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大过天》Wincess

9、股权谈判 原来北方的

　　江澄除了不露脸之外，还算是个很尽责的假男朋友，隔三差五都有花束，粉色白色香槟色的玫瑰轮番上阵，定期还有小礼物送上门。惹得王懿姿小朋友经常垂涎三尺地黏在周绮身后，嚷嚷着要帮忙拆礼物。

　　周绮拦住了她，将所有礼物都原封不动地放进纸箱里，想着哪天一起送回去。

　　有了这些花束礼物加持，周绮自觉在公司的底气足了不少，一头扎进工作里，对林瀚与何霏的亲密形态也渐渐开始熟视无睹。

　　只是偶尔伸腿碰到纸箱的时候，她开始有点犯愁。

　　这些小礼物都是女孩用的，如果全部还给江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用得着。

　　他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女朋友的吧。周绮胡思乱想着，还是抽空挑了一些价值相当的领结袖扣之类的，寄到了华英公司。

　　等到正式谈投资条款的那天，她终于见到了江澄。

　　他穿得十分正式，一身灰蓝色挺阔西装，修长挺拔，剑眉星目，薄唇轻抿，不笑的时候面容稍显冷峻，笑起来又带点孩子气，眸子里都是点点星光，仿佛要照到人心底深处。

　　华英资本那边由赵延松领头，带着江澄以及一名看起来就很贵的律师，气宇轩昂进了会议室。

　　林瀚带着团队紧随而入。双方就条款展开了艰难持久的拉锯战。

　　还好有陆青在。

　　陆青思维清晰，口齿伶俐，小小会议室就是她披荆斩棘冲锋陷阵的战场。陆青紧揪着条款寸步不让，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话语一颤一颤的，颇有几分气势。

　　“赵先生，业界谁都清楚，签了投资条款，不代表一定能和你们签最终的投资协议，也不意味着一定就能拿到你们的投资款项。”

　　“60天的排他期内，瀚远都不能和其它投资方接触洽谈，万一这60天内，华英资本有什么变故，瀚远这边资金不到位，开发进度可拖不起。”

　　赵延松抬抬眼皮，看向一旁的律师戴卓。

　　戴卓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华英资本是业界知名的投资集团，违约对它能有什么好处呢？一旦条款签下来，资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排他期的长短，就是个数字而已，大家不用太在意，不用在意。”

　　“既然是数字，60和45差别也不大。不如我们就改成45天吧。”

　　“陆律师.....”林瀚瞅瞅赵延松的脸色，开口叫她。

　　陆青浑然不理，只冲赵延松扬了扬下巴：“45天才是常规的排他期期限，大家既然都是诚意合作，那还是按照惯例来比较好。”

　　赵延松沉了脸，扬声道：“45天是你们的惯例，60天也是我们华英资本的惯例。”

　　林瀚眉毛抖了抖。

　　赵延松瞅他一眼，话锋陡转：“不过，我们华英资本既然决定要投，这个数字其实毫无意义，你们要坚持，那就按45天来吧。”

　　林瀚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陆青和林瀚据理力争，将华英公司在董事会的名额削减为一名，又将股权回购的价格限定在了合理范围之内。只是一点，对于开发进度的安排，华英资本寸步不让。

　　赵延松语调平淡：“三个月开发时间足够了。而且，三个月的时间，是从我们的投资款项到账之后才开始计算的。我明白，你们的架构复杂，任务庞大，可再复杂的策划，总要投到市场上，才能看到效果。”

　　“之前的那几个半成品模块确实很让人惊艳。”赵延松偏头转向林瀚：“小林，之前在投资大会上，我对你们的产品、以及你本人都印象深刻，这也是华英资本会和你们进一步接触投资的原因。”

　　林瀚点点头，不卑不亢：“那天能遇见赵先生，实在是我的荣幸。”

　　“但是你要知道，兵贵神速！市场，尤其是互联网市场，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这段时间内，是不是有其它公司在做类似的产品，所以，我们速度一定要快，先开发出能推向市场的版本，再逐步完善！”

　　“你们可以多招人，这段时间招多少人我都没意见。”赵延松一摆手，盖棺定论。

　　“卧槽！”

　　顾晖低骂一声，下意识又去摸裤兜掏烟，转头，对上陆青冰冷的眼神，讪讪一笑，默默将鸡爪收了回去。

　　双方你来我往明枪暗箭精疲力竭地谈完，已经是黄昏时分。

　　众人瘫坐在皮椅上，如释重负。

　　何霏起身通知大家，已经安排好了包房晚宴，让大家原地活动活动，再出发前往餐厅。

　　林瀚去了趟洗手间，却在回自家公司的路上，在拐角处被人截住了。

　　“林总，您以后还是别请我了，晚餐我也不去了。”陆青抱臂横他一眼，脸色冷淡。

　　“陆大律师，这是怎么啦？”林瀚笑眯眯道：“今天可真是多亏您了，晚上还要和您多喝几杯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放心！我一定送您安全到家。”

　　陆青淡淡道：“我不喝酒。”

　　“那就喝茶！喝什么都行！我一定奉陪到底！”林瀚笑着伸手弯腰，做了一个绅士请的姿势。陆青觉得如果他有尾巴，此刻肯定左摇右摆摇得十分欢快。

　　陆青本来是生气他会议上对自己打岔。客户本该和律师一条心，不然律师怎么为你的利益据理力争？林瀚今天在会上，却在排他期条款的问题上打断了她，想要向华英资本屈服，这让陆青觉得颇没面子，这客户实在是太没原则了。

　　但是此时，看着林瀚小意殷勤的样子，她又觉得这人其实还蛮可怜的，看着斯文白净不染俗世的小男生，却要对着强势的投资人卑躬屈膝，还要对她这种大律师刻意笼络。

　　算了，陆青叹口气，解释道：

　　“林总，您如果对条款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可以事先和我沟通清楚。咱别到了会上立场不统一，这也太尴尬了点。”

　　“是！是！这件事情是我欠考虑，陆小姐别生气啊，我饭桌上给您赔罪！一定一定！”林瀚满脸堆笑。

　　“那好吧。我都出来了，就不进去了，楼下大堂等你们吧。”陆青拎着电脑包，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林瀚目送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楞。

　　“这妞够拽呀！”顾晖突然从身后窜出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林瀚的肩膀。“也够辣的！”

　　林瀚疼得龇牙咧嘴：“你喜欢？”

　　顾晖摇摇头：“不够美！”

　　林瀚伸手：“有烟么？”

　　顾晖推他一把：“那俩货还搁会议室呢。你要现在抽？”

　　林瀚伸手去摸他裤兜：“怕啥？有霏霏在呢。抽根烟能费多少功夫？我这都憋一天了。”

　　顾晖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摸出烟来，先给林瀚点上。自己眯着眼深吸一口，拽着林瀚转到了黑暗的楼梯间。

　　顾晖吐一口烟圈，感叹道：“你现在这身段放得够低的呀！这要搁以前，你铁定做不出来。”

　　他们三人之中，周绮家境最好，林瀚次之，但也是书香门第，从小外表俊秀，成绩又好，也是顺风顺水、娇矜贵重地长大，哪里会这样上赶子去捧人？

　　“我这不为了能成事吗？做事嘛，只要能成，装孙子都行！该跪就得跪！”

　　“那小律师也值得你这样？”

　　林瀚咬着烟点头：“嗯，那丫头挺厉害的。再牛逼的投资人她也敢叫板，实力强，骨头也硬！好多创业公司都找她。”

　　“这马上要开始的尽职调查，也得靠她呢。”

　　顾晖笑，推他一把：“哎，你欣赏人家，人家可不一定欣赏你，说不定还觉得你特没骨气呢。”他是指陆青因为林瀚会上不配合，刚刚闹脾气的事情。

　　林瀚不屑：“她懂啥？只顾着她那教条主义的坚持。”两人相视一笑。

　　“哎，兄弟，之前没好直接问你。”顾晖碰碰他的胳膊：“你和周绮，真的不可能了？”

　　林瀚轻笑：“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挺混蛋的？”

　　顾晖呸了一声：“对！这件事情上，你他妈就是一混蛋！”

　　林瀚苦笑：“肯定回不去了。周绮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眼里一粒沙子也揉不得！”

　　他长叹一声：“唉，这都是我咎由自取。”随即又展颜一笑：“管他呢！霏霏也很好啊！”

　　顾晖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突然间不耐烦起来，烟头往地上一扔，踩脚碾灭，抬头淡淡道：“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

　　这俩男人偷闲抽烟的空隙，周绮与何霏只好继续留在会议室，陪着华英资本的人谈笑风生。

　　何霏不愧是社交高手，一人对着三人，话题能从互联网行业的To B时代的到来，自动无缝切换到世界杯C罗的成名历史。

　　她人既美，话又娇，连赵延松这样古板正经的老夫子都听得呵呵直乐。那之前在会场上牙尖嘴利的戴卓戴大律师，在何霏面前突然间就笨嘴拙舌了起来，一双眼睛不露声色地朝她面上掠过，那眼神里简直要荡漾出脉脉春波。

　　周绮只好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假装空气。她百无聊赖地在桌子下左手捏右手，抽空偷瞄了江澄几眼。

　　他嘴角含着笑容，微微倾身作礼貌倾听状，但又时不时垂下眼皮，一看就很敷衍的样子。

　　周绮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只见落霞漫天，轻蓝的天空上朵朵耀眼的橙红如泼墨。原来北方的夏天，也会有这么多晚霞明媚的好天气呢。

　　她正神思恍惚的这会儿，林瀚与顾晖前后脚进来，连道了几声抱歉，一行人起身朝餐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