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万里六月雪》辣白菜米线

127、真心道歉

　　又一次点开了沈星辰的微博，对这种视奸行为我内心也是很惭愧的，但隔一段时间就忍不住去看看。现代网络社交平台太过发达，你几乎可以看到所有你关注的人的生活轨迹，虽然不一定真实。
　　她现在还是没有作品，但偶尔发个自拍、晒个妆容、唱个歌都能冲上热搜，虽然有几百万粉丝，却没什么偶像包袱，把微博当朋友圈来发，很有邻家女孩的感觉。
　　在她的微博里，暗戳戳有小女生恋爱的粉红色泡泡，她会晒限量版包包，配文“谢谢Y先生”；会发自己深夜下厨做的意大利肉酱面，厨房的黑白冷色系跟她自己粉色的住处完全不搭；会穿着漂亮的礼服去听交响乐，坐的车子我特别眼熟；去参加慈善拍卖会。旁边的男士只剩一个后脑勺，可我还是认得出来。
　　没有嫉妒或者愤怒，每当有新发现的蛛丝马迹，我只有深深的寂寞和无力。
　　俞昕昕是光鲜亮丽的，虽然年纪大了，唱歌出身的她现在演戏、综艺都接得不少，工作敬业情商又高，成为了娱乐圈中生代的女星代表。娄梦涵星路越来越暗淡，甚至不如王菲菲。
　　七七居然跟小莫在一起了，就是金磊的前乐队成员，阴阳怪气我的嘻哈歌手，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头吐舌头，跳手指舞，还蛮默契的。我居然有点高兴，觉得有人守得云开见月明，也是好事。但雷子对此不看好，说长不了，搞音乐的在一起要把房子给点着，我哈哈大笑，觉得很有画面感。
　　在这期间，秦教授经常给我发信息、打电话，我惊讶地发现在他稳重的外表下，居然很会说甜言蜜语，说的都是什么只有你懂我，越来越感觉到和你灵魂的契合之类莫名其妙的话。我严词抗议过几次，他依然不改，我就直接已读不回，这样才让他消停下来。
　　这事我没再跟闫鹏讲，免得他不高兴，也不想对秦教授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除了行为不太得当，他的学识我还是很钦佩的。
　　有天罗心跟我说，他们的毕业论文通过了，每个人都拿到了优秀等级，但是吴绍文私下去找了秦教授，有人听到吴绍文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两人发生了争执。据说是因为秦教授在学术刊物上发表的论文，只署了秦教授和另外两位学校领导的名字。
　　罗心还老气地叹息：“唉，这个潜规则谁都懂，我们只是提供资料和写了部分，重要的专业性强的东西还是秦老师写的，你看秦老师还不是得把领导的名字加上去对不对？吴绍文他就是太天真，还为了这去叫板，他也好意思，助学金都是秦老师帮他申请的。还好老师有修养，不跟他计较，换个心眼小的，毕业、找工作都得被耽误。”
　　我若有所思：“看来你们秦老师的风评很好啊？”
　　“对啊，秦老师粉丝可多啦，我们先还以为你跟他有戏呢，哈哈，还有好多大胆的女生追他，可他一个都没答应。”罗心明显就是粉丝之一嘛。
　　对吴绍文的做法，我还是能理解的，年少气盛嘛，想追求真相和公平。我们也曾这样满怀热血，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步失去了棱角。
　　不久，罗心约我，说为了庆祝结题，秦教授组织课题组所有成员聚餐，她说：“你一定要来，连吴绍文都来了，他说秦老师原话一个都不能少，善始善终。”
　　虽然有点怪，想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小朋友以及和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充实的日子，我还是答应了参加聚餐。刚好那天闫鹏晚上坐私人飞机过来，我就跟他说不用着急，可以晚点来，正好来接我。
　　他一听就知道我什么意思：“那个什么教授还没死心啊？”
　　我还在调侃：“死心了，不过也可以再死一死。”说好他十点左右到。
　　晚饭吃的烧烤，大学生们很嗨，又快接近毕业季，一直在笑在闹，不停举杯。罗心好心问我：“岑老师，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喝？”
　　我笑着说：“没事，啤酒还好，要是多了再找你帮忙。”
　　吴绍文在旁边接话：“你很能喝吗？”他倒是一杯接一杯，都不用人劝就直接灌，头发很长没有修剪，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邋遢，似乎心情很差。
　　我开玩笑地说：“没醉过——因为我基本不喝。”
　　他哼了一声，脸色还是很难看。
　　罗心偷偷说：“别理他，我们学院有个学姐——女神，前几天割腕自杀了！我们都很震惊，吴绍文暗恋人家几年了，受打击挺大。”
　　我也很震惊，心理系的女神自杀，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留了遗书，说觉得自己很差，光鲜的外表是伪装出来的，内心无比自卑和焦虑。我的天啦，她都已经那么美那么优秀了，还自卑啥啊？我们真是想不明白。对了，最后说了句——死亡也不能阻止我对你的爱！也不知道说的是谁。但她室友都没听说过她在谈恋爱啊，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主动跟秦老师表白过，但也过去很久了啊。”
　　我听了之后被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震惊到，再看看对面和学生谈笑、举杯的秦老师，他依然笑得亲切从容，丝毫没有一点受影响的样子，难道他已经忘了这位跟自己表白过的女神学生？
　　“岑老师，来，我敬你一杯，给你道个歉，”吴绍文突然站起来，冲我发话了，看着还一脸真诚，“我本来以为你是秦老师的女朋友，来走个过场的，我错了，对不起。”
　　其他人听了就跟打鸡血一样，开始起哄。我愕然又尴尬，秦教授也有点不自然，轻声责备：“瞎说什么？岑老师对心理教育进校园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是我们的同行者。”
　　“是吗？”吴绍文笑笑，“那我再自罚一杯，我还以为是岑老师追您呢，毕竟秦教授人气那么高。”他正对着我，漆黑的眼里像是浓重的夜色，深处又闪烁着一团火，待仔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学生们更是起哄了，鼓掌的、哦哦叫的，还有叫我跟秦教授喝一杯的，我又好气又好笑，正想澄清：“别瞎说，我有……秦教授挡了我的话：“别理他们，年轻人八卦起来真是无厘头。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你们下学期找工作顺利，前途似锦！”这话实际，所有人都举起来杯子，只有吴绍文好像不太满意，有点勉强的一干而尽。
　　吃完饭还不到九点，学生们吵着说要去酒吧玩。秦教授询问地看我，我说大家想去就去吧，我待一会就走。秦教授很大气地让学生们选地方，还好年轻人的消费也不高，找的是网红夜店。
　　我想起了之前混迹酒吧的日子，陪金磊演出或者和他跟朋友们聚会，虽然结果不愉快，但也美好过，我也曾像眼前这些小朋友们一样，青春无敌，充满自信和快乐。
　　淡淡的怀念在跨进酒吧的那一刻就消失了，这里跟迷离比起来，太过嘈杂，全是迷幻的电子音乐，灯光闪得我眼睛都快瞎了。找了个卡座坐下，男孩女孩就迫不及待地去跳舞了，剩下秦教授跟我商量着点酒水，这些我完全不懂，就是他在点。
　　我没去跳舞，但还是很开心地享受着轻松的氛围，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我接到闫鹏的信息，问我在哪里，我发了定位给他。正在看手机，秦教授坐到了我身边，因为太嘈杂，他把脸靠近我耳朵大声说：“雪嘉，喝一杯吧，作为歉意。”
　　我有点不习惯他靠这么近，稍微避了一下，看到他手里拿了一杯洋酒，我赶紧说：“这个我不行，我就能喝点啤酒。”他说：“放心，这酒勾兑了很多饮料，度数很低的。”
　　我还在犹豫，秦教授露出受伤的表情，说：“我是真心为自己之前不成熟的行为道歉，难道我们连普通搭档都算不上？”
　　话说到这里，我感觉不好不给面子，就说：“那好吧。”就拿过杯子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然后说着说着，其他同学也陆续回来了，秦教授就带着大家喝酒，又互相敬酒，我都没弄明白，就糊里糊涂喝了好几杯。
　　喝了也不知第几杯，我的头就开始昏沉起来，想着不能再喝了。朦朦胧胧我听到秦教授说：“你们别再闹，我看岑老师不能喝了，我先送她回去吧。你们年轻人慢慢玩儿。”
　　然后我就被人扶起来往外走，我的意识是清晰的，就是整个人无力。听到有人问我能不能自己走，我想回答，但是无法组织语言。脚像踩在棉花上，完全掌握不了方向，身边的人轻轻一拉，我就靠了过去，感觉到的是结实、炽热的男性的身体。
　　跌跌撞撞地被扶到一辆车上，我听到秦教授对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送岑老师回去，我知道她住哪儿。”
　　我眼睛睁不开，但心里很清醒，感觉不对，他什么时候知道我住哪儿啊？
　　秦教授打开车门，上了车，默默坐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喊了我两声：“岑老师？雪嘉？”看我没有回答，才俯身过来给我系上安全带。他靠得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我脸上。他甚至古怪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