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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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婷婷不记得自己的父亲宋岳长什么样子，她见过他，在她很小的时候，那时她还没到能记事的年纪。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宋婷婷都是从她的母亲方招娣那儿听到的。方招娣非常的恨宋岳，耳濡目染之下，宋婷婷也觉得宋岳不是什么好人。
方招娣带着没抹干净的眼泪问宋婷婷:“你想他吗？”
宋婷婷伸手去给她妈擦眼泪，摇了摇头:“妈，我有你就够了。”
方招娣似是有些欣慰，她说:“你要一直记得，那个生你的男人是个王八蛋，他这十几年都对你不管不顾，如果他哪天来找你了，你就叫他滚，他以后老了或是残了，你都不要管他，他就算死了你也不需要去送葬。”
宋婷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方招娣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宋婷婷十点的时候就上了床，现在已经睡熟了。方招娣打开了床头灯，掀开了被子，宋婷婷面朝窗子方向，蜷缩成一团，方招娣觉得她这样睡可能会不大舒服，就想帮她调整一下姿势。但刚调整好，宋婷婷马上就又蜷缩成一团，同时她皱了皱眉头，用双手交叉着的姿势拽紧了自己的睡衣边角。
宋婷婷的力气使得有点大，背露出了一点点，让方招娣看到了她背上的淤青。
第二天一早，宋婷婷蹲在后门口刷牙，就听到正在煮面的方招娣问她:“婷婷，你背上的淤青怎么回事？”
“啊？”宋婷婷含着牙刷，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小心撞到了课桌边上。”
宋婷婷是一边刷牙一边回答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她也不知道方招娣听清楚了没，但方招娣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事，毕竟宋婷婷从小到大不小心磕着碰着的次数真的不少，这次方招娣也只是提醒了一句:“你都这么大了，别那么毛毛躁躁的了。”
宋婷婷这个牙比平时刷得久了很多，要不是煮好面的方招娣说了句“你是不是刷牙刷睡着了”，她可能还要继续刷下去。
背上的淤青确实是在课桌边撞的，宋婷婷并没有撒谎，只不过这伤后面还有宋婷婷的气愤和委屈。宋婷婷成绩好，老师因此把她安排在了教室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前后左右基本都是热爱学习的优等生。可在课间的时候，只要讲台上没有坐着老师，那些恶心的人没事就会来骚扰她。昨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有两个常欺负宋婷婷的男生强拉她下座位，宋婷婷不肯，拉扯中撞到了后桌。
后桌的女生苏静娴刚好在写英语作文，被她这么一碰，笔就在作文本上划了一道。苏静娴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接着低着头狠狠地把课桌往前一推。宋婷婷吃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两个男生走时，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宋婷婷还没开口问苏静娴为什么要用课桌撞她，苏静娴就冷不丁开口了，她看都不看宋婷婷一眼:“要搞出去搞，我作文又得重写了。”
宋婷婷眼睛都红了:“我不是故意的。什么叫‘要搞出去搞’？我做什么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他们不拉我我怎么可能撞到你桌子，而且你刚还用桌子撞我，真的很疼。”
苏静娴对她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故意的关我什么事，撞我桌子的难道不是你吗？你刚没看到我在写作文吗？”
宋婷婷无言以对，是啊，不管是什么原因，确实是自己撞到了苏静娴的桌子，害得她要浪费时间重写作业。
但对于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委屈。所以听到方招娣问起，宋婷婷发现自己心里是有些期盼她继续问下去。最后方招娣点到为止，她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宋婷婷不敢让母亲知道她受欺负的那些事，以她对方招娣的了解，她如果知道自己受了这样的委屈，一定会大闹特闹，要个公道，但宋婷婷不想把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肮脏事弄得人尽皆知，而且她心里明白，她们没有去闹的资本，如今母亲这样辛苦的工作，也只能勉勉强强养活她们二人，方招娣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就没有不辛苦的时候，宋婷婷不想再给她添烦心事了。
而同时，宋婷婷又是真的希望有人能知道她的委屈。
因为下雪，方招娣工作的工厂没有再要求员工加班。下雪路不好走，尤其是从一中回宋婷婷家的那条小路，宋婷婷又经常走路不看路，方招娣怕她一个不留神掉河里，下午的时候就在小路的尽头等宋婷婷。
宋婷婷那一天过得很忐忑，她昨天咬了马卢斌，马卢斌是个家里很有钱的小混混，留过级，为人猖狂不讲理，看谁不爽，二话不说就会找麻烦，宋婷婷咬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绝对不会放过宋婷婷的。
宋婷婷走在大路上时，马卢斌不敢太过分，到了没什么人的小路，马卢斌就变得肆无忌惮了。快到小路的时候，宋婷婷加快了脚步，马卢斌带着两个同样是问题学生的男生，不慌不忙地跟着她，马卢斌还点了一根烟。
宋婷婷越走越害怕，甚至想站在大路上不走了，可天一黑，大路上的人也会越来越少，结果还是一样。宋婷婷把背在身后的书包卸了下来，抱在了胸前，她按正常的步伐往前走，左手抱住了包，右手把拉链拉开了一个小缝。
“婷婷。”
方招娣的声音让宋婷婷放在水果刀上的手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妈，你怎么来了。”
方招娣说:“地上雪挺厚的，怕你走路不看路摔旁边河里去了。”
宋婷婷此时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手，拉好了拉链，但书包还是抱在胸前的，她有些慌乱的回了一句:“我怎么会摔河里去呢？”
“怎么不会？”方招娣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是从宋婷婷手里拽过了她的书包，宋婷婷以为她是要打开看，条件反射地伸出了手，看到方招娣只是把包背在了背上，手僵了一下，接着收了回来。
方招娣批评她:“你刚才不就是走路不看路吗？”
宋婷婷知道她是看到自己刚才拉书包拉链的动作，她低下头，扯了个谎:“我只是突然发现书包拉链没拉好，下次不会了。”
方招娣在宋婷婷说这话时却看向了她身后，因为方招娣的突然出现，宋婷婷暂时性忘记了刚才马卢斌也跟上来了，于是她也回了头。
马卢斌正抽着烟，脸色波澜不惊地看着方招娣母女。
宋婷婷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谁啊？”方招娣问宋婷婷。
宋婷婷拉了下方招娣的胳膊，说:“我不认识，妈我们走吧。”
“阿姨好！”抽着烟的马卢斌此时掐掉了烟，笑着对方招娣说:“我是宋婷婷同学，看这条小路不好走，怕她摔河里去了，想送送她。”
宋婷婷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她很想破口大骂这个人/渣，但最终只是背对着马卢斌说:“不用了。”而后又抓住了方招娣的胳膊，小声说:“我们走吧。”
走到确定马卢斌看不到的位置，方招娣问宋婷婷:“刚才那个痞子真是你同学？”
宋婷婷点了点头，而后又说了句:“妈你别听他瞎说，我跟他不熟，他不是来送我的。”
宋婷婷声音有点抖，她害怕方招娣察觉到什么，怕她多问了两句，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但她打死也不会想到方招娣最后说的是:“我听翠翠她妈说你跟你们班里几个家里有钱却从不好好学习，只知道抽烟逃课打游戏的痞子走得比较近。”
翠翠是宋婷婷的同班同学赵翠，赵翠的妈妈跟方招娣在一个工厂上班。
“没有，”宋婷婷说:“上次期中考试的时候，赵翠让我借卷子给她抄，我没答应，她大概记仇了，所以乱说。”
方招娣:“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宋婷婷一路上都在努力平静下来，而她的情绪在“她妈妈不相信她”的这一秒崩溃了，她几乎是对方招娣吼了出来:“我跟他不熟，我很讨厌他，我恨不得……”
“他去死”这句话宋婷婷忍住了没说，改成了“他不是我的同学”。
方招娣觉得宋婷婷的反应不大对劲，她停下脚步，看着快有自己高的女儿:“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痞子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要是欺负你了跟妈说，妈现在就带你去找你们老师。”
宋婷婷许久未说话，看着母亲担忧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但最后还是她自诩的“理智”占了上风，她别过了头去:“没有，我只是太讨厌他这种仗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看到妈你把我跟他扯在一起觉得恶心，再加上最近学习压力有点重……”
方招娣看宋婷婷这么说，似乎信了，没再问，反而跟她说:“是该讨厌这样的人，就像宋岳那王八蛋一样，为了事业为了钱，娶个大她二十岁的老女人，可这又有什么用，小痞子钱是父母的，宋岳的钱是老女人的，还不如你妈，我们家再穷，你妈也是靠自己的手养活了自己，还把你养大了。”
宋婷婷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路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