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青烟迷生

93、第 93 章 远行

　　陈云染哭的肝肠寸断，泪眼朦胧的看着进屋的陆丹青，似是寻求安慰般问道：“丹青哥哥，你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为何荣哥哥不愿意娶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宋然？是不是她和荣哥哥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威胁荣哥哥了？要不然荣哥哥怎么宁愿娶她也...也不娶我？”
　　陆丹青神情落寞的看着这个一心只有三少的人，语气黯淡的开口道：“你就这么喜欢三少，想嫁给他？”
　　“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嫁给的人就是他，爹爹和娘亲说只有他才是我的良配，东桑所有人都说我们郎才女貌佳人一对，我真的好喜欢他。”
　　陆丹青很想问，那他呢？在她心中算什么？沉默半响才开口道：“难道那个宋然消失了，三少就会娶你了么？”
　　陈云染神色略有疯狂的厉声吼道：“会的，肯定会的！若不是那个半路出现的宋然，我肯定就嫁个荣哥哥了，肯定会的！荣哥哥心中肯定有我的，要不然他不会安排人护着陈家的生意，护着我在东桑的名声！我要杀了那个宋然，都是她，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那是因为我求的三少啊，若不然陈府早就不存在了。
　　陆丹青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心上人，三少从未给她半分情意，她都能如此哭的如此肝肠寸断，那宋然呢？三少折了心的对她好，她虽要舍弃，可心中应该比云染还要痛苦百倍吧，该是怎样的锥心剔骨之痛？她是怎么断了情又是怎么让所有人无所察觉呢，刚才对着荣渊婉笑的时候，心里又是忍受着怎样的剜心之痛？
　　陆丹青心里有些隐隐的后悔，也似是明悟了三少说她的美是美在何处。
　　可看着眼前形消玉瘦的人，终是忍不住上前坐在她床前，想到宋然临走前的话，咬了咬牙道：“云染，你若定要嫁给荣渊，我就再帮你一回，三少肯不肯娶你我却无能为力。”
　　陈云染听到陆丹青的话神情一怔，复又开心的抓着他的衣袖问道：“真的，你怎么帮我？”
　　陆丹青看着袖子上莹白的柔夷，神思微恍。
　　“这你无须多问，一个月后我要前往太泉接手家里生意，这几日也比较忙，今后恐难再次见面，以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回头太难，自己画了那么多美人，或眉眼，或神情，都能找到云染的一丝影子，画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停笔歇歇，如宋然所说，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自己帮她送走宋然，之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嫁给荣渊就看她自己了，当初假成亲，自己已经心死了一次，这次真没有那么大度了，不如眼不见为净。
　　陆丹青也不待陈云染作何反应，急匆匆的叮嘱几句后就逃离般的离开了，没看到陈云染脸上的惊讶与无措。
　　宋然神色如常的和荣渊回到府里，该吃吃该喝喝，也不在意陆丹青的想法，反正他帮不帮都无所谓，自己总会找到机会的。
　　至于婚期，宋然忍不住的冷笑，再有一个多月就到十月了，没有任何人提及这件事，自己和荣渊的家人不长走动没没人觉得怪异，因为大家都没当回事。
　　想到荣母对自己不若初见面时的热情，她怕也是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吧，自己得了荣父一人的心，心里恐怕还是想让儿子多娶几个开枝散叶吧，哎，同为女人。
　　当初对自己那么热情，恐怕也是以为是荣渊的一时兴起，那么俊秀多金的儿子，怎么会娶一个乞儿出身的女子为正妻呢。
　　自己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啊，门不当户不对的，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爱情使人盲目，说的还真没错！
　　二人因学骑马的事黏糊了几日，平静下来后，荣渊又忙了起来，也不知是真忙和还是假忙，宋然也不在意了，慢悠悠的练练字看看书，时不时的支点钱出门逛街，一逛就是大半天。
　　不过还真是吃人嘴短，去账房支过一回钱后宋然就不好意思去要了，都是指使春香去的，支出来多少是多少。
　　就这样晃荡了三五日，这日午后，宋然正闲的没事在花园池塘喂鱼呢，一阵清爽的气息袭来，腰间便被一只手搂住，察觉到来人是谁后，她下意识的放松身体，倚靠在那人怀里。
　　“今怎的回来的这般早了？”
　　“怎么？阿然喜新厌旧，不想看见我了？”荣渊假装一副心伤难过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欲牵宋然的手，被她眼疾手快的塞了一把鱼食。
　　也不知道喜新厌旧的是谁！演戏谁不会啊，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那我偏不如你的愿，宋然看着荣渊故作受伤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和月倾姑娘可是相交甚欢啊。”
　　荣渊神色一凝，多情的桃花眼在宋然脸上打量的一圈，心里思量着她是何意，遂又漫不经心的将手里的鱼食抛进池塘，玩味的笑道：“我怎么闻到这么大的酸味？阿然可是信我？我去过，不过对月倾感兴趣的另有其人罢了。”
　　我信了你的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胡思乱想，阿然不开心我就不开心。你看，如今这醋味都能怕这一池子的鱼熏翻了。”
　　宋然看着眼前这人若无其事说着真真假假的话，心冷的直发寒，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玩弄真心然后弃之如敝履就那么有意思？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听到这些还是会不高兴啊。”宋然略有恼怒的横了一眼荣渊。
　　“我就喜欢阿然这小心眼。”见宋然依旧如往常一样斤斤计较，荣渊便放下心来。
　　宋然：......
　　“阿然，这几日我要和丹青去太泉城处理下生意的事宜，明日出发，一起可好？”
　　宋然心里一咯噔，这陆丹青动作倒挺快，不过面上依旧惊讶的问道：“这么突然，去多久？”
　　“三五日吧，阿然不是说想做些生意，刚好出去见识见识，顺便散散心。”
　　宋然不满的撇撇嘴，“我不去，下次再说吧，我看陆丹青不顺眼，反正过几天你就回来了，我在府里等你就是。”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宋然揪着荣渊的衣领恶狠狠的哼道：“要是还敢拈花惹草，我就阉了你！”
　　荣渊哭笑不得的告饶，二人嬉笑的打闹了一会儿便回去吃饭了。
　　次日天一亮，宋然压下一夜的辗转惆怅，精神抖擞的起了个大早，正哼着歌梳洗打扮呢，春香缓缓的走了进来。
　　“姑娘今日怎起的这般早？”
　　“阿渊要出趟远门，我起来送送他，春香，你看我穿哪件衣服好看”
　　春香看着一脸欢快的的拿着两件外衣的人，一件玫红色典雅大方，一件嫩青色娇俏可爱，可公子外出，姑娘怎如此开心？像极了话本里盼着夫君外出然后偷人的那些坏女子。
　　宋然看着春香盯着自己不说话，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难道自己装的太过了？可不这样自己好想哭啊，忍不住的想再试试，试试得到他的心。
　　可太难了，这几日细细思量，他们之间是爱么？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犹如打猎一般，目标到手便失了兴趣？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在绝望到死的时候他如救世主般降临，孑然一人行走世间时他的陪伴与关怀？是不是换个旁人出现，自己也会动情？就如当初自己对公子的那份小心思。
　　其实自己也是个薄情之人呐。
　　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过是对方恰好出现了而已。
　　“姑娘穿哪件都好看，公子已经起来，他吩咐说姑娘你今天一定会早起，特让我来服侍，公子还真是了解您。”
　　那可不，人心他可是揣摩的得心应手。
　　宋然选了玫红色的外衣，心情不好，笑都是硬撑的，实在不想再娇俏可爱了。
　　收拾完毕后，二人便前往隔壁荣渊的住处。
　　“你不是早都起来了，怎么还没收拾好？”宋然看着仅着内衫闲适的半倚在床边人惊讶的问道。
　　“自是等着阿然过来帮我穿衣。”
　　“你自己没长手么？”宋然没好气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衣衫，利落妥帖的给他穿戴整齐，最后似是舍不得一般翻来覆去的整理领口一角。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帮他穿衣了吧，因他而学，却不能再给他穿衣了。
　　“阿然如此舍不得，不如和我一起前去如何？”
　　宋然抬头幽幽的望着荣渊，双眸中似有万般怅惘与不舍，眷恋与深情。
　　“是好舍不得啊，不过分别是为了下次相见，不过几日而已。别墨迹了，陆丹青估计等的不耐烦了。”宋然轻轻的抱了一下他后，又催促他快点打理好吃早膳。
　　等出府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陆丹青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不过看到荣渊出现的身影，缓了缓不耐的神色，神色如常的和荣渊寒暄。
　　宋然依依不舍的和荣渊告完别后，看着他即将踏上马车的动作，终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