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萧萧烟尘烬》咸泽

7、约法三章 突

　　突然的某一天，坚持迟到一个月的洛阳不再迟到。后来听同学们私下议论才知道，原来他的爸爸已经来学校见过班主任李老师。

　　难道是请了家长就变老实了？萧可一直打心底认为洛阳不是那种会听父母话的孩子。
　　而且他也绝不是会无缘无故迟到的人，这里面必定有什么隐情。

　　今天是周六阳光明媚的一天，同时也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天。

　　萧可正在家门外晾衣服，就看见隔壁的洛阳贼头贼脑的从自家屋子里走出来。这可是不容错过的一次好机会，她放下手中的衣服一个健步追上前去一把扯住自己发小的衣服。

　　“洛阳！你去哪里？”
　　“玩啊！”
　　“我，我想跟你说......”
　　“改天说吧，我现在有事。”转身想要离开。

　　“你经常迟到.......”萧可一句话才刚说了个开头，并不轻易放手。

　　洛阳出声打断了她：“恩，我爸已经见过那个老李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不要碍事。”
　　洛阳并不犹疑一把挥开萧可，兔子一样的跑远了。

　　萧可想要去追，就听见屋里奶奶的喊叫声：“死丫头，不好好晾衣服，又在偷懒！”

　　没办法，家里的威压大过对洛阳的关注，萧可止住了步子，默默的做着本不该她这个年龄孩子做的事。

　　萧可在家做完了家务才开始写作业，她是爱学习的，因为学习让她专注于当下，让她可以逃避不太和睦的家庭关系，让她忘我的存在着。

　　可是，作业总有做完的时候。

　　“喂，你怎么还不去做饭，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就知道赖吃赖喝的！”萧奶奶打了一下午的牌，一回到家就开始发脾气。

　　萧可知道这又是输钱了，所以并不介意，只是默默的埋头进了厨房：“我马上就做。”

　　“真是晦气，都是因为家里有你这么个吃白食的，所以每次打牌都输。还有你那个妈，什么不好学，学着搞外遇，把我那可怜的儿子丢下不管。你们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萧奶奶越说越生气。

　　萧可静静的听着，埋头继续做着手头上的工作——洗菜切菜炒菜，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这些话从一年前妈妈离开的时候她就经常听到，一开始还会觉得委屈难过为妈妈抱不平，可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只当成是每日必备的生活小节。

　　“砰”的一声，开门的声音，是萧何回家了。

　　“萧可你又惹你奶奶生气了！真是个败家的玩意，就会惹长辈生气，一点儿都不勤快不知道孝顺长辈。”萧何一定是听到了萧奶奶的抱怨声，冲着厨房的方向吼着。

　　“儿子你可算说对了，这臭丫头在家玩了一下午都不知道操心做晚饭，我正教育她呢。我就说要女儿没用吧，只会败家。”萧奶奶刻意避开了萧可妈妈的话题，她知道这对自己的儿子来说一直是个禁忌。

　　“妈，你就从那儿管教着，不听话就狠狠的打。”
　　在厨房的萧可可以清晰的听见客厅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感受得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后面或愤怒亦或责怪的语气。

　　萧可看见有水珠从脸上淌下来，回过神才发现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哭了。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继续做饭，绝对不能让消极的情绪影响自己。至少，她还有洛阳有马苏苏——她并不孤单。

　　晚饭又在压抑的气氛下吃完了，当然，有这种感觉的只是萧可自己罢了。她不能不说话，同时要小心翼翼的保证不说错话，这样才不会被爸爸和奶奶找到发泄的机会。

　　“老萧，走了，等下又没好位置了。”邻居王大妈又在叫萧奶奶去跳广场舞。

　　“哎，来了。”

　　不一会儿关门声响，萧可知道自己的奶奶出去了。现在只剩下爸爸了，等爸爸出去打牌之后，她就可以偷偷溜出去找洛阳了解今天还没机会问的问题。

　　又过了二十分钟。
　　“可可，爸爸出去一下，你好好看家不要乱跑，听到没有”

　　“恩，我在家好好复习功课。”萧可表面装着顺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萧何前脚出门，萧可后脚就跟了出去。看见爸爸越来越远的身影，她渐渐放下心来，朝着洛阳家走去。

　　跟上次一样，洛阳的房间亮着灯，萧可在窗下学着猫叫，三声长两声短。

　　很快的，洛阳就出来了，两人仍在三号基地美嘉超市门口碰面。

　　“什么事儿？”洛阳显得有些疲惫。
　　“我，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萧可不知怎的，有些无从开口。
　　洛阳觉得有些好笑：“我们可是天天在学校见面的。”

　　“没错，但是我很担心你。你，你今天——”萧可依旧还没说完要说的话，就又被打断。

　　“我今天出去玩了。你又不是我妈，干嘛管我这么多。”洛阳的语气不是太好。

　　“可我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加朋友！我关心你不对吗？”萧可有些激动。

　　洛阳缓和了语气，平复了下心情，望着萧可的眼神略显真诚的说：“以后，你就不要这么关心我了。”

　　“为什么？”萧可有些小心翼翼的紧张和害怕。

　　“你说我们是朋友吗呵呵，不算吧。你心里也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佣人一样呼来喝去的。这样怎么会是朋友呢！傻孩子。”说完还觉得很是可笑的揉了揉萧可的头发，像是宠溺又像是嘲笑。

　　萧可忽略了对方的动作，只是很在意其言语间想要疏离她的意思。

　　随着对洛阳意思的理解，她的心好像越来越空，越来越虚，她想要抓住，不，是必须抓住心里的那根救命稻草。于是，万不得已的逼迫下，一向有些懦弱的她鼓足了万分的勇气，但仍显羞怯的望着洛阳，眼神的坚定不容忽视：“不！在我心里，你，你就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

　　......

　　大概一分钟的沉默后，洛阳出声了：“那么，以后就不要把我当家人看了。我只需要佣人，不需要家人。”本以为这样说，萧可会退缩，可没想到的是......

　　“佣人就佣人，我今后就只当你的佣人，不是你的家人。”萧可此时的表情比对抗家里无声硝烟时显得更加坚决不留余地。

　　也就一瞬的怔楞，洛阳轻笑起来：“好啊，那以后你就只能唯我命是从，而且不要对我的事问东问西指手画脚。”

　　萧可想都没想的点点头：“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洛阳觉得有些可笑，眼珠一转，貌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得，语气玩笑吐词清晰半真半假的说道：“那好，我们这样子，约法三章：一绝对服从，二禁止干涉，三拒绝要求。你做不到这三点的话，我们就绝交。”

　　“成交。”依旧半分犹豫也没有。两人各伸出右手在空中击掌为誓。

　　“对我提问是在干涉范围内。”看着萧可想张开口询问的脸，洛阳强调了句。

　　萧可答应时很是爽快，可答应完了就开始纠结，她恼恨自己怎么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就这样什么都没做的把路给堵死了。刚刚才答应不问东问西指手画脚的，如果自己反复无常又去问他......

　　洛阳看着萧可一脸纠结的把表情，拍了拍萧可的肩膀大方的说：“好吧，看在你这么忠心为我的份上，我今天就破例让你问我几个问题，不过下不为例的。”

　　一听得到许可，萧可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一直很担心你请假的那些日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做的一定会为你做的。”

　　“恩，这事说来话长，你可得替我保密，我不太喜欢家里的事被外人知道。”
　　“恩，我一定保密。”

　　“你大概也知道我爸爸和外婆的关系不太好吧。这还得从头说起，当初我妈是忤逆外婆才嫁给我爸的，所以我爸一直不让我妈跟外婆来往。开学那几天正好外婆生病，我妈叫我每天早上偷偷去给外婆送饭，因为她平时早上都是跟爸爸一起出门的，这事得瞒着爸爸才行，不然又要引发家庭战争。”

　　“你外公呢？为什么非得你去送饭？”

　　“我外公已经去世了，外婆只有妈妈和舅舅两个亲人，舅舅一家在外地生活，我爸很专制一直不让我妈跟外婆来往。所以，这个工作只能是我偷偷的做。”

　　“那中饭和晚饭呢？怎么解决？”
　　“你的问题还真多。午饭和晚饭我妈下班的时候去做，可以借口加班什么的，比较好瞒过我爸。”
　　“哦。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重要的原因才故意迟到的。那你爸见老班后没打你吧！”萧可对洛阳的人品一直是信赖的。

　　“打了，还不轻。”洛阳卷起袖子给萧可看身上的淤痕。

　　萧可心里满是心疼，毫无意识的就要伸手去触碰，洛阳却恰好在这时把胳膊收了回去。萧可这才知道自己唐突了。

　　“不过，我就说我最近练习晨跑忘了时间，他也没什么说的。”又是一声轻笑。

　　“对了，我答应过马苏苏介绍你给她认识。”萧可想起了还没办到的重要的事。

　　“马苏苏？赵启贤的表妹？我们已经认识了。”
　　“啊？不，不是当成一般同学，是要很正式的介绍认识才行。”萧可积极纠正道。

　　洛阳无所谓的耸耸肩：
　　“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今天下午我还跟那对表兄妹一起喝茶溜冰看电影呢。今天赵启贤专门在餐厅里请我喝茶，还一再郑重介绍强调他那个表妹马苏苏，这要还不是很正式的介绍，那就没比这个更正式的了。”

　　“这样子啊。”萧可有些失望，只是她心里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下午洛阳没带她一同去而失望，还是因为没能守住自己和马苏苏的承诺而失望。

　　“既然这样，那你答应别人的事也算是做到了，以后就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洛阳最后的语气很是认真。

　　“好。”萧可答应的有些无奈，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没有洛阳的日子该怎么过。

　　周一，萧可见到了自己的同桌兼好友。

　　“苏苏？周末过的怎么样？好玩么？”
　　萧可知道周六的三人约会，没多想随口就问道。
　　“额，实在是太无聊了！周六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写作业，周末又被我妈逼着去学钢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都没时间好好玩玩。”马苏苏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周六一整天待在家里？！”萧可自言自语小说重复着。
　　“是啊，果然没有可可你陪我，日子就会很无聊。我们这个周六一起玩吧，到时候你把你那个邻居洛阳也叫来，顺便介绍我们认识。”

　　萧可呆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