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万里六月雪》辣白菜米线

121、闪光的梦想

　　沪市的行程一共三天，第一天大赛开幕，还有国家教育部的领导来致辞，接着是专家讲座阐释互联网+时代、新课程改革背景之下中学教育的研究方向和成果。
　　下午有专车送全国各地来的选手去分配好的比赛学校，跟学生见面以及调试设备。我在车上遇到一个也是虞城来的幼儿园老师花花，才20岁，长得挺漂亮，很天真地跟我说：“我看了一圈（选手），还是我们那儿的人长得最好看。”我都听笑了，这妹妹太可爱了，赶紧扯她衣服：“你小声点，小心被打。”
　　我去的学生是沪市第三十五中，属于中等层次的学校。我先跟班主任老师谈了一下，三十多岁的理科男还是挺配合的，就是有点高傲，一来就说：“你们二线城市可能应试抓得多，我们的学生更注重综合素质，很活泼。”
　　我……是的，沪市国际大都市，魔都，我服气。
　　学生们就很好奇，看我没什么架子，交流全程都笑眯眯的，还给他们送了一点土特产的小零食、熊猫书签、糖果，他们就胆大起来，很开心地说明天一定好好配合，给我撑场面。
　　“你们就正常上课，别紧张，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我反过来给他们打预防针。
　　第二天一早就是正式比赛，学生们昨天还多活泼的，一看到台下黑压压一片观众，长枪短炮、前后摄像机就吓到了。这些我早就预料到了。上一堂刚结束，我就点开我的课件，播放起舒缓的轻音乐，还有与课文相关的电影精彩片段，既吸引了观众，又趁着这个机会不时跟走上台、神色拘谨的孩子们打招呼，说笑几句。他们渐渐放松下来，上课铃响起时迅速进入状态。
　　这堂课我个人觉得完成度百分之九十，用后来专家的点评说，这或许不是一节华丽的技术型课，但老师和学生是真正地在课堂上进行了思想碰撞，课堂气氛轻松愉悦，是一堂新颖而有效的课，还夸我很有个人风格。现场打分我是本赛场六节课的第二名，当时我想着，能拿个二等奖回去也不丢脸了。
　　第三天就是颁奖典礼，刚好又是周五，想着还有两天时间可以在沪市逛逛，我跟婷婷约好，晚上去看兰婆婆，顺便取衣服。领奖是分了不同学段上台的，我跟幼儿园组的花花说好我们互相拍几张照片，以备拿回学校交差。
　　等我和同组的老师一起，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聚光灯之下，我还是挺开心的，想着这半个月的紧张准备没有白费，再遇到熊楠老师，可以不再像半年前一样自惭形秽，而是能挺起胸膛。我迫不及待想让爸妈看到，不管遇到了什么挫折，他们的女儿不是懦弱无能的人，我还可以拥有自己的光芒。
　　当颁奖嘉宾上来的时候，我正在笑着鼓掌，突然间笑容被冻结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主持人引领下走过来的几位或白发苍苍、或大腹便便的嘉宾中间，有一个青年男子异常的耀眼。不仅台上的选手被吸引，连台下的观众都在窃窃私语：“这是谁啊？这么年轻又帅。”深蓝的正装西服黑色衬衫，高大挺拔的身姿已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更何况他还俊朗帅气、朗目如星。
　　主持人机智地跟着介绍：“哈哈，看来大家都很好奇，我身边这位可不是演艺界的明星，而是我们沪市商会的主席——东恒国际的闫鹏闫总，闫总旗下企业甚多，其中就有我们今天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卓睿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掌声雷鸣，我这才恍然他为何来此。
　　在他上台后，我的眼里、他的眼里都像没有了其他人的存在。我的眼睛一直望着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思维都放慢了，傻傻的。他也没有看别人，一直注视我的眼里没有暴露太多情绪，只带着一些喜悦，如同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手里握着一张证书，径直想向我走来，却被主持人突如其来的CUE到，停下脚步，主持人殷勤地把话筒递过来：“请闫总给大家讲几句话！”
　　他看我一眼，接过话筒，面向观众不疾不徐地说：“教育关系国家的未来，在此我仅代表我个人向今天获奖的选手表示祝贺，你们都非常优秀。能坚持自己梦想的人，无论梦想大小，能为社会做出贡献，都是了不起的。”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他的话没有高屋建瓴的大道理，也没有借机标榜自己，却赢得了选手和听众的一致认同。
　　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聚光灯下，万丈光芒的那个男人的背影，眼眶湿润了。我想起来第一次跟他单独见面，他是替宋秋雨出头，我对他说我是实现了自己小时候梦想的人，他嘲笑我当个老师这样的梦想太简单了。我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总觉得自己过于平凡、渺小，而今天和他站在同一台上，听到这番肯定，在这一刻，我真的很感动。
　　在掌声中，他转过身，再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拿着手里的获奖证书一步步走来。好在旁边的嘉宾也开始给选手分发证书，他的举动才不显得突兀。他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下意识想低头，又鼓起勇气大胆地看着许久未见的他，俊朗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又好像有了些不同。他的眼睛也在审视着我，半晌，笑了，把证书双手奉上：“恭喜你，岑老师！”
　　我也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微微颔首示意，双手接过证书。本以为他发完就走了，没想到他不像别的嘉宾要发好几份证书，压根只拿了我的上来，还挤到我旁边站着，假装在等待发放结束的合影，旁边选手受宠若惊地赶紧给他让出位置。
　　我正视前方竭力不看他，不防耳边传来热流——他微微低头，悄声对着我耳朵说：“岑老师真棒！”我有点怀疑地看他一眼：“是你安排的？”他赶紧否认：“不是，这些分管公司的活动我从没在意过，就前几天陈律叫我来当颁奖嘉宾我还莫名其妙。”
　　想想这比赛迄今举办了9届了，又是去年就进行的初赛和选拔，我的心又回去了，如果荣誉不是自己得来的，那我宁愿不要。他总是能猜到我的想法，叹息一声，说：“我肯定不会用黑幕来侮辱你的实力好吗？你来就已经证明了自己。”我有点不好意思：“你昨天去看我上课了？”除了最开始的低头之外，他一直目视前方微笑，不时随着大家鼓掌，在一片繁华热闹中，没有人能觉察到我和他在偷偷交流。
　　他的声音很轻，却能安抚我心里的每一丝不安：“没有，我怕你看到我紧张。不过我看了实录的回放，要刻成光碟的。”我大惊，他闷声偷笑：“所有比赛的实录都会刻成光碟卖钱，收益捐献给中国教育慈善基金会，例来如此。”我突然很想踩他一脚，可惜拍照环节来了，其他人都在喊“茄子”，他没吱声，我也只能露出职业假笑。
　　拍完照就得把舞台让给下一组获奖选手了，嘉宾和选手分开走，他只来得及给了我个眼神，示意稍后联系。我点点头，刚下台帮我拍照的幼儿园组老师就激动地跑过来：“哇，你运气太好了吧，那么帅的一个老总站你旁边，洋气！姐姐我帮你拍了好多张，你慢慢选。”我答应了请她吃饭才拿回了手机，果然一口气拍了二十多张，有些模糊不清或被来往的主持人、嘉宾挡住了，还是有几张拍得很好。有他微微转脸跟我低语的、有我抬脸看他的，还有大合照时两个人都正对镜头的笑容，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假笑笑得这么好看，还意外的真诚。
　　我坐在观众席爱不释手地翻看手机，电话响了，是秦教授，我疑惑地接通，心想他怎么这么快就联系我，电话那头秦教授的声音也很激动：“雪嘉，你回头，五点钟方向后面，我穿黄色衣服！”
　　我十分诧异，转头张望，居然真的在后排观众席看到一个黄衣男子，兴奋的半探起身，冲我挥舞手臂。
　　——秦教授，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