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说我爱你》青沐雪

52、思绪万千 冬天不知不

　　冬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在第一场雪落下的那个黄昏，胖子来给小乔搬家。三人忙进忙出，很快就将小乔的行李搬到了车上，然后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火锅。
　　小乔随胖子走后，屋里火锅的香味四处飘散，林晓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透气，看着纷飞的冬雪以及地上浅浅的车辙印发呆。到了冬天，夜幕总会匆匆而至，远望是灯火阑珊，近处是家家户户饭菜香所给予的带着烟火气息的温暖。小区的路灯亮起，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让林晓记起了那个冬夜，他送自己回宿舍在路灯下他的影子，这些年来，那长长的飘渺的影子不止一次入梦，也不止一次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吃完火锅的身子暖暖的，但禁不住湿冷的风从窗外吹进，又是一阵刺骨的冷。林晓赶忙关上窗子，转过身，火锅的气味犹在，但屋子却已冷冷清清。原以为自己能很好地适应孤独，一个人过也自得其乐，但四周空气冷却后，心里眼里就再也隐藏不住落寞。她想小乔，想她没心没肺的笑，也想西西，想她人前高冷却俏皮地趴在她跟前说八卦的样子。现如今，她们都义无反顾地奔向了自己想要的幸福。那么，林晓，你想要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她问自己，却得不出答案，想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没有答案。
　　从父亲离世，林桦离家以后，她从小到大所认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但时至今日，这个愿望都没有成真。因为自己的原因，林桦和母亲都知道双方的近况。林母再婚了，并不是她的初恋周成茂，而是楼下修水管的陈伯伯。母亲说，到了这个年纪，对生死都已看淡，更何况是情情爱爱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诺言给过一次就够了，有的人爱过一次也已足够，再牵扯也只是羁绊。林晓心里明白，母亲爱周成茂，这是她多年的情感，但理智却让她选择了转身离开。很多时候，我们爱的是一个人，最后选择在一起生活的又是另一个人。
　　这几年，林桦将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事业上，手里的公司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她几乎成了大家眼中名利双收的女人，齐东海为她豪掷千金，送豪车送别墅送钻石，前不久的生日会上就赠送了一艘专门为她定制的游艇，不知羡煞多少女人。他与她是盛宴舞会上当之无愧的主角，落幕散场后貌合神离。“只有钱才能给我安全感，”她在微醺时分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向林晓道出自己掌握着齐东海那些不能为外人知的秘密，“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他也只能与我捆绑在一起。”
　　齐东海有新欢，而林晓也不止一次看见方淮生从林桦的住所走出。齐东海能给的，方淮生给不了，齐东海不能给的，方淮生却能鞍前马后。
　　林晓洗完澡，拥被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听着剧中人物冗长无趣的对白，她很快陷入了睡眠。和很多人不一样，在开着灯和有说话声的环境中，她更容易入睡，且睡得香甜，安静而漆黑的情况下反而难以入眠。她觉得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索性表现得更明显一些，睡觉时习惯性地将身子蜷成一团睡到一角，即使到了半夜，双腿会酸痛得无法伸展。
　　她做了一个梦，在梦境里，又回到了南山街，白墙青瓦的老房子仍在，小院里的枇杷树和桂花树枝繁叶茂。她蹲坐在门前台阶上就着小矮凳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一阵敲门声，林桦和妈妈回来了？她丢下手中的笔，跑过去开门，却怎么都到不了大门口。她竭尽全力地跑，路却仿佛越来越长，双腿开始酸痛，全身却寒冷刺骨。
　　在一阵急促的心跳和绵长的酸痛中，林晓醒了过来。伸了伸发麻的双腿，却发现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沙发旁那一扇玻璃窗没有关闭严实，湿冷的风正从小小的缝隙里透进来。
　　浑身发冷，林晓打了个喷嚏，坐起身赶紧拉起被子将自己包裹住，本准备打开空调，却记起屋子里唯一功能正常的空调也在夏末坏掉了。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她打算烧一壶热水时，屋里竟鬼使神差地停了电。老旧的房子就如带着补丁的外套，常年修修补补也无济于事，该漏风还是得漏风。湿寒的冬日里停电不比盛夏天停电好过，更何况屋里就只剩她一个人，黑灯瞎火天寒地冻再加上孤寂落寞，窝在床上裹住再厚得棉被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才七点半。平日里，每到这个时间点自己就会困得不行，可刚刚睡了一觉，此时此刻头脑清醒得很，再想睡也睡不着。林晓蜷缩在被子里，借着手机上唯一的水果连连看小游戏消磨了一下黑暗中寂寥时光，直到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的电量。
　　还不知电什么时候会来，最后一点电量不能消耗殆尽。林晓将手机扔到一旁，望着黑夜中卧室的天花板发呆。再漆黑的夜里，人的思绪只会越来越清晰，林晓已记不起多久以前有过这样的夜晚。慢慢的，往事像卸了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至，无法阻挡。林晓想起了姐姐站在母亲面前哭泣的样子，当时满脸绝望委屈的她与现在的风光无限判若两人。母亲再度嫁人，她选择了平淡安稳和波澜不惊，舍弃了唯一能让她再次心动的爱人，真的不会后悔吗？而林桦，又会真的快乐吗？林晓只知道，自己并不快乐，她有试图去放下的曾经，有努力要忘掉的人，但现实却总不让她如愿，那个人好似如影随形占据着她生命与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他丢掉自己，不辞而别整整五年，她再原地默默地等了整整五年，而正当她下定决心要将他忘掉时，他竟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再次相遇，他给自己的仍是伤痛。
　　黑暗、寒冷、孤寂、绝望……在这样一个夜里从四面八方袭来，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