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忆昔》愤怒的小工

54、不戒和尚 夕阳已落，

　　夕阳已落，月色微见，微风徐徐吹着河床，岸边渺无人迹，一只乌鸦远远地飞了过来，落在岸旁系船的木桩上。
　　这里本就是个十分荒凉的渡头，现在最后一班渡船已摇走。
　　摇船的硝公是个连胡子都已白了的老头子，几十年来，他每天将这条破船从对岸摇过来，再摇回去。
　　生命中能让他快乐的事情不多了，只剩下喝酒和赌钱，再加上去村里李寡妇家取取暖。
　　可是他发誓今晚他一定好好回家睡觉，因为他的船上有个和尚。
　　这和尚虽看上去年轻，但和尚就是和尚，每次只要他见到和尚就准没好事，赌钱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会输掉，喝酒上次差点醉死路边，取暖一袋烟的功夫被李寡妇踹下床，总之，没什么好事。
　　和尚安安静静坐在船上的角落里，脚很脏，很脏的脚上穿着一双很破的草鞋。
　　虽然安静却不规矩，不停把手中的酒壶放入自己的嘴中，原来是个酒肉和尚。
　　大康王朝开国时僧侣曾出过很大的力，所以朝廷对寺庙和尚十分尊敬，但同时也对酒肉和尚等假和尚深恶痛绝，曽发下诰令，一旦发现，必然重惩。
　　别的人离那和尚都很远，生怕因靠近他而获罪于朝廷。
　　所以那和尚也不看别人，而是静悄悄坐在那里喝酒，一动也不动。
　　就连黑衣人跳上船的时候，他都没抬头去看一眼，只听渡船上的人一声惊呼，然后听到黑衣人厉喝道：“大爷一向不喜尔等蝼蚁，想要活命的，就给我安静呆在船上。”
　　月色照着他腰间的宝刀，发出幽幽的青光。
　　船舱里一些胆大的汉子，摸了摸身周的武器，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狂徒。
　　和尚却摇了摇有些空荡荡的酒壶，皱了皱眉头，起身站起挡在众人的身前，望着平静的水面，淡淡道：“你们来的居然这么快！”
　　一股劲风向黑衣人扑去，一道身影如电般沿河直下，黑衣人腰间宝刀金光四射，那股劲风却突然消失了，黑衣人有眼神中露出些许的欣赏。
　　身影瞬间即要冲过宽阔的河床，河对岸的柳树上突然落下一片翠绿的叶子，却未在平静的河面起丝毫涟漪。
　　河中从河底冒出两个水泡，一圈圈水波从水泡处向四周荡去，无边的水气冲天而起。
　　一把长约三尺的长刀挡住了和尚的路，和尚凌空后躲，颈间的佛珠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一时金光大盛，一道佛影焕然出现在天空上。
　　船内众人望着刚才那年轻邋遢的和尚，那道佛影金光奕奕，众人中绝大多数已向佛影跪下，心道这和尚原来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黑衣人望着光明的夜空，看都没看眼船里的人。
　　长刀不惧佛光的威势，直扑佛影，一百零八颗佛珠在夜空极速的飞转，那长刀竟不断被佛珠绞断，化为水气，消失于夜空,原来那长刀竟是一把水刀。
　　片刻间，佛珠回到了和尚的手中，但和尚脸色有些苍白，望着平静的河面，大喝一声“破”，一百零八颗佛珠四面八方的向水面打去，
　　一平如洗的水面片刻滚滚作响，仿佛沸腾般，一道影子腾空而起，一刀向和尚砍来。
　　眼见长刀临身，和尚并不心急，口念降妖伏魔经，浑身金光再盛，一道巨大的金光掌印向长刀攻去。
　　巨大的光影闪耀颇为阴暗的夜空，黑影极速向河对岸退去，秋水般的宝刀此时却放佛奄奄一息，光滑无丝的刀面上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掌印。
　　“不戒小师傅果然非同小可！”那道黑影深沉道，片刻消失于悠悠的大河之中。
　　那不戒和尚此时已退回到那艘破船内，黑衣人打量道：“你走不掉了！”
　　船内此时没有一人敢出声，仿佛他们知道只要他们一开口，黑衣人腰间的宝刀就会割掉他们的头颅，那艄公还是继续摇晃着船桨，破船晃悠悠的驶向对岸。
　　“传闻停旨寺的不戒和尚生平不戒酒不戒荤还不戒色，是天下间声名最为狼藉的和尚，连慧光神僧都称之为逆徒，但不知为何他却得天道垂青，三十余岁就破镜入秋，是天下间最为有名的年轻天才。”
　　黑衣人如教科书般的说道，脸色瞬间变化，凶狠的盯着小和尚：”可惜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今日就会陨落在大河两旁，只剩黄土一胚，清风落雁间好生寂寞。“
　　不戒和尚望着眼前的黑衣人，眼虽观其人神却在腰间的宝刀上，低声道：“阿弥陀佛，能得五行刀主中老大金刀御空的夸张，小僧是不是应该倍感荣幸！”
　　黑衣人看着那艘摇曳的破船，腰间的青幽更为浓厚，金刀不应该是金光闪闪吗？
　　不，那不是黄金，而是一块从天外飞落的陨石千锤百炼，铸成的一把宝刀。
　　刀出鞘，血必见，人未死，神已惊。
　　“惊神刀，没想到刀神把这把刀传给了你！”不戒那深沉的脸色上再添几道皱纹。
　　“惊神刀下不死无名之鬼，今日能粘不戒之血，却也不枉你跟随我一场！”
　　话毕，幽幽的青气破鞘而出，却幻变成巨大金光，比之刚刚佛影的金光更盛，欲洗涤整个夜空。
　　在金光的照耀下，不戒和尚仿佛身处无尽的业火中一般，汗珠不停从脸颊滑落，浸湿了他那不太干净的僧袍上，没想到惊神刀竟然动摇了稳如磐石的佛心。
　　破烂的草鞋在巨大的金光中摇摇欲碎，那道巨大的金色刀影向不戒飞来，想要净化掉这个邋遢的和尚。
　　不戒望着这道仿佛来自九幽的金色刀光，竟连一句佛声都不敢发出，他将自身绝学从头想到尾，竟发现没有找一招可以抵御这道恢宏的金光，难道佛家的金光不如九幽？
　　“五行刀法果然厉害！”
　　不戒动作极为缓慢，取下那不知何时放在腰间的酒壶，深喝一大口，对着金色的夜空，破口而出：卐。
　　卐字般的红色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金色佛门真元，显得那么渺小。
　　可黑衣人的眼中却露出深深的诧异，不，那不是诧异，是佩服！
　　金红色的火焰硬生生挡住了惊神刀，一丝血迹从黑衣人的嘴角流了下来，远处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火能克金，看来酒这东西还得多喝！”
　　黑衣人扯下黑色面罩，水中的银丝伴随着月影，显得那么寂寥，金刀御空摸了摸有些变黑的惊神，向夜空喃喃道：“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