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要从良》月九生

2、到达途川 北地的天气

　　北地的天气是僵冷彻骨的，只要一个晚上地上就会铺上一层白霜，带着刀子的寒风咆哮着一遍遍刮过，呲牙咧嘴地要将这片茫茫大地洗劫的一干二净。
　　半年前，风云开阖的中原王朝终于在暴风骤雨中拨开浓云，江南之主景宣王带兵北上一举将叛乱军击溃，军民心向推举景宣王登基为帝。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上大位以后便以雷霆之速拔掉了几位已经投诚的边关大吏，途川新上任的大人据说是景临王的心腹，而这位景临王不但与新皇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且也是皇帝颇为看中的重臣，按理说这位大人背景如此深厚必然能在途川这偏远小地如鱼得水，可现实却尴尬的很。
　　楚楼，途川的一所奴隶交易馆，即使新颁布的法令已经严令禁止人口买卖，途川这个地方却不是官府当家的，褚楚两大姓把途川牢牢的包在了连绵不断的山群之中，楚楼便是途川楚家的产业。
　　楚楼四周被红色的砖墙严密的围了起来占地面积很大，前院是途川最红火的红楼临街而立，后院有一个大花园，形态各异的假山围着一泓碧波湖水，一个石桥横在湖上，顺着桥下去是一座八角亭，周围是几栋精致小楼，还有几排低矮的房舍，小楼里住着楚楼里的姑娘们，房舍住的是在楚楼打杂的下人，而且这里也是调教新来的奴隶的地方。
　　陆九生是被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吵醒的，缓缓的睁开双眼，所见之处是一片漆黑，彻骨的严寒很容易让人陷入昏沉，陆九生失去意识之前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了，虽然四肢已经冻得发僵没有知觉了，那仿佛招魂似的声音呢呢喃喃地川进了耳朵里，那声音因为无助彷徨而颤抖，确是埋在黑暗里的代表活着的气息。
　　这是一间空屋子没有窗户，唯一的光亮来自一扇铁门上小小的通气口，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还记得他和一群人被锁在笼子车里，沿途的条件十分恶劣，车里的人一个人接着一个的倒下然后被扔下了车，最后到达这个地方的人怕是一半都没有。
　　“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经、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陆九生如死了一般躺在那一动不动，很长时间才缓过劲来有精力辨析那个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他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在念什么咒语，跟那些老和尚念的经一样让人听不懂。
　　“你在念些什么？”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进食，陆九生的声音沙哑无力。
　　那人忽然听见说话声自己也有些恍惚，确认不是幻听了以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高兴的说：“你醒了！”
　　他还以为这个人会一直这么睡着去呢，一想到自己一直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害怕的根本都不敢闭眼，生怕诈个尸什么的。
　　陆九生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传过来，那人已经坐在了他的身旁。
　　“给你，快吃。”
　　那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干粮递给了他，陆九生接了过来道了句谢，咬了一口
　　果然，咬起来有些费劲。
　　那人适时的递过一个皮囊：“给你水。”
　　陆九生就着冰凉凉的水咽下了那块石头一样的东西，腹内有了饱腹感，人也恢复了一丝生气。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安心静神的经文吗？”
　　陆九生想起刚才的嘀嘀咕咕，房间里很暗，他只听得到声音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啊？”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圣人之言，可，可激励心志”又加了有一句：“不想点什么我怕会坚持不下去。”
　　他是京城人士，被抓了的这段时间受尽了折磨，有很多人受不住用自杀的方式了结了自己，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死。
　　可是......
　　不想死，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觉得可怕。
　　“有用？”
　　那人摇了摇头说：“没用，越念越害怕。”
　　也许是与人交流能带来心安，那人滔滔的说了很多话，陆九生没有插过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最后只记得这个给他递过食物的人叫白玉肖。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玉肖也说累了，突然听见外面开锁的声音。
　　白玉肖噌站了起来：“有人来了！”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回到陆九生的旁边坐了下来。
　　那扇门背后并不是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相对来数屋内是更安全一些的地方。
　　陆九生说：“该来的早晚都会来的。”
　　白玉把脸埋在膝盖上：“你就不害怕吗？”
　　从陆九生醒过来以后他就发现了，这个人或许应该说是孩子，从他的声音和隐约的身形看，他的年纪应该不大，可他的反应却出奇地镇定。
　　陆九生不大明白的问：“害怕什么？”
　　白玉肖：“......”
　　“以生为端以死为终，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陆九生反而开解着白玉肖：“想活着就顺从，想死就反抗，我觉得你并不想死，要是想少吃点苦头的话就安安分分的让干什么干什么就好了。”
　　白玉肖觉得这个孩子太奇怪了，他似乎经历了什么，又或者被人传授了什么，生生死死的大道理说出了来，却一点生气都没有，可又不能说他说的不对。
　　从其它房间传来的打骂声打破了沉静，嘈杂的声音一片混乱。
　　“喂，喂，都出来了！”
　　“奶奶的！躺在那装什么死，都给我起来！”
　　很快，关着陆九生和白玉肖的房间门被也打开，进来的是一个一个身材矮小臃肿的男人，这人穿着一身华丽的绸缎，像是一个管事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过，尤其是见到陆九生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惊艳，愣了半天，然后看了看另一个人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直接跟我走吧。”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