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魔障 ...
-
“都过了七八年了,那纪琉璃也是美人薄命,想当年,纪家也是东桑的一大望族,主营丝绸布匹,那纪琉璃出落得也是天姿绝色,曾有‘纪氏琉璃,人间美玉’之称,一手刺绣更是精妙。当年我还想为我家大儿子去提亲,可是被拒绝了,好像她已经订亲了,订亲之人是谁倒不知晓,也不知哪家小子这么走运。”
“不久有人传言纪家生意就出了问题,亏了好多银两,好多货商也突然涌上门催要货款,一夜之间纪家就落败了,据说纪家好多人还被抓到了官府,说是他们供的御用布匹暗藏次品,纪家宅心仁厚,生意也是童叟无欺,怎么有次品?可他们也说不清那些次品从何而来。”
“纪氏一族群龙无首,几日之间,那名下产业便被各大豪绅瓜分,纪琉璃也沦为阶下囚,不少人暗中操作想把她弄出来金屋藏娇,可不知为何,她竟然死在狱中,好像是染上了怪病,死状极其凄惨。纪家不少人死在狱中,其他还活着的人都被发配边疆,路上也死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我听夫君说的,幸好亲事没成,说不定就受了牵连。说来也是巧合,纪氏没落后,当年的纪宅便被陈府所买,大部分产业后来也陆陆续续并入陈家,那陈云染就是如今陈府的娇小姐。”
宋然听的暗暗心惊,这纪家没落的也太快了,东桑望族的底蕴深厚,若真是生意上出了问题,周转一下应该也不会伤筋动骨,即使贡品上出了问题,纪家在皇城里的人脉应该也能护住几分,怎会如此赶尽杀绝,纪家肯定是被陷害的,而且那人权势极高。
订亲的会不会就是南清子?纪家出事会不会和南清子有关?
还有那意味着石壁上的刻字至少是八年前,这么久远的事情,还怎么查?
宋然:“那纪家这些死去的人,还有那纪琉璃的尸骨呢?”
李景璇:“有好心的忠仆替他们收了尸,就埋在城东的梅花岭附近,当年我向她讨教刺绣技巧时,她明媚浅笑的样子真让人欢喜,谁曾想到会遭此劫难,我还曾偷偷去梅花岭看过一眼,可怜一个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
宋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梅花岭看看,可是如今这张脸行走东桑也不知有危险没,那徐四娘的人简直就是一条摆脱不掉的恶犬,不知何时会突然冒起来咬自己一口。
自己不认识什么神医,也不会什么易容术,看来还得靠自己那拙略的化妆术试试看了。
实在不行就画个浓妆,反正脸上花花绿绿的也不容易认出来。
和璇姨告别后,宋然本想去荣渊的书房找些有关东桑的书看看,可是未经他允许,自己也不好贸然过去,最终宋然还是回到自己屋里研究化妆术了。
宋然看着镜中的那个人,脸颊上的肉又没了,干瘦蜡黄的脸上,衬的那双黑翼翼的眼睛都大了不少,自己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里面的那个面庞还是这么的陌生,活脱脱的像个快饿死的难民。
宋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抚上颈间的那结痂的疤痕,前几日痒的厉害,自己偷偷的挠过几回,被荣渊发现了,他还狠狠地教训自己一顿,荣渊发火的样子好可怕,宋然怂的像个小鹌鹑一样,乖巧的缩着脖子杵在那里不吭气,不过后来换了几次药,倒也不痒了。
伤口那么深,又开裂了几次,脱痂后应该会留疤吧,当初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要是再来一回,估计自己宁愿苟活都下不去手。
“阿然,你不要伤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找去疤的药的。”荣渊的声音冷不丁的从门外传来。
这没什么可伤心的,不就是一道疤么,又没割在脸上,这是自己勇敢的象征。
宋然扭头看向进来的荣渊,“我不伤心,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像我要死了似的。”
荣渊盯着宋然从颈间放下的手,怜惜的说道:“阿然,你受苦了。”
宋然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自己走后,他们俩会在背后嘀咕自己,也不知道游方那个怪人都给荣渊说了些自己的什么消息。
宋然不在意的说道:“不辛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荣渊,你把我带回来时,我那匕首和身上的饰物呢?”
自己走的时候,带了公子送的木雕和杨沧送的竹狗,路上也添了不少喜欢的小玩意,可是包袱却在徐四娘那里,东西应该被扔了。
荣渊听到宋然问话,心里有些不喜,再想到游方刚刚告诉自己的事情,就知道她还在问那个陆远送的簪花。
荣渊:“杨沧的匕首怎么会在你那里?”
宋然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那匕首是他的?”
荣渊:“摘星会后,我也去城主府赴宴了,各人都奖励了什么东西,我还是能记得的,那匕首我也见过,一看便知。”
宋然了然,这才多久,自己都记不清云阳的事情了,“那是他送给我的,说是让我防身用,一路上帮了我不少大忙,简直就是我的护身符,你快还给我吧,还有其他的东西。”
荣渊心中略有不满,嘴角却扬起了夺目的笑容,满眼都似乎都闪着细碎的光芒,“在我看来却不然,那匕首是伤你之物,衣服太脏,簪花太丑,东西我都扔了,我稍后送你一些更好的。”
宋然恼怒,除了他说的那些,小阿星的香囊也不见了,她急忙站起来问道:“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擅自决定,你扔哪了?我去捡回来。”
荣渊见宋然心急如焚的样子,心里很不忿,为何她用的都是别的男人给的,而且还不止一个男人,自己给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不过自己好像也没送过她什么东西。
荣渊:“和你开玩笑的,东西都收着呢,一会儿我让春香给你拿来。”
宋然心下略安,开始不要脸的让荣渊帮忙,“荣公子,你那有和东桑有关的书籍么?我想看看。”
想到游方说的那些疑惑和猜测,荣渊眼波流转,漫不经心的问道:“阿然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荣渊见宋然沉默不语,有些泄气,她的防备心还是如此之重,只好无奈的开口:“书房里有一些,我稍后整理出来放在书桌上,有空的话你自己去看吧。”
宋然:“如今我出门的话,会不会依旧不安全?”
出门?她又要去哪里,难道还想着逃离自己?
荣渊:“下月秋考在即,不少学子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东桑,萃华楼那里应该会收敛不少,不过你一个人出门的话,还是不太安全,以后要去哪里的话,我陪着你,以防出什么意外。”
这么快可就要秋考了,时间快的真是让人心中惶恐。
宋然疑惑的看着荣渊:“你都不紧张么,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在意?”
荣渊慵懒一笑,“我又不去考试,有何紧张的。”
宋然一愣,不解的问道:“你学业那么好,为什么不参考?”
荣渊:“我又不做官,考它作甚?荣家又不愁吃穿的,等哪天无聊了,再帮家里照看生意就行了。”
谁说非要按部就班的?他又不是寒门学子,只有通过秋试才能一步登天,摆脱贫穷的阶层命运。有钱就是任性,说的让人无言以对。
荣渊试探的问道:“阿然,我听说王佑安和杨沧已经在往东桑赶来的路上了。”
“是吗?那岂不是快见到公子了。”宋然开心一笑,好久不见他们,也不知他们过得如何了,好期待与他们的再次相逢。
荣渊看着宋然喜出望外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喜,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阿然,你已经不再是他的陪读,怎么还叫他公子,难道就如此念念不忘?”
宋然见荣渊有些恼怒,狠心的说道:“公子在我心中永远就是公子,荣渊,你并不喜欢我,只是你魔障了而已。”
荣渊:“入魔障的是你宋然,不是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家公子清风朗月?明眼人都看的出你对他那不清不楚的小心思,可他却不明着拒绝,也从未告诉过你他此次回家后会订亲,不是他留不住你,是他不想也不能留你在身边。”
“那青岩山庄当年作为长公主的爪牙,抓了多少无辜人,虽不是杨沧所为,可是父债子偿,终要背在他身上。”
“游方告诉我,你入天子道后,不止一路人秘密探查过你的消息,除了义王,还有那苏星河,你觉得陆远能不知晓么?”
“阿然,你知道的太少,所以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也可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阿然,你究竟站在哪一派?莫要为他人做了嫁衣。”
“从我们在东桑再次相遇的那刻起,这世间唯有我荣渊不会害你,我对你所有的图谋就是想娶你为妻,护你一世,而你却从不放在眼里。”
荣渊说完,自嘲的冷笑一声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