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青烟迷生

38、第 38 章 物是人非，

　　毕竟是自己求着人家画的，不能太作，宋然昧着良心说道：“还不错，这天空洁净透彻，画的真好看。”
　　陆丹青看到宋然那毫不掩饰的白眼，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宋然一定以为自己是在说大话，但那画可是出自荣渊的手笔啊。
　　虽然不是很看的起她，但也不能污了自己的名声。
　　陆丹青决定要甩掉这个锅，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他看了眼闲适坐在案桌那的荣渊，别扭道：“宋然公子要是不满意，我再送你一幅画可好？我这里还有很多画作，你随便挑一幅。”
　　陆丹青引着宋然到了一排置物架那，指着说：“这是都是我最近的画作，宋然小兄弟喜欢哪个随便挑。”
　　宋然相当不满意，一幅幅的打开那些画卷看，大部分都是画的各色俏丽姑娘，梳妆的，描眉的，采茶的，笑的，哭的，蹙眉的，没一个重复的，反正都比自己好看。
　　宋然翻的很快，把是美人图的都搁在一边，把剩下那些风景山川的图画都打开放桌上，准备仔细的挑选。
　　宋然随意的聊着天，“陆公子这画如果出去卖的话，能值多少钱？”
　　陆丹青磨搓了下巴，故作谦虚的说道：“大概百两以上吧。”
　　“陆公子，你画的这些都是真的么？”
　　陆丹青：“大部分都是见过的，有一些是自己臆想的。”
　　宋然了然的点点头，这陆丹青的水平还真是挺高的，画的都栩栩如生，不过还是年轻，相对在藏书阁看到的那些画作，倒是少了份沉淀和韵味。
　　正对比挑选呢，宋然觉得有个画面很熟悉，便指着那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陆丹青看着宋然指着的画，解释道：“这画的是听雪念佳人，这是我们东桑的一处妙地，听说求姻缘很灵，昔日我曾路过这里，这棵千年古榕树有个名字叫月老，我看着景致很美，便想着有机会画出来。”
　　宋然根据脑海里的记忆又问道：“它后面的是不是个寺庙？”
　　“是啊，后面就是净尘寺，听说寺里的方丈通晓古今，无所不知。不过好多人都是在这里求姻缘的，那满枝丫沉甸甸的姻缘牌还真是壮观啊。”
　　通晓古今，无所不知，不知能否也为自己解惑，是否还有缘归家？
　　宋然点点头，原来藏书阁里那个名‘江山’的画是来自这里，不过这个守一是谁？能收录在书阁的可不是一般人啊，也不知他的画能卖多少钱。
　　宋然好奇的打听：“既然陆公子对这如此在行，我能否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宋然：“你认识一个叫守一的人么，他的画大概值多少钱？”
　　“守一？”荣渊突然插话，“你是说当年的南清子吗？”
　　守一怎么就成南清子了？
　　见宋然迷惑不解的样子，荣渊耐心解释道：“守一是他的字，他入世极短，成名后不过一年多便出了意外，留在世间的墨宝少之又少，千金都难买。”
　　还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惊啊。
　　看来还是读的书不够多，掌握的消息不够全面啊。
　　这线索来的还真晚，不过也不算迟，哼，卫尘就四处瞎跑去吧，谁叫他离自己而去呢。
　　看来自己有必要去趟东桑了，帮卫尘是其次，归家之路才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拜访下那位无所不知的方丈。
　　这藏书阁也是大手笔，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能挂出来？不过很可能就是仿画，真迹说不定在哪宝贝藏着呢。
　　陆丹青：“宋然公子，若你有兴趣，我帮你打听打听，看哪有南清子先生的仿画有卖。”
　　宋然慢悠悠的卷起那幅画，似笑非笑的嘲讽道：“丹青公子你客气了，不用叫我宋然公子，叫我宋然就好，若真客套的话，也该是叫我宋然姑娘，不是吗？”
　　陆丹青有些傻眼，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断断续续的说道：“宋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那凝月姑娘的滋味如何？昨晚二人可还尽兴？”
　　宋然见这二人还在装傻，阴阳怪气的模仿当时听到的话。
　　“那个宋然容貌普通，身段又一般，以你的眼光，怎么看上她了”
　　“看上她？不过是觉得有意思，看不惯她的伪装罢了。”
　　“这宋然看着可不好糊弄，荣渊你可别陷进去脏了自己。”
　　陆丹青听着这话有些面红耳赤，被人揭穿的有些窘迫。
　　这话宋然是在哪听来的？这帐看来又要算到自己头上了。
　　宋然看着满脸尴尬羞愧的陆丹青，又看了看依旧闲坐，神色却有些不自然的荣渊，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凭什么瞧不起人。
　　看着下不来台的二人，宋然凉凉的开口讥讽：“荣公子都能失诺的将我的身份告知陆公子，看来你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那我就把话说明了，既然大家的心思都昭然若揭，荣公子不过是拿我解个乏，陆公子也是瞧不起我，不过是看在面子上才对我客气几分，说来我也也瞧不上您二位。”
　　“既然要同行，我以后会尽量离陆公子远点，还望荣公子也收一下心，莫要再打趣我了，要不然这以后见面可就有些难看了。”
　　荣渊神情莫测的幽幽说道：“阿然你如此看我？”
　　宋然撇撇嘴，这已经是好的了，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来呢。
　　现在的气氛很微妙，陆丹青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向荣渊。
　　宋然把画卷收好，扭头摆手，“荣公子的虚情假意我心领了，初次见面我就不喜你，我身份低微，和你不是一路人，还望以后注意，阿然毕竟还想嫁人呢。”
　　荣渊神色复杂看着宋然离开的背影，握着手中的折扇紧了又紧，上好的沉香扇骨已经在手里碎成了渣滓。
　　荣渊觉得很烦躁，越想越气，压抑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自己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这么被羞辱过，他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恼羞的将桌子上的茶具拂扫在地。
　　看着眼中怒火中烧，一脸阴沉压抑的荣渊，陆丹青有些害怕，荣三少真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
　　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荣渊，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外露，看来这次还真是踢到了铁板，宋然还真不给他俩面子。
　　荣渊低沉中带着丝丝怒气的声音传来，“宋然，你等着。”
　　初次见面？昨晚凝月姑娘？
　　就是初次见面，不过是对待在王佑安和杨沧身边的她好奇罢了。
　　自己却看不透她所思所想，看来她对自己的成见很深啊，也不知还有多少误会。
　　陆丹青提着小命劝道：“三少，既然宋然看穿了，咱就算了，我觉得那宋然可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人，说不定咱都得罪她好几回了。世间奇妙女子多得是，又不是非她不可。”
　　“三少，听我一句劝，你在她眼中不过是个风流艳少，她那么玲珑聪明，肯定不会将自己托付给你，咱还是算了吧。”
　　荣渊眼神严厉的瞪着他，似是要射出刀子一般。
　　是啊，连丹青都看出来她玲珑聪明，不知还入了多少男子眼里，还真是让人不安啊。
　　陆丹青无可奈何的缩了缩脖子，“三少，我看你有些走火入魔了，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和和气气算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咱在路上来硬的，她也跑不了。”
　　那宋然看着无权无势，可是心思鬼怪的很。身后还有王佑安和杨沧，至于是否还有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
　　荣渊一腔复杂情绪喷薄而出，“够了，我自有分寸。”
　　陆丹青见荣渊真的发火，不敢再开口，小心翼翼的整理凌乱的画轴。
　　自己已经忠告过他了，哪天栽了跟头可怪不得自己。
　　宋然一脸舒畅的回到客栈，不仅狠狠的嘲讽了他们一番，还凭白得两幅画，到时候也可以卖了换钱。
　　哼，荣渊那厮是不是有毛病，玩弄人心玩上瘾了吧，若不是那晚听到他二人的对话，还真以为荣渊对自己有意思呢。
　　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后，自己还真会春心萌动，这是个教训，以后可要引以为戒。
　　事情暂告一段落，就等着了，宋然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开始计划下一步的出路。
　　现在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魏清瑶了，可是把握不大。
　　要是真不行，还是回到公子身边吧，脸面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安全最重要，大不了最后赖着杨沧，自己也算他们家的大恩人。
　　宋然辗转反侧，朦朦胧胧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谎言编的太多，周围的人都哄骗了个遍，宋然这两日都不敢出门，吃喝都在客栈里面解决，就怕碰见熟人露馅了。
　　终于熬到初十早上，宋然早早的结账退房，路上买了两个包子揣怀里，就赶往城东门。
　　太阳渐渐升起，清晨的薄雾消散，城内外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包子凉了，宋然内心的希望也凉了，辰时已到，魏清瑶还没有出现。
　　宋然叹了口气，拿出怀里的包子，泄气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就要回去再次开始尴尬的赖皮脸生活了，宋然心里郁闷不已。
　　“宋然，我来了。”
　　宋然听着这声音喜得包子都不嚼了，慌忙将口中的咽了下去，惊喜的转过身去，简直天籁之音啊。
　　身后的清瑶如同换了一个人，衣着素雅，退去了身上的妖娆艳丽之态，如雨后新茶般清丽秀气，再加上眼眸中那散不去的哀愁，反而更让人多了丝心疼的念头。
　　没有了心上人在身边，她连对镜梳妆都不愿做了。
　　反正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她这样的装扮出行还是有些扎眼，路上得乔装打扮才行。
　　“你决定走了么，和蒋川告别了吗？”
　　本来想着和他们搭伴，蒋川武艺那么好，路上也不怕，谁知道最后只拐了魏清瑶，不过她也厉害，会武还会毒，也靠谱些。
　　魏清瑶：“这几天一直见不到他人影，如何告别？我留了字条，说是想家了，要回去看看。”
　　宋然满意的点点头，那蒋川根本就配不上魏美人，散了也好。
　　这么好看痴情的女子就应该一大把男人来哄她，怎么非要傻傻的倒追呢。
　　看着魏清瑶泫然欲泣，愁肠百转的样子，宋然觉得还是早出发为妙，以免她反悔。
　　宋然豪气万丈的搭上魏清瑶的肩膀，指着城外的宽阔大道说道：“没有情情爱爱的束缚，你就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比你经历的更加光怪陆离精彩纷呈，我们出发吧！”
　　云阳城这个改变宋然人生的地方，随着二人的远去，渐渐模糊。
　　宋然不知道，从她离开后，有些曾经一起笑过闹过的人，再见时已是陌路。
　　物是人非，人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