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幻想》李维维

3、Chapter 3

　　下午一点钟，距离“地震”发生半小时后，现场一片混乱。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里，赫然有刚才在停车场的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高个男透过墨镜淡定地看着正在与警方交涉的祁北辰，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号码：“任务完成，目标容湛clear，牺牲一名影舞者。”
　　对面：“价值三亿美金的活儿，该付出点代价。回来交报告吧。”
　　“明白。”
　　一分钟后，夷为平地的维多利亚大酒店废墟上，被警方的警戒线团团封锁的地带边，几辆挖土机和两支专业救援队火速到达现场，一辆全密封的黑色商务车停下。
　　林幼清坐在车里，透过双面车窗看着外面混乱的现场。
　　林幼清负责带队来事发地点，而祁北辰负责去和警方高层交涉。林幼清等了五分钟，终于等来了祁北辰的电话：“抓紧时间，别让少爷等太久。”
　　林幼清一甩长腿，拉开车门走下来，和已经接到上级指示的警方负责人打过招呼后，摆手示意跟来的救援队开始行动。
　　……
　　氧气耗尽的电梯里沉寂了好一会，理论上应该已经窒息而死的两个人还在平稳地呼吸着，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容湛突然问：“刚才就想问你了，怎么这么大血腥味，你受伤了？”
　　秦星落挺无语的，明明是你自己受了伤流了血，你昏迷过去的时候异能自动将伤口修复，醒来就不记得了，这让我如何是好。
　　于是他没出声。
　　容湛不依不饶，手自黑暗中摸索过来，戳了他一下：“喂，你不会死了吧。”
　　秦星落翻了个白眼，反手拍了他一巴掌。
　　容湛这才消停了，就没再追问。
　　手机只剩一丝丝电，显示晚上十点的时候，电梯外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电梯上不断传来被砸到的闷响，连带着电梯也有些晃动。
　　容湛和秦星落很自觉地贴着电梯壁蹲好。
　　电梯外，吊车稳稳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上，将门朝上的电梯牢牢固定住，一点一点吊起来，平稳地放在旁边一块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电梯下面是深深的电梯井，刚才电梯跟巨大的碎石就一起横卡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维多利亚酒店里共有18间电梯，36个轿厢，他们用专业的器械一个一个扫描过去，才锁定了这一个里面有生命反应。
　　轿厢被平稳地放在空地上后，林幼清带来的救援队立刻上前。所幸轿厢紧闭的门在侧面，他们撬开门之后，就救出了容湛和秦星落。
　　轿厢里到处都是血，然而两人都毫发无伤。
　　林幼清看到电梯里的情景后就十分紧张，立刻把人拉进随行的救护车里，救护车简陋，只有基础的救治设施，救护车里的医生做了大概的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有点低血糖和低血压外，没有其他异常。
　　林幼清：“你跟我开玩笑呢？他浑身上下这些红色的，难道是番茄酱？！”
　　医生也很无语，被困在没有通气口的全封闭电梯轿厢里将近10个小时都没死的人，他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
　　“兴许不是他的血呢？”
　　林幼清：“……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吗？”
　　医生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有有有，还有一个小伙子。跟少爷一样，浑身都是番茄……血！但是跟少爷一样，身体棒棒的，自己走了呢。”
　　林幼清：“……”
　　躺在一旁打点滴的容湛，默默盯着自己光洁完美的右手中指。
　　今天早上，他在酒店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过一道浅浅的血痕，而现在，完好如初。

　　秦星落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事发地，骑着小电驴回了酒楼，在经理诡异的注意下，换掉沾满容湛血的工作服：“虽然都是别人的血，但我会负责洗干净的。”
　　经理：“……你心真大。”
　　秦星落面不改色心不跳：“所以光荣地活到了现在。”
　　经理：“……”
　　便利店那边有同事和他换了班，秦星落就直接回家去了。秦星落泡了面当晚饭，一边等面好一边给外公打电话。
　　谢老先生接电话很快，就像专门在等一样：“落落啊，在做什么呢？”
　　秦星落戳着泡面盒的盖子：“吃晚饭啊外公，你和外婆吃过饭了吗？”
　　谢依韵虽然是北方人，但她一直在南方工作，秦星落也从小在上海和四川长大，耳濡目染，都是称呼外公外婆，没有习惯叫姥姥姥爷。
　　“嗯嗯，吃过了。你外婆去跳广场舞了，她最近新学的墨西哥鬼步舞，跳的可高兴了。”
　　秦星落：“……她开心就好。”
　　“落落，最近学习忙不忙呀？有什么问题，跟外公说啊。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吧？得努力努力，考到北京来啊，可以经常来看我们了。”
　　秦星落辍学打工的事，没有告诉外公外婆：“嗯，我会努力的。”
　　凑活着吃了晚饭，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打开电脑，登录聊天软件。
　　“美杜莎之瞳”发来一条新消息：死了？
　　秦星落撇撇嘴，回复一句。
　　星辰降落：没有，遇到点意外。今天遇到秦家的行动组执行任务，被牵连了。
　　美杜莎之瞳：……靠，你今天不会是在维多利亚酒店吧？
　　星辰降落：嗯。
　　美杜莎之瞳：弟弟，你的运气绝无仅有啊。
　　星辰降落：为了杀一个人，毁掉一栋市中心区的酒店，不合理吧？
　　美杜莎之瞳：啧啧，小弟弟，你也不是不了解秦家，亏本的买卖是不会做的。这个单子，光定金就一亿美金，任务失败定金返还百分之五十，怎么算都赚翻了。而且你知道目标是谁吗？容氏的总裁，容湛，如果弄死了容湛，容氏乱了，秦家还可以趁乱摸鱼，何乐而不为呢？甚至被人落井下石就此一蹶不振，那秦家在华国东南部就没有牵制了。
　　秦星落沉默半晌，回复了一句：容氏是股份制，不是家族企业，容湛死了容氏不会倒。
　　美杜莎之瞳：……你关注的是这个？
　　星辰降落：秦家也的确太张狂了。
　　美杜莎之瞳：秦家制霸了全球至少百分之二十的异能者，岂能不张狂？别说毁掉一栋酒店，就是一座城市，都未必能被问罪。谁叫这年头，实力就是一切呢。
　　秦星落：嗯，我了解了，今天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美杜莎之瞳：姐姐工作压力好大啊，你就不能陪我唠唠嗑解解压？
　　秦星落：睡了，璐璐姐。清空聊天记录，被秦家查到查到你和我私下有联络，你就死定了。
　　美杜莎之瞳：……
　　秦星落关掉了电脑，看着放在桌边的相框，相片里是一个俏丽的女人抱着个穿着背带裤面无表情瞅着镜头的小男孩。
　　女人朝着小男孩的方向歪着头，笑的十分开心。
　　秦星落摸索着女人的脸，半晌没有动静。伤害别人，总该付出代价的，对吧妈妈？
　　与此同时，容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容湛被按在床上好好躺着，床边密密麻麻摆了一堆医疗器械，全连接在容湛身上。旁边有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来回忙碌，记录数据。
　　容湛无语：“小张，如果你不是我的家庭医生，我会觉得你在拿我做人体实验。”
　　年轻医生叫张涵，今年二十八，但长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只有十六七，眼睛大而通透，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却有一张刻薄的嘴：“少爷，人体实验要先解剖才行。其实少爷，你看上去壮的跟头牛一样，检查不检查根本无所谓，可是老爷子远程指示，我们必须遵守。”
　　容湛：“那你查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没有？”
　　张涵摇头：“没有，少爷的身体的确壮的跟头牛一样。”
　　容湛沉吟半晌：“小张，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是少爷的专属医生，国内最年轻最有权威的专家之一。”张涵看了他一眼，“无论什么说得出口和说不出口的病，少爷都可以跟我讨论。”
　　容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前几天中枪昏迷，被人救了，可是等我醒了的时候，我的伤已经好了。”
　　张涵头也不抬：“好事儿。”
　　容湛迟疑了一下：“是彻底好了，8毫米口径的子弹，几乎穿胸而过，我是失血过多昏过去的。仅仅一晚，伤口就彻底恢复，连疤都没有留下。还有一件怪事，我手上的伤口，也突然不见了。”
　　张涵放下手里的病历表和笔，一脸严肃：“少爷，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容湛：“没顾上。”
　　张涵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哪天你要是死了，少爷，托梦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你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容湛：“……”
　　“眼前这件事。”张涵瞬间一脸严肃，“已经不在我能力范围内了，少爷，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你有可能，觉醒了异能。”
　　容湛盯着他看了半晌，发现对方没有在开玩笑的表情：“你是不是美国的科幻大片看多了，产生幻觉了。”
　　张涵语重心长：“少爷，相信科学，地久天长。”说着把采血器的针头狠狠扎进他的静脉，“借点血，我要找人帮忙检测下。”
　　容湛：“……”
　　靠！

　　酒店坍塌，容湛被活埋十二小时后被救出紧急送往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到一天，容湛脱离危险期的消息也被放了出去，甚至已经开始会客。
　　华国东南商圈一片唏嘘，被活埋都能安然无恙，天不亡容氏。
　　最窝心的，莫过于秦家，不，是秦佑明。
　　华国里，没有哪个城市比得过成都的山多，秦家庄园就藏在成都的深山里，人迹罕至的地带，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但是这阻挡不了秦家与外界的交流，尤其是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秦家削平了一座山头，当做秦家的私人机场。机场上停靠着各种飞机和其他交通工具，耗费如此巨大财力物力的工程，不过是秦家历代积攒财富里的九牛一毛。
　　秦家置业在成都，但主要势力却集中在沿海地带和北京，东南部部分也有触及。
　　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解秦家的历史了，只听说他们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开始积攒财富，就连姓氏“秦”也是因为帮助过秦始皇，而受皇帝封赏的。
　　一个古老神秘历代传承的家族，最先掌握了异能。
　　秦家除却明面上的生意，还接受雇佣，专门办一些其他人办不了不能办的事，暗杀只是其中之一。因为有异能，只要出钱够多，什么都能帮你办到。
　　暗面的生意来钱快，秦家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组织——乌鸦，统一着黑衣，代表秦家的黑暗面。掌控了众多异能者，支配异能者杀人，乌鸦的暗杀手法从来不会暴露。
　　这次乌鸦接受了一个来自海外的委托，目标容氏总裁容湛。
　　容家在东南部甚至整个华国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容湛死了，一直无法插手东南部的秦家或许有机可乘，多番思量之下，家主接受了这个委托，稳赚不赔的买卖，商人都不会拒绝。
　　作为整个乌鸦组织的企划部副部长，刘璐负责这次暗杀的事后总结。都知道组长负责发号施令，副部长负责干活。
　　刘璐苦逼地站在家主秦佑明的书房里：“任务失败，容湛在震荡造成的大楼坍塌里，躲进了电梯，震荡波对金属没有作用，所以他侥幸逃脱了……震荡和守护者安全归来，牺牲一名影舞者，影舞者是没来得及出来，才被砸死的，尸体已经回收了……就是这样。”
　　天知道，她特别不想见这位年近四十的家主，古板且心狠，一点不招人待见。
　　秦佑明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办公桌，看着窗外郁郁森森的树林，半晌才说了句：“影舞者的异能就是速度，逃不出来是他自身的问题。好像影舞者死前发过讯息，说是在现场看到了秦星落？”
　　刘璐心里一惊，这个信息她自然也接收到了，根本没打算上报，就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但是我觉得无关紧要，不过是碰巧遇到星落少爷在送外卖。”
　　“用不着叫他少爷，离了秦家，他什么都不是！”秦佑明摆手，“你回去工作吧。”
　　“是，家主。”刘璐走了两步又回身问，“那个，家主，任务失败了，客户方面怎么回复？”
　　秦佑明：“这件事你不用管，业务部会处理的。”
　　是的，秦家乌鸦组织，还有专门的业务部负责接单以及售后。
　　刘璐出了办公室，捂着狂跳的心脏，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得一跳：“哇！秦泽少爷！”
　　少年看起来才十六七，穿着合身的黑色汉服，束起的腰更显身形瘦削，与这栋现代化的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面无表情看着刘璐：“我早就预言过，你们这次会无功而返。”
　　说完转身就走。
　　刘璐无语，什么鬼？这是来装逼的？！神经病啊！一家子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