，化作一只黑色的大鸟。那颜色比黑烟化作的鸟更加幽深，如同黑沉沉的深渊，仿佛多看几眼也要被吸进里头。

　　只见黑鸟翅膀一抖，将烟雾鸟一冲而散，自个儿也消失在空中。

　　一下子，厂房外围的灯亮了起来，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见。众人这才发现身处在厂房大门外面约莫五十米的地方。

　　此时，夜灵已跑到黑影的身旁，她伸出左手握着黑影的胳膊用力一扯，将其从张太太的身上扯了开来，然后右手反手一拍。那黑影背上被拍了一掌，跌跌撞撞地往夜灵身后跑去。

　　庄天佑和赵子豪开了天眼，自然是看得清楚，想也不想就躲了开去。那黑影与迎面跑来的秦大娘相撞，在二人的视线中没入了秦大娘的身体里。

　　“大……大娘。”赵子豪咽了咽口水。

　　秦大娘脚步未停，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子豪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给秦大娘让出了路来。

　　“古古怪怪的。”秦大娘说了他一句，随即蹲在张太太身旁，探了下她的鼻息，道：“还有呼吸。我试试能不能把她叫醒，不能的话就只能叫救护车了。”

　　庄天佑对张太太能不能醒来毫不关心，他见识过刚才的一幕，对夜灵的发钗极为感兴趣，问：“二小姐的发钗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夜灵抬起两手，右手在左手下方抓了一下，一枝木发钗便握在了右手里头。他递给庄天佑道：“小心点，别掉地上了，这可是古木所制，上头沾了玄鸟的气息，落不得地。”

　　庄天佑谨慎地双手接过，放在两手手心上细细地观察着。

　　一旁的赵子豪指着夜灵的手，结巴地说道：“二，二小姐，你的符纸是怎么变出来的？”他刚才看得很清楚，夜灵的手在空气中绕了一下，一道符纸就出现在她的指间。

　　这不科学。

　　“不是变出来的，是从袖袋里取出来的。”夜灵一边凝望着厂房的烟囱，一边解释道：“我身上还穿了一件长袍，不过这长袍是在地府里得来的，所以你们看不见而已。”

　　“地府么。”赵子豪喃喃地重复着。若是以往听到，他定然要说对方吹牛皮，可现在不然了，今日一桩桩事件，已经改变了他的想法。他目光闪了闪，问：“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一件？”

　　“地府的衣服都是给鬼魂穿的，你这弱不禁风的身板子，怕是穿上一天就能被衣服的鬼气侵蚀透彻，到地府报到去了。”夜灵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问：“确定要吗？”

　　“不了不了。”赵子豪连连摆手，可也不愿承认自己弱不禁风，要面子地说道：“我不是怕那鬼气，就是你这鬼衣我也看不见，给了我也穿不了，我就好奇问问而已。”

　　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不对呀，你不是给我们开了天眼来着，怎么我会看不到你身上的长袍？”

　　“你以为我这长袍是你们那些纸扎品烧下去的那些么？我这可是……”夜灵突然止了话，转头看向那烟囱，一脸的凝重。

　　赵子豪见状，小心脏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看向夜灵所看的方向。一旁的庄天佑发现身旁突然没了谈话声，转头看夜灵那模样，知道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立刻将发钗归还。

　　夜深人静，四周只剩下秦大娘呼唤张太太的声音，而张太太一直没醒。

　　“不行，我把她脸都打肿了还是没醒，得叫救护车了。”秦大娘抬头说。见三人同时看向厂房之内，她心中一凛，问：“怎么了？”

　　“啪。”

　　和秦大娘的疑问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盏灯破裂的声音。

　　厂房的灯都是使用比较大的灯，破碎的玻璃掉在地上，那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尤其响亮。

　　“把人背上，快走。”夜灵一个转身，利落的往车子跑去。

　　庄天佑听话地背上了张太太，拉起秦大娘就跑了起来，赵子豪不明所以地跟着。

　　“怎么会如有此多烟冒出来了。”秦大娘奔跑之中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不轻，说话都有点哆嗦。

　　赵子豪听完秦大娘说的话，便觉得后背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也转头瞄了一眼。

　　天呐，一大团烟雾源源不绝地从那烟囱中冒出，沿着那烟囱滚滚落下，直追他们而来。连秦大娘这个没开天眼的都能看到的黑烟，绝对不是普通怨气那么简单。

　　眼看浓烟渐近，他哇的一声大叫着提高了速度，嚷嚷道：“二小姐，你快放那只黑鸟出来啊。”

　　夜灵平静而又肯定地说道：“没符纸了，再不走就得都死在这里。”

　　“哇靠。”赵子豪关上车门，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的灯一盏一盏破裂掉。

　　他一脚踩上油门，将车子拐了个弯，快速地行驶离去。

　　“你怎么就带一张符纸出门？”赵子豪说道。他此刻只感到身子发冷，头皮发麻；那车子外头的景色仿佛都蒙了一层轻雾一般，朦朦胧胧的，就连车头灯的光线也到不了远处去。

　　“我带了三张。”

　　“三张？才三张？那不是还有两张么？”

　　“给你们开天眼用了。”

　　靠！这个二小姐还真的是很不靠谱啊。赵子豪如此想着，说：“你就不能多带两张吗？”

　　“没钱买。”

　　夜灵回答得理直气壮，赵子豪觉得要是再说下去他就只会说脏话了，于是闭上了嘴，专心地开着车。车厢内的气温越来越低了，玻璃外头也越来越模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开往何方，只知道要尽快离开这儿。

　　“外面灰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秦大娘趴在车窗上，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这是妖气。”夜灵看着窗外，说：“世间本分三界，天、地、人间。以人间为始，若参悟天道，可飞升仙途；若没那天命便下地府，按照一生功德为基础，世世轮回。但万物皆有灵，冥冥之中，也有能让万物得道之机，得者若为正，潜心修炼也有机会飞升，若为害便会被天道摈弃，化作妖。”

　　夜灵的声音淡淡缓缓地在车厢中回荡着，众人听着竟然使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那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话语声。

　　“那二小姐可有参悟天道？例如能够长生不老之类的。”秦大娘问。她对夜家一直很好奇，尤其是祖上辈辈口口相传的四位小姐。

　　夜灵刚想说话。

　　突然“嘭嘭嘭嘭”四声巨响接连而来，随后“叽”的声音长响了一会儿，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停车了？”秦大娘忽然觉得一罩寒意袭来，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赵子豪绝望地瘫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烟雾，绝望地说道：“爆胎了，而且四个轮子全军覆没。”

　　“怎，怎么办？”秦大娘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在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开始，她感到越来越冷了。

　　赵子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下意识地看向夜灵，只见她定定地正看着自己食指的指尖，很是烦恼。忽然，她将手指竖在了唇边，示意众人禁声，说：“前面有什么往我们这边来了？”

　　“前面也有？”赵子豪将眼睛睁得极大，吃力地瞧着。该不会他一直乱走，走了反方向了吧。

　　“来了。”

　　夜灵的话音刚落，众人可见烟雾中跑来一个男子，那奔跑的速度之快，根本就看不清其面目。只见一双修长的腿踏上了车前盖，皮鞋在车盖和玻璃上落下了一个个白色的鞋印。

　　“哒，哒，哒，哒。”车厢内可清晰听见他踩着车子跑过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