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说我爱你》青沐雪

55、心烦意乱

　　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去公司的那条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一路过来，追尾、两车相撞等事故已发生了好几起，看得林晓心惊胆战。在这种情况下，一向爱开快车的杨曦也谨慎了不少。
　　萌软的童音歌曲突然在车内响起，林晓拿起手机，是房东太太打来的电话。
　　听到这声音，杨曦突然不由地全身发麻，虽然昨晚打她的手机时自己听了不下十遍。
　　“喂，房东太太好。”
　　“嗯，我知道，但是能不能再让我住一个月，等我找到了房子再搬……”
　　“嗯……嗯……我知道了，那……好的，我尽快……”
　　挂下电话，林晓脸上写满无奈与沮丧。
　　“房东不让你住了？”他看着前方。道路终于畅通了，但林晓却堵得慌。
　　“市政改造，我现在住的房子属于拆迁范围，房东太太希望我尽快搬出去。”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让我姐帮我找找其他地方。”
　　“也对，我都忘了她是个富婆。”他语气突然变化，刻意将“富婆”二字读音加重。
　　“你姐是齐东海的女人，你和齐恒又……”他冷笑一声，“这关系链的确耐人寻味。”
　　“不劳你费心。”
　　“这么说你是默认了？”他不依不饶。
　　“再说一遍，我的事不要你管！”她朝他喊。
　　“脾气还挺大。”他笑笑，竟也不再说话。
　　如果此时手里有个锤子，她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打爆他的头。倒不是他说的话有多伤人，而是这些话突地勾起了她心中的那根刺。姐姐和齐东海之间的关系人尽皆知，一个丧妻一个未嫁，这倒也没什么，但因为齐恒的原因，自己却被硬生生地扯进了那个圈子里。耐人寻味的关系链？这话还算隐晦文雅，网上八卦新闻才算是不堪入目，什么某女为攀富豪不折手段心机上位、姐妹花共同沦为商界父子玩物……还好背后的编辑主笔不敢点名道姓，再贴上几张照片，不然自己早就成了学校的“名人”。但在商圈里，这些事早就传开了，各种版本都有。听多了也就渐渐麻木，索性不予理会，清者自清。
　　那些新闻和不实言论他肯定也听了不少。但真当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刺耳得很。
　　两人一路上没说话，到了公司楼下，她拉开车门下车，没想到他也停好车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转过身，有些不耐烦。
　　谁知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和公司前台姑娘打起了招呼。
　　“杨总，顾总在会议室等您。”
　　“好的，谢谢。”
　　因为下大雪的缘故，今天迟到的人不少。这栋写字楼原本有六部电梯，但前天其中两部出了故障，仍处于检修阶段，另外三部电梯前排满了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晓随长队跟进去。
　　“杨总，这边请。”
　　“好的，你去忙，我自己上去。”他对前台姑娘礼貌地微笑点头，站到一侧的专用电梯前。
　　作为这栋写字楼里最大的公司，优诺有一部属于公司内部的专用电梯，供高层以及重要客户使用。他站在电梯前，棱角分明刚毅英挺的侧脸自是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哎哎哎，你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是优诺的高层吗？之前好像没见过唉……”
　　“侧脸英气逼人，不知道正脸什么样，转过来……转过来……”
　　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林晓就知道这一阵窃窃私语以及女孩们语气神情中无法隐藏的兴奋与激动让他很是受用。他长的好看容易吸引女孩目光她不是第一天才领会到，但一想起昨晚客厅沙发上他那无赖模样，林晓就觉得好笑，不由地从头到脚将他鄙视了一遍。
　　眼看电梯就要载满了，林晓暗自庆幸里面还剩一点空间，目测刚好能站进最后一个人，以自己的体重应该不成问题吧。可谁知双脚才踏进去，电梯就开始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尴尬地宣告着目前电梯已超载，她需从里面走出去。
　　看来，又要等下一班了。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没有出现超载问题啊，难不成自己最近胖了？她一边想一遍退出去，竟发现他还站在那里，正和西西聊得热火朝天。
　　该不该上去打个招呼呢？在迟疑中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转过了身。他与西西认识自己是知道的，今时今日和他面对面也不再似巴黎初见时那样紧张，但自那日发现照片以后，她与西西的关系就开始急转直下，两人本是同事外加好友，可现在连见面打招呼都变得尴尬万分。
　　“那是你同事吗？”他的声音传来。
　　“哦，对，你们见过的。”西西说完，喊了她一声，不由得她不转过头去。
　　“等电梯吗？一起上去吧。”他盯着她，眼里分明带着幸灾乐祸。
　　电梯上十楼，只需要短短十秒，但三人站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林晓只觉得这比一天时光都要漫长。
　　回到办公室，西西原来的位置上已坐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今年大四，分配在林晓手下。
　　“林姐，这是我昨晚修改好的设计稿，你看看。”男孩叫小天，看到林晓后开心地站起身，将手里的设计稿递了过来。从小天眼下淡淡的乌青和满屋的咖啡味来看，这孩子昨晚估计又忙了一个通宵。年轻就是资本，带着对工作的满腔热爱和热情，林晓不由地开始感叹追忆，自己刚刚进公司时不也是这样吗，设计稿一遍遍修改，不厌其烦也乐在其中。
　　“哦，对了，林姐，刚刚顾总秘书来过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到公司就去摄影室一趟。”
　　摄影室？过了半晌，林晓才想起今天有陆依依的拍摄工作。珞宛辞职后，她手头上一部分还没完成的工作就交接给了林晓，其中就包括当季产品的后续设计项目以及代言人的服装顾问工作。
　　到了摄影室，拍摄工作正有序地进行。林晓站在一旁，发现除了公司摄影师以外，还有两个记者模样的人正拿着手里的相机对着陆依依。
　　“徐哥，这是怎么回事？”她凑近，问拍摄主管。
　　“说是档期紧张，抽不开身，把采访的记者带了进来。”
　　“这怎么可以？”
　　今天拍摄的服装都是这一季加推的新款，官方发布也得半月以后，这两个记者在场，到时候不小心泄露出去，之前所做的一切工作都会白费。
　　“我不是没和经纪人说过，可根本没用。人家说了，采访工作不影响拍摄。万一把那姑奶奶给得罪了，这一天的拍摄工作都得黄。刚刚就闹脾气在，好一顿劝才答应拍……”
　　“那也不能就这样把记者带进来。”
　　林晓走上前去，让记者停止拍摄。
　　“两位，我是该项目的设计师，今天的服装拍摄工作具有一定的保密性质，请两位随我到外面等候，并麻烦删除刚才的照片。”说完，两记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准备起身离开。
　　“怎么了？”经纪人还没说话，陆依依突然中止拍摄，从台上走下来。
　　“陆小姐，今天的拍摄具有一定的保密性质，除了摄影师外，不宜有记者在场。”
　　“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呢，我档期调不开，只能在拍摄期间接受采访。”
　　“两位记者可以在外等候，利用拍摄休息间隙进行采访，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依依脱下身上用于拍摄的外套，一脸不屑，径直走到休息区坐下，对着记者说：“现在，你们可以采访了。”
　　“陆小姐……”林晓正准备说话，一旁的徐哥将她拉到了一边低声说：“我们刚刚费了好大劲才劝好，你这一来，又搞砸了，记者拍了照又怎样呢，顾总都没说什么……”
　　“可那是我的设计。”
　　“你的设计，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一天的拍摄准备了多少天？好不容易约出的档期，你看看现在马上到中午了，吃个午饭一耽误她再接受采访，我们还拍不拍啊！”徐哥急得满头大汗。
　　“这事我来解决。”说完，她走出门，直接撞到了已出现在门外的顾言身上。
　　“顾总……”她后退几步。
　　还没等她开口，顾言直接做出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这事我都知道，你不用管，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说完，他侧身走进去，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已开始接受采访的陆依依劝了回去，继续完成拍摄。
　　林晓站在门外，看着将“感激”二字写满整张脸的徐哥、站在台下谈笑风生左右逢源的顾言、台上光彩照人顾盼生姿的陆依依，发现自己在这里只是多余。
　　“林姐，顾总找你去有什么事吗？”刚进办公室坐下，小天就端着咖啡杯迎上来好奇地问。
　　“常喝咖啡对身体不好，牛奶要不要？”苦咖的气味太过浓郁，林晓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他。
　　“林姐，不要转移话题啊，顾总找你去干嘛？听说今天有明星来公司，是不是真的？林姐你刚刚是去摄影室了吗？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林晓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男孩，不知该先回答他哪一个问题，或者说，他的这些问题她其实一个也不想回答。为什么现在的男孩子也这么多话？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一样。
　　意识到林晓不太愿说话，眉头蹙起、满面愁云，小天努努嘴，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吐吐舌头，“那林姐，你就帮我看看设计稿吧。我去……给你热牛奶。”说完，便跑了出去。
　　看着小天的背影，林晓既羡慕又伤感，羡慕他身上的乐观开朗与对待工作的满腔热忱，自己不也曾和他一样，为了一个设计稿通宵加班、废寝忘食？但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发现，有时候自己伏案整晚费尽心血熬红眼眶得出的设计成果到头来也只会被人轻轻松松地一笔抹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