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魂师》陈阿六

22、警局

　　听沈斌全讲了大概十五分钟，沈年差不多知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按沈斌全的说法，跟自己上山的一直都是姜南城，只有上山的前一天去他家的那个才是袁平。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想让沈年的母亲云薇薇放心将沈年的事委托给他。毕竟虽然姜南城作为驱魂师袁平的徒弟，不说青出于蓝胜于蓝，至少在业务能力上并不差于袁平，但让云薇薇相信他能解决沈年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只有来我家的那个是袁平，”沈年听完他的说法之后问道:“你觉得他像病得不能走动的人吗？”

　　沈斌全不疑有他，挠了挠头: “可能是吃了什么药回光返照了一下吧？”

　　沈年:“……”

　　她觉得没必要跟自己这个对姜南城的话深信不疑的弟弟说下去了，只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回光返照不是这么乱用的。”

　　沈斌全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表情里既有尴尬又有羞愧，小声说了一句:“回头我得去跟南哥道歉。”

　　沈年:“……”姜南城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沈年不打算和沈斌全谈论自己的疑惑，反正沈斌全除了信姜南城说的，不会有别的想法，问了也等于白问。沈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车离开了。

　　沈年开车时不喜欢说话，但被副驾驶上的沈斌全的夸赞炮轰了一路。当然他夸的对象是姜南城，途中沈年非常想把自己中学时看到的那几件算是姜南城黑历史的事说出来，但一看到自己这个废柴弟弟的眼神，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要是说了，沈斌全怕是要针对她的“谎话”对她“批评教育”一下午。

　　把沈斌全送回去之后，沈年决定直接联系袁平，或者说是沈斌全叙述里的姜南城。

　　关于沈斌全跟她说的那些，沈年想不通的地方其实挺多的。如果沈斌全的说法是事实的话，她在古树下看到姜南城的事就可以解释了，做的那个似是而非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可能性更大了，但是，姜南城是怎么做到伪装成袁平的样子的？难不成是用了武侠小说里的人/皮面具吗？

　　沈斌全说袁平本人不去的原因是重病，走路都困难的那种。但去沈年家的所谓“袁平”本人，哪有一点重病的样子？她确实有想过会不会是姜南城给袁平用了什么药，虽说是药三分毒，但姜南城可能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毕竟他实质上并不是老师认为的那种“三好学生”，反而做过一些在沈年看来性质挺恶劣的事。

　　不过沈年最终还是不认同去她家的和陪她上山的两个“袁平”不是一个人的说法，因为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像了，说是两个人，沈年真的不相信。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女声，沈年接着又打了几遍，结果还是一样的。沈年想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准备过一会儿再打，刚好云薇薇又把她拖进房间，收走了她的手机，非让她去睡一觉。于是只好等到了午睡过后，沈年才再一次拨通了袁平的电话，这下不是关机了，而是无人接听，又重复打了几遍，结果还是一样。

　　“妈”，沈年刷牙洗脸之后跟云薇薇说:“我想去余萱家一趟，待会儿就回来。”

　　袁平是不是姜南城的事对沈年来说算不上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余萱的事。她清楚自己心里的忧虑，也知道自己确实有寄希望于袁平，虽然不知道结果和真相究竟是怎样，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袁平至少应该能让结果向自己希望的靠近一点。

　　袁平有跟沈年说说他受了余萱父母的委托，沈年觉得他现在有可能是在余萱家。

　　“要妈陪你去吗？”云薇薇提议。

　　“不用，”沈年说:“我自己去就好，余萱家人应该不想看到去的人太多。”

　　云薇薇想起上次去余萱家的情形，那家人给自己的感觉确实不太好，非常见外，恨不得分分钟钟送走她的那种，她点点头，顺便提醒了下沈年:“买点营养品之类的东西过去，不知道买什么好的话，我陪你把东西买好你再去。”

　　“不用了妈，”沈年说:“我知道买什么。”

　　除了一些价格比较高的营养品，沈年还去买了一条镶着蓝宝石的项链，余萱的生日快到了，作为室友，礼物还是需要准备的。

　　沈年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来开门，最后她试着在外面叫了声奶奶，门才被一个老太太从里面伸手拉开了。

　　老太太是余萱的奶奶，自从余萱大伯死后，她就住进了余萱家，差不多是余萱刚上高三那时候的事。余萱奶奶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以前余萱跟沈年谈论她奶奶时，基本都是一副嫌恶的表情。

　　有一回余萱向沈年抱怨自己在门外按了好几十下门铃，都没人来给她开门，直到余萱对着门大声喊了“奶奶”，余萱奶奶才把门开了，屋里就她一个人，余萱说她奶奶是故意整她的。沈年当时听了，安慰余萱的同时顺便跟余萱说她奶奶应该是因为痴呆病，所以可能不懂门铃声的意思。余萱觉得沈年是替她奶奶的“恶臭行径”开脱，当即反驳，还顺口指责了沈年。沈年后来便没在余萱提她奶奶时发表自己的想法。

　　沈年弯下腰，使自己的视线和余萱奶奶平齐，她态度温和礼貌的问道:“奶奶，请问余萱在家吗？”

　　余萱奶奶摇了摇头。

　　“您知道她人去了什么地方？还有，叔叔阿姨呢？”

　　余萱奶奶仍是摇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沈年:“我饿了。”

　　大概是余萱一家上午就出了门，把余萱奶奶一个人丢在家里，并且忘记准备午饭了。

　　沈年自然不可能进余萱家给老太太做午饭，也不敢带老太太出门吃。沈年站在门外，把买的东西放进了屋里，然后帮余萱奶奶把门关上了，过了二十几分钟，她拎了一份套餐饭回来。

　　余萱奶奶接过沈年递给她的食盒，就非要拉沈年进屋。沈年不肯，只有一个痴呆老人的前提下进余萱家的门，以她对余萱父母的了解，他们心里不知道要起多少疙瘩，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觉得家里可能有东西掉了，而他们的怀疑对象一定会是沈年。再者，她觉得随便就进别人家门确实不好。

　　见沈年没进去，余萱奶奶就自己进了屋，沈年也不指望能在老太太这儿问出些什么，帮她把门关上之后就走了。还没走到隔壁领居家就听到了动画片的声音，老太太端着食盒，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沈年经过窗口的时候，老太太兴奋地跑过去敲了敲窗。

　　“奶奶，”沈年看着余萱奶奶满手的油腻，猜到她大概是用手抓菜吃了，她出言提醒:“袋子里有根勺子，您用那个吃。”

　　余萱奶奶像是并没有听懂沈年的意思，继续用手抓菜，她接着又跑回电视机前，她目光落在沈年的身上，像是再说“别走”。她用手指着电视机，笑呵呵地说:“萱……萱萱……”

　　沈年后退两步，刚好可以看到电视屏幕上显示了什么。余萱奶奶用手指的是黑猫警长。

　　沈年:“……”

　　“您往后坐一点，不要离太近，”沈年提醒完后说:“奶奶我走了。”

　　老太太十分兴奋的向她挥手作别。

　　隔壁邻居家。

　　来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穿着白裙子，扎着两个麻花辫，肤色偏黑，眼睛很亮。

　　“你好小朋友，”沈年问:“你知道住你隔壁的哪一家人去哪了？”

　　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如实回答:“今天他们经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那个大姐姐说什么警察，不过后来姐姐的爸爸妈妈好像不让她说话，所以我不知道她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好的，谢谢你小姑娘。”沈年谢道，正准备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去，从包里拿出一根好看的棒棒糖，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有些害羞的说:“谢谢大姐姐。”

　　沈年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跟小姑娘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沈年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但小姑娘刚说了警察两个字，她就有点慌了。以沈年对余萱的了解，她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知道是谁伤害了她，她绝对不会放过。但同时沈年心里还有点期待，她希望余萱的答案不是肖以泽，肖以泽只是昨天晚上出现了那种状况而已。

　　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沈年决定去附近派出所一趟。却不想刚坐上驾驶座，就收到了云薇薇的电话。

　　云薇薇的语气里有点焦急:“年年，阿泽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

　　“怎么了？”沈年的心跳开始加快。

　　“你爸刚才回来了一趟，很急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阿泽的爸爸托他出面把阿泽保释出来，但警局那边不肯卖他面子，他现在正在想办法。”云薇薇说。

　　“妈，我先挂了，”沈年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我去警局那边看看。”

　　沈年等了几秒，就听云薇薇说:“是该去的，妈等下也过去看看，不过丫头你可别因为那小子做什么出格的傻事，人家父母家人，也有喜欢的人，不管出什么事都轮不到你用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方法帮他。”

　　“我明白。您不用担心，别说我没这个想法，就算是有，我也没有能力去帮他什么。”沈年话音一落，云薇薇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沈年长呼一口气，然后系上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