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床头一张纸》淡定梦

19、黑暗鬼祟由心生，无意发现若祸身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指示牌的绿光，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唐一站立在原处，内心波澜起伏，顾南说他们来了……他们是谁……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保鲜柜早已没有冷气，长时间的封闭导致空气中有些燥热。二人贴在一起，竟渐渐感觉到丝丝凉意……

　　“拽着我的衣服跟我走，记住千万不要说话。”顾南在身后耳语道。
　　顾南说完后便轻轻开始移动，唐一全程雾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也只能听顾南的话，牵着他的衣角缓步地走着。奇异的是，这么黑的环境下，他们竟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二人一开始脚步还算迈的比较自由，到后来几乎就是在挪步，顾南时不时地停下来，唐一也不得不跟着他停下来。

　　当双眼被黑暗所禁锢，想象便创造了一切。

　　越往后走，唐一越发用力地拽着顾南的衣摆，他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冰凉凉的……
　　不用想也知道那东西是鬼……唐一觉得自己这个夏天真是诸事不顺，动不动就撞鬼也是运气好到没谁了。

　　不知走了多久，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唐一心下疑惑，这超市并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长的一条路让他们一直走到现在。除非……他们一直在绕圈……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是无法辨别方向的……那么，这些鬼为什么要在这里绕圈……
　　无止境地走着，唐一不知不觉间竟适应了前后的温度差。人与鬼竟这样和谐地共处在同一空间里，唐一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还愿车的时候，尽管时间很短暂，但是那些鬼也没有直接伤害他。
　　就在唐一对人鬼关系有所感慨的时候，他感觉有一双冰凉刺骨的手突然贴上了他的后腰……那一瞬间，唐一差点叫了出来，但一想起顾南说的话，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狠狠掐在顾南的腰上，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异状。

　　顾南不太理解自己究竟在干什么，虽然碰上了夜走鬼，但其实待在原处不动声响等到天亮就好了。然而他竟然选了最愚蠢的办法——跟着夜走鬼、游、行……
　　夜走鬼，是中国古代的说法，后来传到日本，日本术士称之为百鬼夜行，常发生在夏季鬼气较重的地方。

　　这边顾南正在懊恼，冷不防被身后那人掐了一下腰，顿时吃痛，心里想着莫不是他在责怪自己？不，唐一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想来是害怕了！

　　那只冰冷的手沿着唐一的后腰直往上，在唐一的背上随意抚摸着，所到之处无不战栗。唐一整个人惊恐万分，一只手捂着嘴，以防失控叫出声来，而另一只手则被顾南握住了手腕，显然身前这人并没有理解他的意图。

　　顾南握着唐一的手腕，本以为他应该没那么害怕了，谁知握着的那只手竟剧烈抖动起来，不，是甩起来……这下顾南感觉到不对劲了，便转过身想看看身后这人究竟怎么了。
　　与此同时，那只手摸完了唐一的后背，竟沿着唐一的腰逐渐摸到小腹，唐一感觉身后好像压了一个“人”……那只手环过唐一的腰，唐一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只手拖走了……
　　恰巧顾南这个时候转过身，唐一想也不想，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顾南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往后踉跄了几步……

　　“叮”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来电了……

　　顾南看着面前穿着制服目瞪口呆的男人，心中万匹马奔过草原与泥潭，脸上却还是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摇摇怀里的人，咬牙道:“……来电了。”
　　唐一闻言睁开眼睛，将头从顾南的肩上抬起来，来电了？什么时候来的……突然的光亮有些刺眼，唐一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还未开口，便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唐一转过身，瞅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显然他是这家超市的员工。那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与顾南，唐一心中有些异样却也没多想，回道:“我本来在这选牛奶，然后突然就停电了。”

　　“买牛奶？不可能啊……”那人一脸难以置信，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满满地质疑。

　　“……什么不可能？到超市买牛奶不是很正常吗……”

　　那人听见这话，低头思索了一会，而后犹豫地问道:“你坐扶梯时没有看到……牌子？”

　　唐一摇摇头，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与今晚撞鬼有关，“什么牌子？”

　　那人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回道:“就是写着超市今晚不营业！不对啊，应该有工作人员在扶梯那守着才对，怎么会让你们下来的……”

　　唐一只觉得大脑炸成了花，不营业……开玩笑的吧，他怎么记得有一个女生也在这超市里买牛奶……对，他还听见一声尖叫……

　　白色的灯光亮得刺眼，仿佛所有的黑暗在它的映照下都无所遁形。然而唐一觉得更毛骨悚然了，雨夜进了一个不营业的超市，莫名其妙停了电，然后被鬼摸遍了上半身……这怎么想都不会觉得是偶然……
　　突然，唐一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下手指，那指头干干净净……完全不见之前沾血样子……

　　保鲜区就在三人所站之处的旁边，唐一朝那边走过去，他记得之前是在挑选红枣牛奶的时候沾上血的。有两个冰柜横阻在唐一面前，唐一从冰柜中间的空隙穿过去，还未来得及寻找，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呼吸都停滞了。
　　在冰柜的另一端，有一个女子躺在地上，胸口之处插着一把刀，那纯白的裙子几乎都被染红了，更令人害怕的是那女子瞪着双眼，盯着唐一的方向，似是死前发生了什么让她不能瞑目。
　　雨夜不能出门，唐一在心里默念数遍。

　　次日，包原区乐方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里有一女子被人杀害登上了帝都新闻的头版，市民们对此议论纷纷。而作为此次事件的第一发现者和嫌疑人，顾南和唐一正坐在警局里接受审问。

　　“你们谁是第一时间发现死者的？”

　　唐一举手，“是我。”

　　赵习卿看着手里的资料，又问:“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当晚超市是不营业的，你们怎么会在那里？”

　　唐一晕，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去超市买牛奶，它门是开着的，灯也是亮着的，也没有人在入口拦着我，我就这么进去了，并不知道它不营业。”

　　赵习卿抓住了唐一话里的重点，在对面两个人之间打量了一下，说道:“你刚才说'你'，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去的超市？”
　　唐一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赵习卿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问顾南，“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话音一落，审讯室里的目光都聚集在顾南身上，不仅警察想问，唐一也想问，为什么他会在那里……

　　顾南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显然他非常镇定，导致他说出的话都有些轻佻，“与其问那么多，不如去调超市的监控，那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唐一:“……”

　　赵习卿眼睛微眯，目光带着些探究意味落在顾南身上，“你们……觉得超市为什么不营业？”
　　唐一懵，他怎么知道……赵习卿也没想让他们回答，直接说出原因:“因为超市的监控系统坏了。”
　　“也就是说，从进入超市的那一刻起，你们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而根据超市另一工作人员的口供，当晚停电的时候只有你们二位加被害人在现场。”

　　唐一越听感觉越不对，这怎么他就变成嫌疑人了……

　　顾南听完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镇定如初，“我们没有杀人动机，根本不认识死者。”

　　赵习卿闻言点点头，回道:“确实，我们暂时还想不出你们的动机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你们是最大的嫌疑人。”
　　“况且……”赵习卿嘴角微微一勾，玩味地看着顾南，继续道:“你连你在超市的原因都说不出，我们怀疑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赵习卿刚说完，顾南竟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唐一困惑，顾南不会去杀一个陌生的女人，但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警察他去超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