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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平顺 说是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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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动物市场,其实就是沙坪坝三角碑地下通道旁,那里常年聚集贩卖小狗小猫的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转手的,总之一坐就是一天,我在想它们排泄是不是就地解决,哪些狗贩子我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穿得一身邋遢!表情冷漠,总之每次路过都臭气熏天!影响市容。买宠物搭配的肯定得有窝吧!狗粮,还有冬天穿的衣服,原来养狗只为防贼,我外婆那年代尤为如此,如今养狗养猫只为消遣,爱心泛滥,在衣食无忧的年代增添生活乐趣!
一问价格,还真不便宜,我本来预想的是一顿高级自助餐,他们倒好,直接给我翻了两翻,也罢!市场环境就这样,明知被坑了还是得买,哪叫周璇喜欢呢?反正又不经常买,巴哥狗没见着,她挑了一只幼年京巴狗,白色毛发的,这恐怕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养狗,以前家里老养猫,对狗这种动物是陌生的,而且我也不相信狗粮那东西它们爱吃,人吃的伪劣商品已经够多了,更别说狗!还是买点进口的,有良心的,此外,鱼肉饼干面包是它喜欢的食物,定期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像在伺候老祖宗!取名小白!它的窝安置在我们的小房间内,里面有睡垫,晚上睡觉舒适,平时没吃完的饭菜肉也都留给它,还有新鲜的牛奶,指引它上厕所去洗手间。训练它站立、坐下、随行、握手,事实上小白一直保持着的乖巧灵性,学得很快,大约一个月后,突然有一天,我在给客人选照片时,听见小白汪汪直叫,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它冲着镜子对里面的不速之客起了醋意。心想打劫还得有个先来后到呢,你凭什么跟我争风吃醋啊!告诉你,我在这里过得可舒服了,想夺我地盘,门都没有!那儿来的,回那儿去。于是不懂科学的小白,被镜子里的自己惹得寝食难安,也逗得我们哭笑不得,除了对镜子里的野狗表现激动,大部分时间它还是安静的,我若没事躺在沙发上,它总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要我抱抱。
周璇最近在剧院排练新戏,主演白娘子,每天回来就像脱了层皮一样,浑身不是擦伤就是扭伤!累得虚脱!还时常伴着感冒!后来我才发觉她体质属寒!按中医的说法缺阳,我说什么也不让她吃冷饮,特别是冰淇淋,在这个问题上我的态度是强硬的,你已是我的人,我的另一半,你的身体就是我管辖的重灾区,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依着你,唯独哪些不良习惯我绝不给面子,休想任性!
“璇子,你脸上怎么啦?上火了?”“不是,只是有点过敏,正常!”周璇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从后背抱住她:你们唱戏的不是有特殊面膜保护吗?周璇说:我说的那是某些剧团自发研制的,我们剧院暂时没有什么特殊面膜保护,来!我给你看段视频。周璇在手机里选了段她们卸妆录像,用的色拉油卸妆,也有用菜油的。戏曲装非常的厚重,油彩也非常的难洗,所以就先用菜油卸妆再用洗面奶洗。看完之后我情不自禁摸摸她的脸蛋,她一身的瘀伤!怎么说呢,工作遭的罪不可避免!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无论喜不喜欢都是自己选择的路,谁都不容易,要想人前显摆,就得背后遭罪!和周璇在一起后,才知道他们剧院已有不少演员离职转行,拉都拉不回来,铁了心要与戏剧一刀两断!离别这个又爱又恨的伤心地,重新过上向往的新生活,而事实上他们作为戏曲演员,基本上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唱念坐打,压腿,翻跟头,是他们天天操练的基本功,哭鼻子挨骂是常有的事,毕业后好不容易分配进地方剧院,每天超长时间排练不说,身体经常累得虚脱,大冬天可以练得浑身是汗!一到月底,银行卡的余额不比隔壁厂老王多几毛!老王是谁?老王是汽车配件厂看门的保安,今年五十二!给来往运货的卡车开门的,负责管理员工上下班打卡,他在值班室养了一只猫,没事就逗猫玩,爱听收音机,高兴了随着调子唱两句,筷子敲着碗,挡那个挡!挡那个挡!再眯上眼,韵味!中午换班睡午觉,好自在啊!
转行他们又能做什么?打工吗?去超市当收银员?去工厂当质检员?还是去蛋糕店当营业员?又或者考个驾照当出租车司机,在学校不远处摆摊卖烧烤?还是开个卤肉店卖猪肉?那做生意开公司行不行?可以!话说做生意最好从自己熟悉的行业看齐,你让他们去开室内装修公司,他们也不会啊!去开房地产中介所,那也不合适啊!他们有那口才吗?天天想着忽悠大法!去开便利店吗?重庆当道的门面不好找,找到了他们也未必付得起租金,光转让费估计都得五六万,这还算便宜的,能不能营业起来也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没经验,那和朋友一起做可以吗?当然,合伙经营在后期问题重重,原因很复杂,但都逃不开一个钱字!那开摄影店呢?周璇算有福了,跟着我过日子就算哪天她不想唱戏了,我依然有能力养她!
网招化妆师已有些时日,也来几位应聘者,交了简历,看过之后都不甚满意,小妹安抚说不用急,等我招到合适人选她再离开!说来也怪,我听石小妹讲,自从我离开怪叔叔摄影工作室以来,韩悦月的接单量逞逞逞的往上涨,以前从来不拍全家福的她,现在什么活都接,带着她侄儿涛子,正挥汗如雨的加紧拍摄,涛子身强力壮,皮肤黝黑,属于举着八角灯跑十分钟不喘大气的那种,怪不得韩悦月拉他来帮忙,工资竟然给人家算学生价,太不仗义了,她说这叫不搞特殊待遇,当然了,涛子爱昆虫动物,来上班时总是背着个大黑包,在拉丝划开之前,总能从外面端详包内有什么东西在动,悦月天生怕昆虫,所以责令他不准在背包里放什么昆虫动物来工作室,其实涛子的背包里也没什么动物,除了两条无牙花青蛇,和一只巨型黑寡妇蜘蛛外,其他的都很安全。
空闲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发呆,它的好处是可以净化思想,放松身心,什么都不想的静静望向远方,小妹爱听纯音乐,特别是欧美的和日本的,确有不少令人心旷神怡的纯音乐,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给你的心灵按摩,揉捏!说不出来的舒爽!
周璇到底是小女人,可以肯定的说,外表再坚强再强势的女人,她们依然渴望有一个厚实而温暖的胸膛,成为挡风遮雨的港湾!我憧憬的承诺,别看现在我们住的是小居室,一旦有了钱,我就给你买个大房子。“ 有多大,带花园吗?”我兴致勃勃的讲:当然带花园,不但带花园,还有游泳池,健身房,家庭独立影院,前边是足球场,后边是篮球场,左边是排球场,右边是网球场。“哈哈!去你的,我喜欢秋千,坐在上面荡来荡去!”她笑道。我手朝空中一比划,喊道:给我来一排秋千,白金镶钻的,我要让璇子天天坐在上面荡秋千,直到睡着为止。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嗯...我还要...我要你每天都给我按摩,我要吃大闸蟹,我要买包包,我要晒日光浴!”我大手一挥:没问题!按摩你可是知道我的功力的,按摩你头,按摩你脚,按摩完了正面按摩背面,然后洒日光浴,假如没有太阳,就用造形灯的温度替代,抹上防晒霜!吃大闸蟹嘛!我让你每天吃两桶,全是肉,不带壳的,买包包给我璇子来十个LV!一百块钱一个的,保证不是山寨货!“去你的,打你啊!其实...其实我给你讲,我真不想大热天在舞台上唱戏了,我不想争什么角儿了,我想自由自在,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躺着!陪小白玩!或许我也可以拍拍照!”她吐露心声。我一脸骄傲的冲墙壁喊道:“谁理会什么角儿,我们璇子就是现实生活里的角儿!大角儿!大老板!”老板这个词实际上在戏曲界相当于娱乐圈里的大碗,是有名望受人尊重的身份!璇子的偶像是圈内的瑜老板,唱京剧的,年纪轻轻唱老声,功力极其深厚,没几年功夫荣升为剧团副院长,她就相当于摄影圈里的国际曼,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咖!具有精神引导意义!实际上几乎每个行业的圈内都有领头的大咖人物存在,在业内呼风唤雨,影响力颇大,是每个同行争相效仿或推崇的标杆!
我寻思着在搬离新房的那一刻就向她求婚,毕竟目前的经济状况还很紧凑,我不想花父母的钱,我要靠自己的能力把周璇娶进门,虽说结婚证只是一张纸,但没那张纸在法律上我们始终不是一对,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说这话的人应该是位离婚人士,或者天天被老婆家暴的男人,婚姻应该是爱情的归宿,一个有理想的,有共同语言的,有抱负的,有前途的,有共同目标的归宿!把结婚证撕了,噢不!周璇会杀了我,锁起来就好!假装我还在追她,她假装不理会我,这样一来一往的会不会更有意思?
下午没客,我给小白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准备出门看周璇今天的演出,她们剧院利用川剧与现代剧的结合创新,既保留了川剧的原汁原味,又增加了时代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与时俱新吧!收拾收拾,换了身衣服,来到电梯口,按下一楼,稍待片刻门开了,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熟悉面孔,让我停住了脚步!“安妮?怎么在这碰见你,你也住这上面吗?”安妮说:没有,我是来应聘的!我问:你没在那家做啦?你是来应聘化妆师的?不出我所料,她回答:对啊!徐跑跑摄影工作室,难道...是你开的?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表情,我点点头。
“红茶!养胃的,那个【美丽视界】现在怎么样了?做得不开心?”我泡了杯茶递给她,安妮说:离开就没在联系!只记得辞职前,她们又招了两位免费助理,试用期没工资,然后又搬离原来的住处。我说:看来她们是搬家专业户,每隔几月就搬一次,那后来呢?安妮说:后来我到国际皇家影楼上班,每天客人多得不得了,根本忙不过来!我说:可以呀你,到这么大气的一家影楼上班,人多工资高嘛!安妮一脸不爽,说:什么大气,小气还差不多,取那名字是抓人眼球的,里面乱得像锅粥,一点也不好玩,拍五套服装才收六百多价格,简直超低端,摄影师走的都是套路,我也不可能认真化妆!超累!然后她话峰一转:真想不到!你都当老板了,你女朋友呢?她随口问!我说她上班去了,晚点才回来,你还一个人吗?交男朋友没。安妮耸耸肩:分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没什么事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我赶忙说:别呀!你不是来应聘化妆师吗?我这里正好缺人,都是老熟人了,你我有什么好客气的,何必另找他家呢?不过你也看见了,我工作室刚开不久,前期工资可能不高,帮个忙!我给你高提成!后期给你加工资,安妮想了想,说:好吧!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我说:后天,我给小妹讲一声!
实际上,我一直向往韩悦月做生意的那一套,不做班,有预约就拍,没预约就自由活动,不存在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一切根据实际情况变化而定,只是我目前还做不到她那样的潇洒,等业务上去后,我会挑选一部分客人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升级为VIP,特殊招待,在我看来客人是分圈的,吝啬圈里的人都是铁公鸡,很难在他们身上榨出油水来!这种人不但对外人抠门,对自己也不手软!是我最不愿接待的,流水圈里的人都是一日游,他们是来一次从此就消失的流水客!要么是外地的,要么是因为特殊原因不得不来拍照,反正没下次!怪物圈里的人最可怕,怎么拍都不满意,明明长着一张马脸,她非要拿自己和范冰冰比,一笑比哭还难看,后期修饰指手画脚,后来我才明白,人家要的不是镜子里的自己,人家要的就是范冰冰!最好与真实面目毫无关系,越离谱越开心!下巴都成锥子了,她却喜欢得死去活来。还有一种孵化圈,在我看来她们是天鹅!鹅生蛋,蛋孵鹅!如此良性循环往复,口碑相传,为工作室源源不断介绍新客源,她们喜欢把照片上传至微信展示,不管是炫耀也好自恋也好,广告就这么晒出去了!她们是金子,她们是钻石!她们是银行里的提款机,出手就不凡,对自己相当狠!一身的名牌装扮,名表戒指耳环手链,要么白金要么白银,什么?坐公交车?那早已成为儿时的回忆,人家开法拉利,宾利,保时捷,宝马奔驰早开腻了!钱?钱对她们来讲就是体现自身价值的平衡物,你给她们推荐便宜的套餐会就是自降身价,人家要的不是便宜,人家的价值观就一个字:贵!越贵越好,不贵那能说出口,不贵根本配不上她们身份,聊个天满嘴的公司、总裁、三千万、收购、独栋别墅、两万的高跟鞋、环球旅游、冷冻疗法、买了两个门面等关键词,全是大口气!我喜欢她们,喜欢她们浑身上下的名牌,喜欢她们婀娜多姿的身材,喜欢她们发丝飘逸的清香味,更喜欢她们卡里的人民币!
有了安妮的加盟,我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偶尔周璇有空也帮着修图,她想学,并且已掌握一部分技能,对于我精益求精拍摄态度,很多客人表示认同纷纷与感谢,我也将心比心的服务他们,掏心窝子的真诚,拍最‘正’的照片,力求不重复自己,不走形式路线,是事业稳定发展的基础,拍照和写作有一个共通特点!有输入才有输出!想提高文字表达能力,必然要阅读经典的有水平的文章,或小说,在答案里找窍门,带着研究的态度去慢读,去分析去品味,从而提高文字审美,拍照也一样,我会搜寻经典的,中意的,有实力的摄影师拍的照片,每天翻看他们不同的作品研究,吸取营养,提高视觉审美,加上实践拍摄水平自然会有提升。它是一个态度问题,态度端正了,能力自然不在话下!态度比能力重要!
周璇知道安妮是我以前的女同事,醋罐子开裂,时不时的散发出米酸味,在她看来白天是我抓紧时间做案的好时机,我脸一刷,她知道我不高兴了,冷战是不可能的,摄影师被人误解也不是一天两天,常常被人理解为色影师,生在花虫中,作鬼也风流!哪来的风流?除非那个摄影师本来就是流氓,否则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脑子里容不得其他想法,摄影师与化妆师日久生情倒是不少,但要看情况,一般出来开店的,的确有一部分是夫妻店,男的是摄影师,女的是化妆师,并且两人在同一家公司认识,平时配合化妆拍照,但客人与摄影师产生感情是不太可能的,你想啊,拍照才多长时间,加上外景也不过两三天时间,快的几个小时,就那么点时间谁和谁谈恋爱?谁追求谁?再说客人又不是模特,真正长得赏心悦目毕竟是少数,大部分名花有主,要不然歪瓜裂枣型,以拍照为职业,天天接触各种女性,从读书的学生到打工的营业员,白领,企业高管,老师,家庭妇女等等,高矮胖瘦一个不缺,接触多了就腻了,其他摄影师怎样看到我不评论,但就我个人而言,我的世界只有周璇,工作和感情是分开的,外貌协会基本是浪荡子的归宿,那不是我的风格。
过不多久,周璇有些急不可耐了,她情绪真是一天一个样,论心情过日子,昨天还是好好工作赚钱,今天就想去领证,不想等那么久,谁知道何时才能买新房,她怕自己熬成黄脸婆。我赞同的说:那好!既然老婆大人发话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你休想!”周璇捏住我脸颊左右开工,她想要的是形式步骤——求婚!对我来讲这是个恐怖的词,尽管我给别人拍照,我也曾跟拍婚礼,但轮到自己头上还是难为情,想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那得要多大的勇气,我不太喜欢张扬,我喜欢做得高级一点,私人一点,低调一点,因为婚姻就是柴米油盐,过的是日子,吃的是米,喝的是汤,是过给自己看的,自己舒服才是真的舒服,所以...所以没有所以,暂时没想好。
在接触戏曲演员之前,我是不了解她们的,总认为那是一群审美特异,唱腔拖拉的艺术工作者,对她们的幕后生活颇感兴趣,看好那青衣花旦的脸谱,但对部分男性脸谱很不感冒,要是大晚上遇上一个画着花脸的怪人,准吓你一跳,那戏曲脸谱有种远古巫术面具的即视感,几个腰间扎着干草遮羞的原始人,手拿骨头,围绕在火堆周围跳舞,脚分得很开,一高一低的,嘴里发出呀呀怪叫声,像在跳神,又像在求雨,他们脸上就涂抹着白的黑的红的干粉,造型诡异,这对于一个现代年轻人来讲是骇人的,不可理解的,甚至有些可怕,但戏曲里的脸谱实际上是有它针对性的功能,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具有鲜明的辨识度,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男脸谱骇人,女脸谱秀美?美得不可胜收,怎么看都不腻,画得真好看!自从与周璇生活在一起后,我有种自己也是川剧院一员的错觉,我若想去后台不用和任何人打招呼,她的同事早已知道我俩的事,把我当成自己人,那浓浓的戏曲氛围我是向往的,进步的,积极的,要知道他们可不是小鲜肉,演技个个扎实,且用功至深,之前一直以为他们唱戏的天天只围戏曲转,不曾想他们也爱听流行歌曲,他们也看爆米花电影,逛街,买衣服,吃火锅,跳舞,和平常人没两样,唱戏只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别无选择。
安妮的化妆水平越来越成熟,经她手化妆的客人,拍出来的皮肤效果特别通透,效果很是到位,客人相当满意。‘徐哥!’ 她现在习惯叫我徐哥。“你听说过濒死体验没有”,我说:没有,迷信吗?安妮说:我在电视上看到很多死而复生的人讲述,自己灵魂出窍,看见医生在抢救自己,可以穿墙还能飘在半空中。我急忙打住:那些都是假的,多半是生命极度衰竭时的幻像,谁病入膏肓不说胡话呀!很正常。安妮纠正:是真的!那些患者都说了,不是幻觉,意识比现实中还清醒,还能看见死去的亲人,她们穿着漂亮的衣服来迎接我们,而且她们还说那种感觉非常舒服,一点也不痛苦。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怎么突然聊生离死别的话题,说:你怎么爱关注那些无聊的新闻,关键有科学证据吗?万一她们是编的呢?安妮说:我相信!据说美国的一位黑人,他天生是个瞎子,被车撞倒之后送医院,经及时抢救把他从死亡关口拉了回来,醒来后他就说自己飘在天花板上,看见几位医生在抢救自己,穿的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旁边有哪些设备等等,没一样是乱讲,全都对上号,科学根本无法解释,要是幻觉根本不可能说对,再说了,现在科学发展才近一百年,解释不了就说是假的,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我对安妮古怪的兴趣很无语,我问:演电视而已,何必认真,既然科学无法证明,那就不能轻信,一切要以科学为本,任何脱离科学的神秘事件都是人为的,难不成你还真相信有灵魂这一说?什么玉皇大帝,什么观音菩萨,你坐飞机到天上去看看,有吗?那些都是编的,假的,不真实的。
安妮越聊越起劲,不把我说服就不罢休的架势,她说:我查过了,人在死去的那一刻,体重瞬间轻了21克,那21克就是人的灵魂,或者叫能量体,称呼不一样,而且身处一个环形3d电影中间,飞快观看自己生命中所经历的一幕幕,小时候上学的情景,谈恋爱的甜蜜呀,事业有成的喜悦等。我听得越来越离奇,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安妮,我说:拜托,能不能说点靠谱点,我觉得你都快成科幻作家的,大白天的和我聊死后的世界,当然谁也解释不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过世的那一刻,大脑停止活动,所有幻觉灰飞烟灭。可安妮还是穷追不舍,说:你别忘我,我们只处在三维空间,另外还有七维是我们看不见的。你所谓的科学,只处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基础上,从□□上来解释,这个世界远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不得不投降说:好了!好了!能不能说点其他的,对了!你最近有点发福哦,小肚子都有了......安妮下意识遮住自己肚子,可能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她胖,哪怕是暗示,那是她们最忌讳的,她用手抹了抹额头:我觉得好热,最近老感觉自己怪怪的。我递上一杯茶,说:那个...来了吗?放松点,别一天到晚想些古怪的事,你要是想谈恋爱了,我看周璇单位里有没有合适的,帮你介绍。她一口回绝,算了,我不打算结婚了,没意思,全是狼心狗肺的。我安慰,不能这么讲,生活嘛!谁还没点烦恼呢,很正常!别一点芝麻算例的小挫折就消极,乐观点!安妮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有气无力的说:听起来倒很轻松,其实我也想...... 你怎么啦!额头冒这么多汗,我发现她脸色突然变苍白,喂!喂!喂!安妮,你怎么回事?不舒服吗?安妮捂着肚子滑向地面,我来不及反应,整个将她抱住,不巧周璇今儿下班得早,撞见这一幕,撒气又跺脚,我大喊:看什么啊看,她病了,还不快来帮忙......我的天!安妮两腿之间流了很多血,我俩都吓懵了,任何怀疑的念头只能等送医院再说。
躺在病床上的安妮,被医生快速推进急救室,如临生死大战的关头,让人担心,让人心乱如麻,十分钟后安妮的家属赶了过来,才得知安妮半年前和一个外地打工男谈恋爱,怀孕后那男的莫名其妙的失踪,据说那男的有家室,安妮曾为那男的自杀过,说到这里她母亲掩面而泣,我如梦初醒,怪不得她肚子隆起,和我谈濒死体验,心里不由得发毛,周璇搂着我胳膊,在病房过道与他家人相对而坐,不时听见孩子的哭闹声,重症老人的呻吟,一会儿电梯门打开,见七八个医生推着一个满脸鲜血的年轻人,护士边推边喊:张医生在吗?张医生快来,这里有位刚被卡车撞了的病人,快不行了。很快!从办公室另一边冲出来一主治医生,全副武装的吩咐各就各位,那年轻人三下五下被插满了管子,另一位医生喊到:快点!他血压剧降,心跳异常,呼吸急促。两分钟后心跳停止,快!电击,一、二、三起,嘣!一、二、三起,嘣!一切都以慢镜头显示,我有些恍恍惚惚,我看到的是:拿着镰刀的死神正拉着他的灵魂往外拽,几次挣扎几次抵抗,无论多么留恋,那年轻人还是被死神硬生生拽出了体外,用锁链绑住双手,在它得意的牵着灵魂飘在过道中时,主治医生不甘心了,没救活这月奖金又少一笔,准备再试一次。来!加大电力,一、二、三,嘣!一、二、三,嘣!结果灵魂迅速被拉回,死神以为任务完成,一边吃着哈根达斯,一边哼着歌儿,不料被灵魂拉倒在地,一副狗吃屎的模样,宣告任务失败,不由得咬牙切齿离开这伤心之地。
周璇紧紧的搂着我胳膊,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这样,每个人都有离去的那天,我怕!我故装镇定的反搂着她,说:不会的!我们是好人,等我们老了,上帝会免去我们的痛苦,让我们在睡梦中幸福的离去,生是鸳鸯死是蝴蝶,这辈子不离不弃。她不断用脸蹭我胸膛,用极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老公!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悲鸣遍野的地方感受到温情的重要。我是不爱听这肉麻的话,有点娇作!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我们只想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离开医院之前,我们得知安妮已流产,身体很虚弱,精神上受打击,我告诉她家人不要担心,等她身体好些了我们会去看她,叫她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什么时候身体恢复什么时候来上班,我们是同事我们也是朋友。在创业后的这段日子里,韩悦月开始有些想念我了,没有我协助,涛子总不那么令她省心,与客户沟通全没个谱,聊的都是些他感兴趣的,比如怎样分辨公鸡母鸡,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怎样在黑寡妇嘴里取毒液,把老鼠捉来去皮去内脏,怎样做着好吃,问人家喜欢蟒蛇不,纠正人们对冷血动物的误解,传输养蜈蚣的知识等,尽管他的专业并不包括这些,但只要是人见人怕的动物他就喜欢,天生一副反骨相。
拍照很耗体力,悦月中场休息时,涛子就抓紧时间在笔记本电脑上编写他的【昆虫拟人学】,说白了就是把昆虫拟人化,按人性的模式写成一部昆虫小说。这已是他的第二部小说了,目前差不多完成了十万字,每每想不出来时,就抓狂到掉头发,他说自己喜欢动物昆虫,想要通过小说的方式推广它们,但当有人问他第一部小说是否发表,他每次都说快了,实际情况是当时他写了半年,共写了两遍,从没这么折磨过自己,耗尽心思写了二十多万字,作业本用光了几十本,圆珠笔三两天就换一支——他的第一本小说没有在电脑上敲击,全都是作业本堆成的,刚开始只是尝试,后来越写越入迷,写成了长篇小说。累到无力时就听听音乐,或是放两天假,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是某学校小学生发表长篇小说已顺利出版,他心里就不平衡了,认为这是市场经济趋势下的特殊案例,是大时代背景下的非正常产物。
他认为自己是块封存于矿石中的蓝宝石,有待开发!因为懒,懒得上传,事先考虑不周到,交给现女友上传电脑,她女友的文字功底比涛子略显自然,不料小心翻了万年船,从去年初到今年底,女友的态度是:我烦着呢!着什么急,没看见老娘急着复习功课,没时间,心情不好!何况你能保证上传了就能发表?干脆你把你的第二部小说写完再发表吧。涛子很懊悔,他想若是九十年代初,准有戏!但当时自己才几岁。于是在悦月忙给客人补妆换衣服时,他疯狂的在□□上给女友留言,其实就是牢骚,还文绉绉的:
哥我生气了,第二部都快十万字了,第一部还在你那长眠,看错你了,太没责任感了,害我是吧!
你一天到晚到底怎么回事,有那么多烦恼吗?能拖则拖,能躲则躲,就算做白日梦,不被人领情,那也得把梦放给大家看吧!
主观没信心,并不意味着客观没实现的可能,高估梦想的同时,是不是又低估了自己的能力。
你不能因为社会竞争太残酷,就把刚生下来的孩子掐死吧!不是你生的你就不心疼,老子难产了半年,你就这么对待我小儿,抱到你那去寄养,你不但给吃还不给穿,都一年半了,不但没长大,还饿得黄皮寡瘦,你叫我情何以堪。
现在二胎已成形,原本的老二竟然成了老大,他该怎样面对这黄皮寡瘦的老大,我又该怎样向它解释?
是贫困潦倒所趋,还是重男轻女所致,都不符合中国国情,你在害我这个既当爹又当妈的人,你在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将来老大一定怨恨我当初的愚蠢决定,就是‘你 ’,祸首的源头:冤大头!
反正这债你是还不清了,历史的车轮会在你身上重重的划上一笔,等着上帝惩罚你吧!
理科生就是理科生,不但直男,连上帝都冒出来了,上帝是西方的,中国没有,中国只有太平盛世。刚写完,就发现面前出现一个人影,“你在写些什么乱七糟八的,还不快来帮忙!”韩悦月喊道,她鼻炎又犯了,因为长时间修图,坐骨神经也找上了麻烦!
人生的困难在于怎样激励自己,调整心态,哪些困难从那里来的?人!人是制造困难的罪魁祸首,把握人比把握任何事物都困难,面朝黄土背朝天,有时候看着过路的行人,有种莫名想钻进他大脑里,窥视他们在想些什么,思考什么,正经历什么?在统一的大世界里,分布着小小的一人一世界,像亿万个摄像头,传输着亿万副多姿多彩的画面,他们有新来的,他们有离开的,有男人眼中的世界,有女人眼中的矫媚,有小孩眼中的好奇,有老人眼中的暮年!我们在改变地球的容貌,我们也在演变人类的历史,人与人之间大多是陌生的,不认识的,能顺利结合在一起本来就是福气,运气!珍惜就变得尤为重要,因为那是梦初始的地方。
这年头创造力可谓层出不穷,在我家附近有一家懒人餐饮店,他们生意非常火爆,门口挤满了的人,老板是外地人,研发了一台烹饪全能机器人,只要按下相关菜品的按钮,一分钟出一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呛炒牛肉、火辣回锅肉,辣子肥肠、圆子汤、炒素菜等等,分量足,味够鲜,价格合理,专为懒人提供,当然我也是懒人队伍中的一员,听见后边两女人聊:有这家厨房基本上就不用进了,省掉了买菜的麻烦,估计厨师以后都可以下岗了,你看客车上那还有售票员?又听见另外几个男生瞎吹:这机器有意思,一旦普及根本就不用学炒菜,一按按钮想吃什么就来什么!太方便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看有了电脑谁还用钢笔写字?珠算也白学了,每台手机都有计算器,我估计以后连书都不用读,直接用电极贴在脑门上,用特殊方法输入脑内,学说英语只要几分钟时间,直接作用于大脑,把文字内容与大脑连接,嘣的一下就会了!其他的更不在话下,另一个人提出疑问,那可能要考虑年龄,你不可能把大学课程输入三岁小孩的大脑,不符合逻辑,这样一想也对,那就按年龄分配,但这样一来学校是不是可以不办了?老师统统都下岗了?旁边另一个人插话,有什么好奇怪了,科技越发达人类越聪明,快速掌握知识本来就是社会的发展趋势,学校是干嘛的?学校是收费卖基础知识的,而且是批发,从不零售,我们为什么需要学校这个中间商,直接去图书馆这个大型厂家要货不好吗?还可以根据兴趣挑货,想要什么挑什么,学以至用,而不是考完即忘!做表面功夫!只不过可能价格会有点高,精神粮食嘛!价格高也正常!
我买了三菜一汤,三分钟搞定!以后要是懒了,这店就是我家的厨房,帮我省掉不少麻烦!毕竟每天累得一身臭汗,哪还有心情做饭菜,要么下馆子,要么点外卖,我和周璇的工作属性不一样,但性质是相同的,都是体力和脑力的双重结合,不尽全力是达不到工作的要求,我们也都是偏执狂,越是做不好就越想做好,面对新出现的困难,谁也不服谁!周璇有腰伤,多年前练功时手臂骨折过,什么云手、下腰、台步、劈叉,练了不知千万遍,每每想到这些我就特心疼,那电影里的叫做师傅的坏老头便出现在我眼前,手拿戒尺,目露凶光,獠牙骇人,他体内的心脏有狼的基因,他流动的血液有豹子的凶狠,训话是毒辣的,做不好就挨打,做好了也挨打!目的就是要你记住,不刻苦就要挨揍,每天压腿一个小时,谁敢提前一分钟放松,我这戒尺可不长眼睛,早上起来不准上厕所,上厕所代表偷懒,给我忍住!等训练完后中午方可自便!犯了错误就得受罚,给我脱掉裤子好好躺在凳子上,是生是死自己找的...我怎么突然有种想找这死老头单挑的冲动?
周璇的伤是旧伤添新伤,她演白蛇需要和搭档配合翻跟头,对熟悉的动作反复练,重复的练,为加强力量举哑铃,做俯卧撑,但由于训练量大,体力不支,在一次排练中她还是从搭档的头顶上摔了下来,摔得很重,当即鼻梁出现一个口子,疼得大叫!等搭档为她倒杯水,休息片刻后,她又打起精神继续排练,哪怕冒着再次掉下来的危险,她仍然义无返顾,坚持到底!当然,她也哭过,她也抱怨过,她只当着我面牢骚,发泄不痛快!我也甘愿当她的垃圾桶,帮她净化所有不快,对于唱戏的人而言,有些话她们是不能向外界坦言的,再苦再累再委屈只能一个人扛!我懂的,我很庆幸生命里有你这样的白娘子,你是我的白娘子,你也是观众的白娘子,想想都神奇!
周末工作室是不接客的,本来周末是接单的高峰期,为陪周璇我放弃了增值的机会,一来我懒,安妮休养期间我找了一位化妆朋友来帮忙,人家只是短时间逗留,我个人也是自由追求者,想休息就休息,想工作就工作,另外,周璇表面上是我的人了,可证还没领啊!爱情这回事谁敢肯定不出点意外,不把她哄开心了,万一她跑了怎么办?你周一至周五调休,一到周末就加班,那人家周末休息就看你给各种女人拍照?女人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动物,特别是面对自己的另一半,发起脾气来连她们自己都找不着原因,只听情绪号令,情绪说往那边走,她们就往那边倔!绝不留情,混不吝,介于周璇还不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她的手指上还没有我送给她的隐形手铐——戒指!周末怎么能不陪?不陪晚上准闹别扭!想赚钱,先得套住人,人才是关键,哪些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誓言基本都是浮空的浪言!大浪拍在石板上,经受太阳的焦烤终究是会干枯,会模糊,会遗忘的,最后石板上什么也没有,全变成水蒸气,漂浮在云层中,再经历一点感情的打击,那眼中的雨点就如乌云破降般的下得哗啦啦!不但下,还打雷,为什么打雷?那是质问,你说的海枯石烂呢?你说的山盟海誓呢?空的!虚的!假的!还不如来点实际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