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拾光》江在海心中

3、第三章 “我其实一

　　看到来开门的方雨，他愣了一下，方雨今天与往日不同，披着直直的长发，穿一条合体的白色衬衣式长袖蕾丝连衣裙，细腰上系着湛蓝色的丝巾，让修长又丰满的身材更显得凹凸有致，配上白皙的鹅蛋脸，眉梢上挑粗细适宜的漆黑浓眉，丹凤眼，高矮适中的鼻梁，大小刚好的M型嘴唇，以及耳垂上简洁的原色珍珠，让整个人看上去既优雅知性，又在清纯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妩媚甜美。
　　“干嘛愣着看我呀，没见过吗？”方雨嗔道，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平时要不就穿来火辣性感，要不就偏中性的休闲混搭，今天突然换了个风格，让我有点适应不过来。”他回答，然后换好鞋去客厅坐下。
　　“蛋糕很漂亮，谢谢，但这么大我们能吃完吗？”方雨看着鞋柜上的蛋糕说。
　　“这个款没小号儿的，今天吃不完明天当早餐嘛，还不行，就给小区里的流浪狗，流浪猫吃吧。”他看着客厅墙上程斌和方雨的婚纱照说。照片上两个人甜蜜自显，程斌帅气，方雨美丽，非常班配。
　　“你好久找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也去拍一组吧，看他人的，不如自己去经历。”方雨把蛋糕放到饭厅之后回来说。
　　他笑了一下说：“我闻到一直挂念的红烧肉香味了，能开饭了吗？”
　　饭厅桌上的几个菜色相都很好。
　　“程斌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外文学院的院花，还是学霸才女，并且烧一手好菜，来，碰个杯，先祝我们的寿星女生日快乐!”他端起面前倒好了红酒的酒杯说。
　　然后他们碰杯，一边喝酒一边吃了起来。这顿饭他吃的很撑，酒也没少喝，不知不觉，他们已喝完两瓶红酒，开始了第三瓶，这时，他才发现方雨不对。
　　他拿掉方雨的酒杯，直接发问：“你和程斌怎么了？”
　　“程斌和我想要个孩子，但我们没法生。”方雨醉醺醺的回答。
　　“谁的问题？”他追问。
　　“我的，程斌父母的态度很明确，如果治疗不好就让他离婚。”方雨冷淡的说，仿佛在说和她无关的问题。
　　“程斌怎么说？”
　　“他只说一定得治好。”
　　他听到这里沉默了。随后他见方雨呆呆的坐在那里，眼泪无声的流出，他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说：“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是外人。”
　　方雨开始抱着他号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憋着的委屈全哭来，他用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样过去不知有多久，方雨从哭泣变为抽泣，慢慢的逐渐平息，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接着他看见方雨抱着他的手垂了下去，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小心的把她整个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正准备出去，方雨这时却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一不留神之下，扑到在她怀里。
　　他抬起头，见方雨正眼波流转的看着他，眼里的光亮让他不敢直视，并且这时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两处面积和弹力都很惊人的柔软，再加淡淡的体香合着红酒味袭来，让他很是尴尬。
　　他试着想拿开她环在脖颈处的手臂起身离开：“方雨，让我起来，好好说话。”
　　“我其实一直在喜欢你。”方雨说完就用柔软的双唇堵在他嘴上，一边热烈的亲吻他，一边翻转自己骑到他身上，解开连衣裙前面的纽扣，让它和自己分离，而身上仅存的内衣裤，全由透明的白色蕾丝组成。
　　他脑袋一下就炸了，热血开始沸腾，和她缠绵在一起。
　　就在他即将冲动的迷失在那片天地时，抬头看见床头墙上程斌和方雨的婚纱照，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抽身而起，穿好裤子，跌跌撞撞跑到客厅，换上鞋，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冲到小区里，夜晚冷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重重给了自己一耳刮子，感觉自己今天和禽兽没啥区别，庆幸的是最后一刻能守住清醒，让大错没有铸成，但就这样也非常离谱了，至少和自己最好朋友的妻子，也是自己另一个亲密无间那么多年的好朋友，肌肤相亲到恋人的程度，真是不可原谅。
　　人为什么有时候在色欲面前这样脆弱呢，但自己一直不是那样低级的人，而他知道的方雨，也是个很矜持的淑女，从来不会水性杨花，招蜂惹蝶。
　　又或者是自己寂寞太久了，还是心底深处对方雨原来的爱慕依旧存在，并未因道德的限制而彻底清除。
　　酒后乱性，这句话是真理，他此刻特别乱，不知以后怎样去面对方雨，以及几天后就要回来的程斌。
　　喝了酒不能开车，他走出小区，拦了部的士坐了上去。
　　方雨躺在床上，很久才从刚才的状态中醒过来，她不后悔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气恼最后一刻王晨的离去，也不会如平常女生那样，遭遇这样的际遇而感觉很没面子，恼羞成怒，她甚至还暗自欣慰，这样的王晨才是她知道的王晨，对朋友重情重义，有自己的底线。
　　当然，如果能真的拥有对方，她会更加开心，因为这一刻，她已等待了很多年。
　　说实话，在那一刻发生之前，她没想过会表白，也没想过要发生今天这一幕，从和程斌结婚那天起，她就想把对王晨的爱慕，放到内心最深处，直至死亡将自己带走。
　　完全是王晨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她才从睡眠中醒来，在他要离开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个潘多娜的盒子突然打开，脱口而出的表白，以及对王晨的拥抱，也就自然发生了。
　　后面的所有，都是她骨子里愿意和王晨发生的，爱一个人就是想要对方，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义无反顾的想和对方交融在一起。所以，她真的无怨无悔。
　　至于现在还是她丈夫的那个人，已经有一年没和她亲热过了。
　　据她所知，他父母一年半以前就为她介绍了一个女生，根据这一年来他对自己的刻意冷淡，估计已经好上了吧。
　　她早就做好了和他离婚的准备，只是他用那么阴毒的方式逼迫自己先开口，让她感到整颗心都凉透了。
　　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来回播演。
　　她出生在东北辽宁大连的一个普通家庭，妈妈是一名工人，爸爸经营着一家小型的装修公司，父母倒很恩爱，只因忙于生计，很少管她，所以她从小就像山道两旁那些野草一样，只能粗燥的野蛮生长，性格里也少了很多女生特有的娇气，说话做事的方式更偏向男生那样，这样就导致她身边的朋友绝大部分都是男的，而自小就和她玩得到一起，并且彼此间无话不谈的，也是一个只大她一岁，名叫周鹏的男生，这个男生打小就陪着她一直到高中，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男闺蜜。但说来也怪，这种注定要历经各种风吹雨打的生长方式，却没让她变来怨天尤人，随波逐流，反而让她越活越自尊自重，越活越独立自主，越活越勇敢坚强。并且最难得的是，她并不因生活带给她的种种不公，就变的麻木不仁，反而积极向上，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初心。
　　其实她能长成这样，父母虽未尽到多少责任，但他们身上的优良品格，却自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也无形中对她起到了很好的榜样。
　　还有就是她旁边的邻居，张阿姨两口子，妻子信佛，丈夫信耶稣基督，两个貌似不同信仰的男女，却组成了和谐美满的家庭。
　　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性格直率，文静有礼，说话又甜，深得周围人喜欢，而身为近邻的张阿姨夫妻俩就更别说了。他俩只有一个儿子，内心却盼望能多个女儿，但当时政策只能生一个，所以遗憾之下，就把她当作自己女儿一样对待。平时嘘寒问暖，照顾有加，一来二去，她便好像是多出了第二个家。
　　因为经常同他们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被动的接触了许多佛理和基督教义，虽说她始终没成为信徒，但里面的许多道理，却潜移默化的打磨与塑造着她的三观，并在她以后的成长中，让她受益匪浅。这些影响，也成为她后来不受环境束缚而良好生长的最佳助力。
　　她身材，容貌和气质都很出众，所以身边追求者一直很多，但她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从未真的谈过恋爱，一直空窗到大一时遇见王晨，才明白她期盼已久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而往往最终获得的，却都事与愿违。方雨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就残酷的应了前面所说。
　　其实那天她知道王晨跟在她后面，因为她在行走间，突然发现整个后面的身体，特别是臀部那里出现了奇怪的灼热，根据从小到大的经验，她猜测肯定又遇见什么花痴之类的了，所以她并未理会。但过去良久，那种感觉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她又不想突然停住给人难堪，便转进前面恰好出现的一间书店，随手抓了本英文小说，转身向收银台走去，因为她被跟的来实在是不耐烦了，想通过这个举动，小小的让对方难堪一下，也顺便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花痴，跟了她那么久，还肆无忌惮的一直盯着她背面看，那种感觉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但那样做的结果，却让她一见王晨就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只能机械的对他粲然一笑，而整个人却酥麻的差点走不动路，并忘了是怎样走出的那家书店。
　　清醒过后，她明白自己是一见钟情了，但这种感觉最不靠谱，她本想一笑了之，但那张特别帅气的脸，以及修长健美的身姿，在她脑中却反而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简直就像中了魔障似的，如影随形，无法摈弃。她只能开始托人打听，最后才知道这个男生是中大篮球场上得到迷妹最多，平时也常被很多女生在宿舍夜深人静时，谈论不止的新进校草，名叫王晨，浙江绍兴来的，和她同为新生，专业是服装设计，单身。这段讯息的最后两个字，让她的心湖翻起了巨浪。
　　但兴奋之后，接着就是彻底的茫然无措。对方单着不假，但怎样才能让他喜欢上自己，并自觉的来主动约她呢？总不能让她去反追吧？她虽然性格不像一般女生那样腻歪，从小就大大咧咧的直爽惯了，但还没到自己初恋就去反追一个男生的程度。并且她打小自尊心很强，虽然打扮的时尚前卫，火辣性感，但内心对某些事情却非常保守，一直有自己固定的原则和底线，演不来那种反追男生的戏码。
　　而她在这件事上的保守，等来的却是王晨结束单身。当她第一次看见王晨和李雪筠，亲热而甜蜜的走在一起时，仿佛天一下就黑了，并觉得以后的人生也没了意义。
　　但回头慢慢再度思量，她觉得既然和王晨没那个姻缘，又何苦非让自己走入得与失的恶性执着，将自己迷失在欲望的泥沼中呢？更何况，如果真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对方，只要能看见对方美满幸福，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爱的圆满呢？所以，在这样对自己的反复提醒中，她渐渐走出了心灵的阴影，不再自己折磨自己。但内心依然对其它的追求者不屑一顾，直到程斌出现，得知他是王晨的好朋友，便想通过他经常去接触王晨，所以在他的疯狂追求下，她很勉强的同意了，但附加了一个坚决的条件，婚前不做那件事情。
　　随着和王晨接触，她发现他俩在心灵和思想上琴瑟共鸣，事事都能聊到一起，一起做事时还经常出现惊人的默契。并最令她害羞不已的是只要和他一起，即便是两人无意间的触碰，都会令她脸红心跳，并且事后会赶紧跑去洗手间，拿出纸巾吸干自己。所以她真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王晨，真想在第一次不可避免的甜蜜痛楚中对他说，我等你这样做，已等的太久太久。
　　但这一切的一切，当她发现王晨深爱着李雪筠，而程斌也对自己还好之后，便也仅仅是让她觉得，可能这辈子从内心来说，都离不开爱他到底的结局了。但这种对他身心均无比热烈而深沉的爱，却只能掩埋在她内心的最深处，无法破土而出，她告诉自己，就让这份注定得不到的爱，化为来世中和王晨的再度相遇吧！
　　王晨回家冲完凉躺在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睡，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让他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如同看了一场电影一样，只不过自己却扮演了里面的男一号。
　　说实话，方雨的表白让他即震惊又难堪，但还有一些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喜。因为他完全没估计到这个大一时心中的女神，会默默喜欢自己这么多年，可现在才说出来，已经太晚了。
　　可直到此刻，他脑海里依然全是刚才同她亲热的情景，怎样都挥之不去，让他一想起就口干舌燥，□□焚身，不能自已。
　　同时他又想起了和她一起经历的那些往事，地铁上担心他的安危，自己做最冒险的事，说最羞人的话。他们一起去照顾小动物……以及他们三观的一致，思想的互通，理念的契合，信仰的雷同……说实话，他对方雨除了在身体上的渴望之外，更多的还是灵魂上的相知和相依，因为和她美好的身体相比，他更爱她那颗像天使一样的心灵。这些年，虽说彼此的关系只是朋友和校友，但只要在一起时，一个眼神的传递，都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相信如果他们能变成恋人，一定是那种灵肉都能完美融合的一对。
　　但也只能是如果，现实里存在的那重叫道德的大山，让他真的很难翻越。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程斌在四川应酬结束后，一个人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哀怒又恶毒的在心里想，估计这时，王晨和方雨已在做那苟且之事了吧。
　　因为这是他事先策划好的，绝对不会出错。并且他为确保万无一失，还事先买了八瓶方雨爱喝的红酒放在家里，并用托人好不容易搞到的在酒吧给人下药的特殊注射器，把药分别不露痕迹的注射进了那些酒里。他相信他们肯定会在吃饭时喝掉其中几瓶，而那些注射进去的药，药性不算浓烈，只会起到引发情欲的作用，不会让人喝了就迷失自己，事后只会觉得自己是在正常动情下才发生的，做梦都不会想到是喝了药。而方雨他已刻意的克制自己一年没去碰了，相信作为一个尝过那种滋味，平时又绝不会和其它男人乱来的正常已婚女性，不会没有正常的需要，而作为她的老公，肯定知道她每月的生理周期，根据精确推算，今晚正好在她的排卵期内，又加上她对王晨那份埋藏于内心深处的浓情蜜意，肯定敌不过红酒加药叠加在一起的欲望萌动，一定会抑制不住自己，主动去亲近王晨。而王晨据他了解，应该也有几个月没碰过一个女人，并且不管他内心对方雨是否有真情存在，在喝了加药红酒，又被方雨主动之下，就只会是天雷勾地火，久旱逢甘霖了。
　　又想到偶然间偷看方雨的日记，才知道她从大一就喜欢王晨，并且当初答应自己的追求，也是为了能接触王晨，当他读完那本日记时，内心升起的愤怒和屈辱，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述。这让他自然回想到从新婚之夜拥有她的第一次起，一直到去年，只要和她亲热，她都会木着那张脸和身体，从来就没有过一点热情，并且每次都像在完成工作似的。而如果没看见那本日记，他还会相信她的解释是因为她本就性冷淡。现在终于真相大白，让他感觉如同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自己从初恋开始，就一直为了是否是处女这个问题，否决了那么多真心和自己相爱的优秀女生，直到遇见方雨，也因为她说自己还是处女，并只愿在新婚之夜才能交出，他才不断容忍着她那些让自己非常生气的各种个性，并曾经想过，如果真到那天，发现她不是第一次，他一定会用特别的手段，去报复她对自己的欺骗，让她生不如死。结果还好，当新婚之夜印证以后，他欣喜若狂，心里感激方雨能让自己如愿以偿，并深爱她带给他的冰清玉洁。即使那个新婚夜，他感觉是在面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依然心怀爱情。
　　但现在想起，却觉得太不值了，就为了一层膜，舍弃那些当初可以为了他而忘记自己姓名的女生，是多么的愚蠢!坚持了那么久，最后他得到的也只有那层膜和从未爱过自己，却只爱自己的朋友，并且还不会下蛋的一只母鸡。
　　这所有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庆幸的是，他父母托人给他介绍了一个生在农村，长相和学历都很普通，但却有个非常有钱的叔叔在美国，并可以让她和她老公一起移民过去的女生。最重要的，她还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后，女方对他非常满意，并答应只要他承诺和她结婚，就可以立马奉献第一次，婚后还能一起去美国工作和生活，至于钱财方面，那个美国叔叔愿拿出一笔不小的金额来做这个女生的嫁妆。听到这些条件，加上那本看见的日记，他考虑没多久便向那个女生求了婚，并承诺尽快结束现在的婚姻和她在一起。那个女生也很爽快，自己花钱在广州租了一套高档小区的住房，两人私下开始了同居。当然，同居的首日，他也获得了她的第一次。
　　但他想不损自己暖男的那一面，并且要让方雨愧疚之下，主动提出和自己的离婚，在费劲心思之后，他设计出了这样的一个陷阱。
　　现在看来这个陷阱已成功的将猎物收了进去，他的心愿也即将达成。但他一想起方雨现在和王晨亲热的情景，也会难受万分。毕竟那是他的妻子，曾经只属于他一人所有。如今虽然也算是他亲手交给了其它男人，但还是让他一想起就有杀人的冲动。
　　而这时他脑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和方雨的美貌不相上下，并各有特点的婀娜身影。一想起这个曾和他一起经常偷情，并让他□□的女生，他脸上就不由浮现出一种贪馋的表情，还情不自禁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曾经的美妙滋味。
　　想到这里，他心态平衡了不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有啥舍不得的？只有这样做，才能顺利离婚，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才能对父母和祖宗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