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我听见青 ...
-
几个人又回头去找怀城道长。
他们自从专注于搜山后,就很少再回到那个唯一有人气的小院子了,唯一一次路过的时候还是白天,怀城道长依旧坐在树下看大徒弟“强身健体”。跟谢荀上山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样,不晓得是程序设定还是他们一天的生活就是如此,单调到令人乏味。
不过也有不同,怀城道长再见到谢荀他们的时候,不再陌生了。
现下游戏里的时间是深夜,怀城道长的房间里却还亮着灯。
他们从来没在晚上上来过,一来是上头已经没什么可供探查的地方了——怀城道长住所附近是他们最先下手的地方,差点掘地三尺——二来也是怕打扰到老人家休息。
所以他们也就不知道这个灯,是每晚上都亮着,还是只有今天。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不妨碍他们立马心领神会——开剧情了!
“我就说吧。”程闻川低调地嘚瑟着。
他是可以一拖二的!
七神拖住了要往里头走的程闻川:“自觉点,你个药王谷的,觊觎青城派绝学,可耻。”
程闻川:“……兄弟你入戏太深了吧。”
谢荀看了他们一眼,也让七神不要拿那么多勾心斗角的剧本,不过他也很入戏地没让他们跟着进去,而是把他们赶到了台阶下,隆重地说:“帮我护法。”
七神一直在戏里,非常快地就接上了他的剧本,拍着胸脯说:“有我在,必不可能让你们青城绝学落入心怀叵测的人手中。”
某个心怀叵测的人:“……”
Hello?你们两个有事吗?老谢,我那正直的老谢呢?
谢荀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七神看见谢荀消失的背影,难得地和程闻川交了一次心:“他是个出鞘收剑都会单独设置快捷键的中二少年,看来你对他的认识还不够。”
程闻川:“……”
七神自顾自地继续说:“知道我们的团魂是什么吗?”
程闻川:“?”
七神:“入戏。”
弹幕A:心疼新人小哥哥。
弹幕B:神他妈入戏,别为自己想玩找借口了七神。东哥知道你擅自定了团魂吗?
弹幕C:你们的团魂不是迎男而上吗?
弹幕D:呸,迎难而上。
怀城道长一身青衣,床上也都整整齐齐,并没有歇息过的样子。
他闭着眼坐在桌子前,手里握着笔,底下铺着纸,右边第一行写了“青城秘录”四个字,然后就再也没东西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写上两句,然后又觉得不对,卷了纸扔到一边,重新写下“青城秘录”四个字,作为开头。
谢荀突然就走不过去了。
年逾九十的老人家白日里山水自得,表现得异常超脱,却原来夜里也放不下吗?
老人家说,青城派自东汉时便有衣钵传世,到现在也快有两千年了。盛时名满天下,败时一人一城,换成谁能甘心呢?
为了不让青城担个灭门的名声,不惜以封山避世为由,把自己囚在山间林木里,生无人问,死也无人知,他就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反正换成是谢荀,他是不甘的。
现在有人上山求道,想要续青城血脉,而他却记不得哪怕一点师门恩承,这比灭门更诛心。也怪不得他睡不着了。
如果再往前推一点,恐怕当他决定让青城灭于自己这一代时,就是日日受煎熬的开始。
谢荀随手捡起一张废稿,老人家的手已经不稳了,写出来的字也都颤颤巍巍的,唯有“青城”两个字写得格外有力,犹见当年青松风骨。
谢荀:“……”
剧情策划是谁?好想打死他。
谢荀在门口等了好久,怀城道长也没有开口叫他过去,仿佛已经忘了还有他这个人——也可能不是仿佛,是真的忘了。
怀城道长好似已经入了定,房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怎么了?”七神突然出声。
七神本来正逗着小朋友玩呢,谁知道突然就吹过了一阵风,万籁俱寂中只剩下树叶摩挲的声音。
他俩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一个拿剑一个握针,都专心地听着四周的动静,生怕一个飞来横祸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只有风声。
越来越大,却又越来越轻。院里的落叶被卷了起来,随山风拂过青城。天边露出鱼肚白,被谢荀他们收拾出来的青城山就像一个孤独了许久的活死人,慢慢地被山风唤醒。
谢荀从房间里出来,山风飘过云端,落在了树尖上。
周平正和周平方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天亮了,他们要起来干活。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青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清晨,落叶在山间起舞,山风好像有了生命。
他们看呆了,下意识地靠近了谢荀。
落叶已经汇聚成了一把长剑,正当大家不知何意的时候,那长剑再没有半分停留,直直地朝谢荀冲过来,谢荀把他两位师兄往旁边一推,立马拔剑接招。
“boss?”
“不,”七神瞥了一眼里屋的怀城道长,“传功呢,你别插手。”
落叶剑没有杀气,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谢荀刚接第一招就明白了。
他是有过真正对战的经历的,知道真正的技能打在身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像这样轻飘飘地做个样子,也不会这么慢。
这把剑的攻击甚至没有擂台上点到为止的攻势厉害,就好像只是为了让他看清。
可是要看清什么呢?
招式么?落叶剑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清了,可是他记不住啊。
他又不是武侠小说的主角,哪能看一遍就会。
然而落叶剑就如所有武侠小说中的大佬一样,只教一遍,教完就散了,任凭谢荀随便怎么cue他也不肯再聚集起来。
“怎么样?”七神和程闻川见风停了,立刻走了过来。
“不是主角命,”谢荀忧伤地看着一地落叶,“落叶剑使出来的,我这儿搓招还要换算一遍,就记住了前两招,后来就跟不上了。”
“太惨了,文字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图画也是。”七神抱着他的两仪剑谱,恨不得把他师父抱起来亲一口,明智啊!
“三师弟,师父叫你。”周平方叫了一声。
谢荀重新回到屋子里。
怀城道长已经睁开了眼,手边的稿子也都落满了字,一气呵成。他的精神气也都变了,不再那么超脱世外,他的眼里开始有了光。
那种眼神,谢荀在玄虚道长眼里看见过,是对于未来的希望。
“我听见青城山的声音了。”怀城道长看着谢荀笑了起来,“他跟我说,该开山门了。”
“您当初为什么不传师兄?”谢荀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来到这里之前,他的两位师兄根本不知道青城何意,如果不是他闯了进来,他们可能就这样过下去了,等到怀城道长一去,青城就是真的绝了。
怀城道长看了眼墨迹未干的《青城秘录》,笑了笑:“师父的烂摊子,哪有给徒弟的道理。若无破局之机,传下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白白让他们担名声呢。缺德的事不能干。”
“现在破局之机出现了?”
“你们。”怀城道长指着他说,“你们就是破局之机。”
谢荀最终拿到了《青城秘录》。
他找了三天,本以为它会在青城山的某个角落里等待有缘人发现,却没想到是靠他的师父一笔一划现写出来的,崭新的手稿,象征着新生。
谢荀却不太懂这个剧情设定,明明有很多种方式把秘籍交到玩家手里,为什么一定要折腾老人家?
七神说,为了传承。
这个游戏很看重这一点,是个仪式。
师父亲手把上辈的成就交到徒弟手里,是传承,里头不仅包含技艺,也包含感情,讲究一个“传”字,而徒弟自己从旮旯里翻出前辈的成就,是继承,讲究一个“继”字。少了一个和先人对话的情感纽带。
谢荀是青城封山后第一个弟子,也是青城中兴的一个转折点,自然要更加郑重一些。所以怀城道长必须亲手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完成这一代传承。
师传徒、徒传孙,再大的宗门,不也是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的么。
那天晚上,谢荀吃完饭回来,看见七神在练剑。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每次他们没事的时候,七神都在练剑,为门派试练做准备。他要拜玄虚道长为师,这一次没有运气,只靠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