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残妆》赫连绮苏

64、风云突变 “皇上，漠

　　“皇上，漠北使王岩前日被乱党刺死在府中了……”
　　夜寰宇啪地甩下一张折子至大殿当中，分明是王岩半月前自漠北呈上的，那上面可都天花乱坠地写着漠北的安宁祥和呢！
　　夜玥天面色有些变，皱眉不语；霍竹墨阴郁难测，也未开口；殿上立在两侧的众多文臣武将也都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静静的大殿之上，除了夜寰宇的怒气，便是侍郎左延年清俊犀利的声音：
　　“漠北一夕剧变，我朝派去的将士尽皆被俘，如今他们人马集结于边境，似有大犯我天祁之意……还请皇上速速圣裁！”
　　“难道王岩与那三万将士都是废物么？！漠北这么大的动作他竟然先前一丝一毫也未察觉？！”夜寰宇怒声斥问，一阵胸闷跌坐在龙椅上，竟是气极攻心。
　　随侍在一旁的福满察觉了他的异样，却只能急得干瞪眼，这紧要关头，谁敢耽搁了国事？
　　“皇上，漠北此次的行动应是计划了多年的，且部署精密，准备充分，不然也不可能一击成功……且不说防守的那些将士，便是隐匿在漠北各部族的斥候暗探也无一幸免……若不是他们故意放回消息，怕是这信鸽也飞不回来罢……”夜玥天叹道，实在不想见这天下再起烽烟。
　　“好！好！！！”夜寰宇怒极反笑，“看来这场仗朕只能应了？”
　　“皇上息怒——”百官惶恐，纷纷跪了一地。
　　霍竹墨也跪了下来，堂堂男儿脊梁修直，“臣，请战！”
　　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夜寰宇扶着龙椅站了起来，龙颜肃穆，声音震震：
　　“今漠北挑衅我天祁圣威，集结兵力于我边境，欲扰我子民乱我江山，朕在此亲令霍竹墨为平北大军元帅，率十万镇北军，并调五万征西军和三万羽林军，镇压叛乱，诛灭反贼，扬我天祁国威！！！”
　　“臣，领命！”

　　“皇上，霍将军战死沙场了……”
　　百官哗然！
　　天祁之盾的霍竹墨竟然战死沙场！！
　　不可遏制地颤栗，为这一场战争而恐慌，天祁第二次陷入这种恐慌！！！
　　第一次，是因二十年前的完颜康！而这第二次，竟是因完颜康之子完颜乱！！！
　　夜寰宇皇袍下的手指紧捏成拳，又是一阵胸闷气短，看着大殿中惶惶的百官，登基来头一次涌现出一种无力感。
　　“霍将军为国捐躯，追封为武义侯，阵亡的六万三千兵士抚恤其家人……”
　　福满将他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自己可以说是这个年轻帝王最亲近的人，却亦是最无力帮他分担的人，这令自己焦躁不已。最近皇上时常觉得胸口闷，也着太医查过，却是无恙，只道内心思虑过甚血气不畅，开了几副温补的药喝了却是无甚效果，眼瞅着皇上一日日憔悴下去，心急如焚。
　　“皇上，武义侯此前上的折子上说漠北此次行军风格与以往大不相同，彪悍勇猛之风不减，更是多了许多依时傍地的阵法，还有专克我天祁强势步兵弩兵的遁甲之术……更有一支奇兵擅长巫蛊暗杀，军中不少中坚力量还未上战场便损在了他们手中，臣以为此奇兵应是南夷之人……”说到此处，左延年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左卿，还有何推测尽管说来……”夜寰宇半阖了双眼，疲倦道。
　　“臣以为，东南的月华国在此次战役中虽说保持中立的态度，但漠北此役的军备粮草不可不谓雄厚……”
　　“卿以为是月华供应的？”夜寰宇睁开了眼，幽深的眸子往夜玥天扫去，“锦衣王你看呢？”
　　夜玥天看着不眠不休已日见憔悴的皇弟，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臣未能想到月华竟能将物资经南夷运往漠北……”
　　“呵，好个月华！好个南夷！！好个漠北！！！”夜寰宇大笑，笑得众臣愈发惶恐。忽然，夜寰宇一个踉跄，左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好一双翻云覆雨手！！！

　　“若曦姐姐，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思翎一身素服，眼睛还是肿肿的，显然刚刚还哭过。
　　夕颜抱着在她怀里睡着了的宝宝，空出一只手帮思翎理了理腮边有些散乱的发，心里有些担心，却又阻止不得。
　　“绮苏姐姐已先我一步去无契了，她不信哥哥战死了……我，我也不信……毕竟没有看见哥哥的尸体不是么？染血的战甲又能说明什么呢？……”
　　“思翎……”
　　“若曦姐姐你不用劝我了，我夫君还在战场，我要与他并肩作战……”
　　“思翎，你，怪我么？”
　　“身为将士血染沙场只是早晚而已……这是战争，姐姐，我不会怪你……”

　　“娘娘，皇上那里……娘娘，您快去看看皇上吧……”
　　“常喜，你替我照顾好宝宝！这是御赐的宝剑，你记住，除了我谁都不可以接近宝宝！”
　　“是！奴才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人动殿下的……”
　　“拜托……常喜……”
　　“娘娘放心！”
　　……

　　福满将那个素衣的美人迎进了皇帝的寝殿，转身退出，合上厚重的门……
　　空气中依稀可见浮尘，有淡淡的血的腥甜味……
　　夜寰宇靠在床头，衣襟半敞，有朵艳艳的鲜红的花开在嘴角……
　　艾小多站在床边的阴影里，微抖的剑尖斜指着一袭天青……
　　很好，大家都在，正适合摊牌……
　　夕颜高高扬起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