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录》毛猫宇

9、冰老 时间已经是

　　时间已经是晌午，如此看来，林默入冰月湖已经有将近两个时辰。这要是让庄子里的人看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要知道，当时死去的那个大汉，据说在湖中呆了也就堪堪半个时辰。
　　林默没有想这么多，躺了会儿便强打精神，开始艰难的舒展身体，他自幼便刻苦打拳，推磨打铁也经常是连续三个时辰，知道剧烈消耗之后不能直接躺着，舒展完身体之后小饮了一口出寨子时候带的井水。之后开始在湖边慢步跑了起来，虽然跑的速度还没有平日走的快，但在几乎被掏空，一活动全身依然会传来难熬的隐痛的情况下，能有跑几步的力量就已经让人惊叹了。
　　“好了，百息时间到，吃饭吧，你对我说的休息，理解的很好。”苍老的声音明显带着欣慰。
　　林默已经累得说不得话，只用鼻子“恩”了一声算是回应，缓步走回食盒，瘫坐在地上，取出已经凉了的饭菜，开始吃了起来。
　　“以后你别叫我前辈了，认我做师傅可好？”
　　林默吃了些饭，加之晌午的阳光照射，让自己终于赶到了一些温饱之意，恢复了些微力气，听了这话略微有些诧异，想着此人之前的所说所做皆是在引导自己走上修行，若得之后真的走上了修行的道路，不论到时候是否继续指导自己修行，也已经有了“领门指道”的大恩。当下便做了决定，放下手中的饭，对着面前的空白处一跪，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叫了声师傅。
　　师傅这个词对于修行界而言是个很特殊的词，一般像是北熙教院这类虽然也是教人修行，但都会被学生叫做老师，学院的□□教授的也是教院安排的修真之法。而师傅选择弟子，更像是一种选择一身传承的接班人，会不遗余力的将自己所知所学，所有关于修行的经验都尽皆传授。但因为每个人的所知所学本便庞杂，将其化作别人的经验，外加指导弟子修行，所费时间不低，一般弟子会跟着师傅修行许久，而传道毕竟耗费心力，所以，一个修行者一般若有弟子也不过一两个，少见三个。也正是因为共学多年，所以修真界有个共同的认知，弟子与师傅共属一者，弟子之罪行，师傅亦难辞其咎，若得他日师傅有难，弟子若是不助，亦是遭人唾弃。可以说，修行界里的师傅，就像是父亲或爷爷一般重要的人，甚至犹有过之。正是因为师徒如此重要，无论是师傅选择弟子，还是弟子选择师傅，都是十分慎重的，哪儿得像今日这般随意的。
　　不过林默对此知晓不深倒也罢了，只不知这苍老声音的主人是看中了林默哪些。
　　“好，你既是我弟子，自然也该知道我的名号，辈分比我小的都叫我作冰主，但你既然是我弟子，无需如此生分，咱俩虽是师徒，但我却不喜被叫做师傅，自此，便叫我冰老吧。”
　　“好的，冰老。”林默听着冰老的口气虽然沧桑冷硬，却认了自己当徒弟，十分欢喜，也多了说话的力气。“对了，冰老，我们寨子在冰月湖边住了很久了，而北熙教院也曾经有强者来探索过冰月湖，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借助过冰月湖修炼的，而像我这般未入修行的孩子，更是不可能安然下的了冰月湖。”
　　“那是自然，实则冰月湖的凶险并非来自寒冷，而是来自其他，即便你所言的那位强者，应还未触及到危险所在。至于危险是什么，待到日后你实力足够之时，我才可于你说。你且记得，修行切忌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沉浸其间才可有大作为。”
　　“林默谨记。”
　　“嗯，你且继续吃，吃过之后，再在湖边活动一下，待我叫你，你便再次入湖。此外，我既认了你做徒弟，便是没理由瞒着你的父母。”冰老接着一笑说道，“你啊，虽然因为体质特殊而失去了很多让人唏嘘，可是有很多关照你的家人吶，你的父母自不必说，你的锻叔和宁姨也算你的一半父母了，这在很多人那里却也让人羡慕了。”
　　“嗯……”听到这儿，林默却有些踌躇，“冰老，可以待我们成功了再告知他们么？”
　　“你小子，着实不会撒谎，你以为你对你锻叔随便扯的慌还能瞒多久？”冰老语气中显然多了一份抱怨“自此要想你经脉可通，少也要一月。”
　　“那谎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林默心想，可也明白估计自己瞒不住一月。自己已经让家里人经历过太多失望到无奈，这次虽然又看到了希望，却已经不想让家人承担这份希望，而是只想让他们接受成功后的喜悦。
　　“哎……在此之前，专心修炼吧，按你的想法，待他们发现之时再说也不晚。”冰老静静的说到。
　　林默本来知道要来此开始修行之路便比平日多做了饭菜，可现在，林默将食盒中的饭菜扫干净之后才堪堪八分饱，不禁对上午的修行产生了更多一份的感慨。吃过饭后，林默先是在湖边小跑了一会儿，接着便打起了九断拳，虽然依然还是没有元力运行，但依然打的一丝不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入湖吧。”大概一个时辰过去，冰老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
　　“好的”林默说着，便擦了擦额头上打拳打的一些薄汗，脱去了衣裤，因为是第二次进湖里，也知道了些经验，他可不想像第一次似的出来之后还裹着湿衣服冷半天。而且此时根本不会有谁会经过此处，便也不在乎了。将衣裤叠放在湖边，林默一步步的向湖水中走去。在感受了上午的痛苦后，直接走进去的痛苦也就不足以提了。
　　林默沉静的走到湖水没过大腿，盘膝而坐，水刚好平于脖子，沾到下巴。
　　有了吸纳元力时候的痛苦对比，林默现在感觉很是轻松，但很快，林默便只得苦笑了。
　　“干坐着干嘛，坐好了就开始吸纳天地元力吧……”
　　待得林默出来之时，已经傍晚，林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但还是强忍着进行了冰老口中的“休息”。然后才穿好衣服，提着食盒，背着千斤巨石一般的缓步向着村子走去，而冰老知道林默的疲惫，便未与他多说话。
　　夏日的傍晚总是十分的漫长，林默默默的走着，感觉在下午浓重的阳光留下的热将自己的体温慢慢的恢复，温暖的感觉更让他更加困倦，好在村子在视线中越来越近了，当林默拖拉着即将瘫软的身体推开家门，迎来的是一片无边的蓝色。
　　“哎呀，我滴小玉默儿，你怎么了？”口中说着身上一股蓝色气流已经悄然游进了林默的体内。
　　听到这儿，林默浑身一激灵，瞬间感觉又有了力气，费力推了下却只推松了一点儿，只得口中说着：“没事儿，宁姨，只是打拳累得。”
　　只是林默说话的功夫，林宁打进林默体内的气流就又被收回，而林宁好像也已经确定了林默确实没事儿，便松了口气说道：“我滴小玉默儿，你也真是没个节制，累坏了身子还进什么北熙？不过话说回来，有人可是一天都没怎么好好修炼喔”说着送开了怀抱，向正躲在柳锻身后的淼儿抓去。
　　这时林默才看到，院中除了淼儿三口，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也在场间，心下有些吃惊，要知道正常时候大家应该还都在忙碌中，尤其是林罡和叶青涟，分别是狩猎队的正副领队，一般时候，只有一个在寨中，一人带领狩猎队外出，一般只有族中有何大事才会两人都在，当然，之前自己失踪时候娘亲回来也就没有出去，算算的话，爷爷今天应该要带着狩猎队出去才对。
　　叶青涟走到林默近前，眼神关切的说道“默儿，回来了？这一天可累着了？”
　　听到这话，正走过来的林远山开了口：“累什么累，咱儿子也是个男子汉了，身为男子汉的我们，只要选定了自己的路，无论什么苦和累，咬牙也得坚持住！”话虽是对着叶青涟说的，目光却对着林默，显然是有教导儿子之意。
　　“娘，我不累。”听了父亲的话，林默自然知晓父亲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坚毅，强忍痛楚，将身体挺直了“对了，娘，怎么大家都在？”
　　听到林默说不累，叶青涟除了关切，眼神也多了几分欣慰，就连院中素来寡言面若刀雕的爷爷也是眼神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可见微微上扬。叶青涟继续道：“小宁借由小锻的事儿跟院里请了假，不过，我可不能让这小魔女闲着。”说着瞥了一眼正说教着淼儿的叶宁，“刚好山里之前发现有一处珍贵的宝药，虽然即将成熟，但是有妖兽守护。若不是你宁姨来，说不得我们就放弃了。但有了小宁，我们几人去，即便失败也是有把握安全逃出的。只是那宝药虽约莫过这几日便要成熟，具体哪天却是不定，所以我们不知要去几日，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这些日子，便让淼儿过来这边住，你俩也有个照应，你看可好？”
　　“好！对这小玉默儿自然是极大的好！”说话的是林宁，也不知林宁是什么耳朵，在旁边对着刘淼说教着还能听到叶青涟的话，“只是可怜我的淼儿，如此年纪幼小，却被迫放于男子之家，只恐我的淼儿怪罪她老娘……”说着假扮哭腔对着脸颊微红的淼儿说“我的好淼儿，可别怪你那可怜的娘，娘也是被那些个恶人逼迫，才不能在此护得你的周全……”说着用可怜的眼光朝着叶青涟飘去，引得叶青涟一阵好笑。
　　“你这小魔女，当着淼儿的面儿，胡说些什么呢？”看着宁儿演的可怜样子，继续笑着。
　　林宁则是把可怜的目光转向了林默，林默赶紧惊慌看着“小玉默儿，我家淼儿可是就交个你了，你若是欺负她，反正我被恶人捉了去也是帮不得忙，只可怜我母女都被恶人相欺……”林默听得这话儿，哪儿还敢不接话，只是刚待说话林宁则是表情一转，略带调笑的说“不过小玉默儿，话可先说好，我家淼儿可是不会做饭的，这一日三餐，就只能你供着了。哦，对了，没柳锻看着，别人教九断拳我看不中，这些天我也让淼儿不去早晚操了，就跟你一起修炼了。当然，若是她没有好好修炼，就不给她饭吃，看这小鬼还偷懒！”说着又开始转头捉柳淼儿了，母女俩一追一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打闹，引得林默一阵无语。
　　“好了，别理你宁姨。默儿，因为时间不定，若是去迟了，恐那妖兽先将宝药吃了。所以，我们商议决定，一会儿吃过晚饭就出发，今天为娘特意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