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青烟迷生

31、第 31 章 人都有两面

　　宋然摸不准王佑安究竟是何意，摸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不语。
　　王佑安见宋然沉默抵抗，思忖一番说道：“我之前听断离怀疑你饭量小，被子上有香味，便留意了起来，你身量虽似女子，但行事作风却如男孩一般，我也不太确定，直到今早我无意间发现，才确定你的身份。”
　　其实自己早就怀疑了，只是不肯去探究罢了，二人相处的这段时日，似主似仆，又亦师亦友；阿然从不探问自己的家世，她看重钱财，却不重名利，自己教她识字读书的时候，她问的问题千奇百怪又引人深思，日子比之前过的有趣。
　　一个人能有这份洞察力，还懂得隐忍，进退有度，总会让人高看一眼。
　　何况她还是个女子，与母亲说的完全相反的女子。
　　“阿然，此次你和我一起归家吧，你这么聪明，我母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看着神色略有挣扎的王佑安，宋然心中有些失落，原来神明也摆脱不了私心呢。
　　“不知该以何身份呢，公子的侍读？不过以老夫人的手段，我应该瞒不了多久呢。”
　　王佑安看着神色平静的宋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涩然的说道：“这几日你尽量不要出学舍，等离开天子道就恢复女儿身吧，届时我会和母亲说你是我路上收留的孤女。”
　　“你虽与断离和荣渊有不少亲密接触，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能理解，以后还是要注意些。”
　　“若是..若是你愿意，我会央求母亲将你...将你收入我房中。”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啊，宋然觉得心里钝痛，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下一下的将自己按入水中，连出水后的大口喘气都让人窒息。
　　原来公子还有这一面啊，真是让人心里好难过呢。
　　“若老夫人依旧不同意呢？”
　　王佑安眼中的郁结一闪而逝，宋然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我会说服母亲的。”
　　宋然心里很伤心，公子啊，你都夸我聪明，我怎么会看不透你的想法呢。
　　你在外这几年，心性应该养大了，此番回去是决定摆脱母亲的掌控吗？而自己恰好就是你对付母亲的利刃呢。
　　可是看你的神色，好像自己都不信自己能赢呢，为何不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我帮你呢，这样拉我做挡箭牌，还真是让人心生不喜呢。
　　宋然压下心中的委屈酸涩，笑嘻嘻的说道：“公子莫要开玩笑了，我怎么配的上品性高洁的你呢，反正还有十日的时间，我想想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公子莫要忧心，劳累了这么久，早些休息吧。”
　　回到屋里的宋然很想大哭一场，可是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心口，哪怕感觉快要憋死了，眼泪依旧也流不出来。
　　烦躁的锤了锤胸口，宋然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倒床上，拉过薄被蒙在脸上。
　　公子与自己怕是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宋然赌气的又锤了锤被子，发泄心中的郁闷。
　　咦，肩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磕到自己了。
　　宋然起身，掀了掀被子，发现一个绿色的小瓷瓶，这是什么东西？打开闻了闻，有股药味，难道是荣渊落下的？
　　宋然揉着肩膀想到了他临走时的叮嘱，难道‘记得抹药’不是说给公子他们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
　　宋然掀开衣袖，魏清瑶的药还真有效，手臂上的青肿消散了不少，碰着也不是那么疼了。
　　也不知道蒋川他俩怎么样了，关系有没有更近一步？
　　真猜不透荣渊这人的心思啊，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宋然把药瓶仍在一边，抱着被子发呆。
　　第二日起床后，二人都假装若无其事，可宋然知道，有些感情已经变了。
　　订的餐昨日已经结束了，宋然和王佑安商量怎么解决早饭问题，最后决定去街上吃饭。
　　二人走到卖包子的张老叔那里，宋然买了几个包子，又领着王佑安找地方喝粥。
　　吃完早饭后，二人依旧没有逛街的心思，打道回府的路上，宋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脸疲惫的卫尘，追上去叫住了他。
　　“卫尘，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神情恍惚的？”
　　卫尘看着宋然，喃喃道：“我想进天子道？”
　　进天子道？自己做不了这个主啊，这学府又不是我开的，想让谁进谁就进。
　　宋然为难的看了看卫尘，又看了看王佑安。
　　王佑安：“卫尘公子如果想进天子道求学，可以等到秋试后，届时学府会统一安排入学考试。”
　　“我不是要求学，我要进天子道找东西。”
　　找东西？比试那几天干嘛去了，今天学府已经不对外开放了，你想进也进不去啊。
　　宋然纳闷：“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每届摘星会的盛况，天子道都会详细的的记录保存，甚至有些学子的作品都会收藏，我要去藏书阁找九年前的记录。”
　　这可就难办了啊，藏书阁是天子道的重地，一般仅允许学子入内，外人进入不仅要府内夫子的亲笔同意信，进去最多也只允许待一个时辰。
　　宋然早就惦记了，不过至今都没机会进去过呢。
　　宋然：“我还想进去呢，不过要求的规矩太多，咱俩都进不去。”
　　王佑安：“不知卫尘公子要找什么，我可以帮你找找看。”
　　卫尘倔强的抿了抿嘴，不吭声。
　　看来昨晚是出了什么事情，卫尘这小子有秘密啊，九年前的记录？肯定和那个南清子有关。
　　宋然：“卫尘，这事我想想办法，你现在在哪个客栈住？我这两天有空去找你。”
　　卫尘看了眼王佑安，自己除了宋然，和其他人都不熟，只能先等等了。
　　宋然问清楚了卫尘的地址后就和王佑安回去了，顺便还塞给了他两个包子。
　　王佑安照常在屋里看书习字，宋然见无事可做，就回自己屋里琢磨事情。
　　卫尘这事必须要帮，自己以后可能就要和他搭伙走江湖了，得让他欠一个人情。
　　可是当时公子并未表明帮弄夫子的亲笔信，可见王佑安他并不是十分愿意这么做。
　　要不去找杨沧卖卖惨？但是他最近和他哥哥形影不离的，杨意平可不好糊弄啊。
　　宋然砸吧砸吧嘴，这事可要从长计议啊。
　　宋然看不进去书，就在屋里东摸摸，西抠抠，正捯饬东西呢，突然肚子一抽，疼的弯腰直吸气。
　　难不成是早上吃坏肚子了？正猜测呢，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流。
　　宋然伸手一摸，红色的，一言难尽的抽了抽嘴角，装习惯了，都忘了自己是姑娘了。
　　难怪最近的心情总是起伏不定，动不动的多愁善感起来，原来是这一出影响的。
　　有时候人的情绪和反应还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宋然从柜子中扒拉出当初买的那匹布，做裹胸已经用了一部分，拿剪刀裁下一部分，在手中对折又对折。
　　看着手中七扭八扭的东西，宋然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先将就用吧，这两天抽空得悄悄买些针线和棉花才行。
　　这两日宋然疼的都不想动，反正餐食又订了起来，饭点的时候她才出现，其他时间都尽量待在屋里。
　　期间王佑安看宋然脸色不佳，也询问过，不过都被她以拉肚子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王佑安见宋然不愿多谈，皱着眉头，也没多问。
　　熬过了三天，宋然总算恢复了些人气儿，这几日总觉得浑身一股血腥味。
　　午饭过后，王佑安就找杨沧聊城主府的晚宴事宜了，宋然没跟去，反正晚上自己也进不去城主府，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趁王佑安不在，宋然急速的烧了水简单清洁一下，收拾完毕后，揣些银钱就出门了。
　　一路边打听边买东西，终于找到卫尘入住的客栈，店小二领着宋然到他的房门口，敲了好几下卫尘才来应门。
　　宋然进去也不废话，打算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卫尘，我五日内帮你搞定入藏书阁的事情，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事后我想和你一起去找你大师兄的下落。”
　　卫尘突然觉得宋然的殷勤有些莫名其妙，“宋然，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宋然又开始睁眼说瞎话，“呃，九年前我在街上快饿死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一个包子，那人就是南清子。”
　　卫尘：“那日比试结束后，有人给我塞了一张小纸条，约我亥时城外竹林相见，他有我大师兄的消息，我追了上去，但是追丢了。”
　　连卫尘都追丢了，这人的武功不差啊。
　　“晚上我如时赴约，那人穿着斗篷，遮住了相貌，他说天子道藏书阁有南清子的墨宝，那上面有线索，有人在秘密追杀大师兄，让我不要泄露消息。说完就疾行离开，我还有问题要问他，便又追了上去，还是跟丢了。”
　　难不成南清子还活着？
　　这么大的秘密，怎么卫尘轻松的就告诉了自己，就不怕自己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