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后传---伴龙记》雅笛

13、蝗灾后的表白 “我已倾心

　　我瞬间挪移到那个老麦精跟前，挡住他的去路。“老爷爷，借一步说话。”老麦精看到我一哆嗦，没站稳瘫在了地上，耷拉个脑袋说，“见过花神，这蝗灾真是很恐怖的，花神还是赶紧回宫躲避吧。”
　　“我看你带着穗子，是麦子吧？”我伸手把他扶起来，“不要慌，我只是想问个问题。”
　　他点点头，“花神尽管问，问好了，老生还要赶路。”
　　“这些年你经历的那些蝗灾，最后都是如何退去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众芳主去请虫王过来施法，还要为虫王献上不少贡品。自从虫王投靠了妖界，这供奉多了好几倍。”
　　我明白了，这分明是勒索。而这次，分明是给我一个下马威。我接着问，“这大多数时候如此，那少数时候呢？”
　　“有一次，喜鹊仙子带着一众雀仙们前来找梅花上仙，商讨过年给天界的春节晚会排节目来着。正好碰上了，那叫一个爽快！鸟族那些小丫头可是泼辣，分分钟就把妖虫们吃得片甲不留。最后那个带头的蝗妖一个人仓皇逃了回去。”
　　“那为什么花界不请鸟族过来除蝗灾呢？”
　　“这个老夫也不知，我只知道鸟族向来跟花界不太待见。你知道的，先花神跟先天后的事儿。”
　　我叹了口气。这些个天仙们，各个EGO还都很大，在大是大非前居然也撇不下个人恩怨。
　　我马上招来众芳主，先去派灵力较强的精灵和仙子们守护好幼苗和粮仓。我找到天界派来帮着维护秩序的领头将军，问他可否有跟上级联系的铜镜。“可否借本座一用？”我问他。
　　“铜镜在此，不过不知要联系哪位？”
　　“天帝陛下。”
　　“这个”，他露出为难之色，“理论上可以，不过在下从未用过。怕犯了越级上报之罪。”
　　“我来，不算越级。你尽管联系就是。”
　　他明白了，马上为我连接了天帝。那边天帝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听到我的声音后马上放下了笔。“你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能捕食蝗虫的鸟族帮忙，越多越好。杜鹃、画眉、喜鹊、柳莺、黄鹂、山雀为佳。此事紧急，还请陛下能尽快调集。”
　　“在救兵未到之前，花神可有权宜之策？”
　　“花界会竭尽全力守护好种子和幼苗。另外，蝗虫怕水，我会布雨调水。”
　　“很好。若还有其他需要，尽管提出。”
　　“暂且无他，谢陛下。我去布雨了。”说罢，我挂断了视频。
　　乌云压境，我几乎能够听到无数蝗虫一起振翅的轰鸣。我身边是众芳主，她们有的还表露着倔强的神色，有些却已现出了恐惧。我命她们全力布结界，护住尽可能多的花田。
　　是时候了，我举起权杖，运用全身灵力，调动方圆几百里的积雨云，悉数聚集在边界上空。顿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第一批蝗虫先锋到了。他们几乎都被这大雨浇落在地，能够进来的，也都被花界民众拍死。众人刚松了一口气，蝗虫们忽然改变了阵型。
　　原来蝗虫们见这样冲不进来，便叠成罗汉，这样只有上面的一层被浇湿跌落，其余的都安然通过。
　　这些通过雨阵的蝗虫，一旦冲了进来，便肆无忌惮地寻找花草庄稼。幸好众芳主在靠近边界的田埂上布了结界，才不至于损失巨大。可是这些蝗虫继续往纵深处飞去。终有一些田地没有来得及防护，遭到了重创。
　　蝗虫铺天盖地地袭来，甚至包围了百合芳主。我听到她的尖叫声，赶忙过去帮她。
　　“你们要来，就冲着我来吧。”我施出了唤虫术。蝗虫们着了魔一般，离开了百合芳主，向我扑来。在他们就快到我跟前那一瞬，我围着自身做了一个小小的结界。
　　顷刻间，所有通过雨阵的蝗虫全都朝我飞来，巨大的虫鸣声，让我几乎耳聋。很快，我的结界上爬满了蝗虫。渐渐地，我完全陷入了黑暗中。渐渐地，我开始感到窒息。
　　我的灵力在布雨时已经消耗很大，几乎快要撑不住这结界了。我在心里苦盼着援军的到来。
　　就在此时，这木乃伊似的虫墙破了一个小洞，接着是两个，然后越来越开朗。我看到了无数只鸟儿在我身边盘旋，啄食我结界外的蝗虫们。
　　可是，大量的蝗虫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虫界从哪里生出这么多蝗虫？我担心，照这样下去，鸟儿们吃不动了，怎么办？
　　“瞬间挪移！”我灵光一现。
　　我突然收了结界，升上天空。虫子们没反应过来，全都挤在了一起，被鸟儿们一顿猛啄。我在天空中站稳了，踩了朵云彩，继续召唤蝗虫。只见一股黑色的虫流自下而上向我涌来，鸟儿们则在外围捕食。我估算了下，赶来的鸟族还不足以全歼这些虫子们。
　　我已经完全了解这个游戏的玩法。虫子飞得没我快。游戏目标是要把这群乌泱泱的家伙引导一个地方去，包圆了他们。
　　我站在高处，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大湖，湖面宽阔，便又心生一计。
　　我一路上升，一直升到虫子们快要赶上我了，然后猛地加速向下俯冲，直直地向湖中心扎去，一直冲到湖底深处。转过身来，我闭着气，依旧召唤着蝗虫，从水下观看这万虫入水的奇景。很快，蝗虫的尸体就布满了湖水表面。而我的气也快用光了。
　　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从水下吸起，升入空中，降落在一大片气势恢宏的云团上方，我一看，身边此人，拥有着冷峻威严的完美侧颜，正是天帝陛下。天帝银盔白袍，被一大票天界将士簇拥着。天魔大战时，就是如此的阵势。现如今，天帝带领天界大军，来到了花界的上空。而对面那一大片乌云的上方，那妖帝也率军在此恭候。下面蝗虫仍然源源不断地涌入，没有了我，他们开始肆意践踏花界。我看向天帝，他依旧沉稳，面无表情，似乎一切了然于胸。
　　只见他走到云团的前方，正面对方的妖帝。
　　“花神适才册封，妖界就对花界发动袭击。妖帝，你有什么可说的吗？”天帝的声音低沉，每个字连同那威严的气势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那妖帝相貌极邪魅，丹凤眼，吊眼梢，说话总像是在笑，“润玉兄别来无恙啊。小弟近日可思念得紧。”
　　天帝没有答话，继续冷冷地盯着他。
　　只见那妖帝竟在云朵上背着手踱起了步子。 “这全是一场误会。蝗虫精受了惊吓，冲了出来。其他的蝗虫不明就里便跟着他了。到了花界也不好好见过新花神，实在有悖礼数。本座听闻立刻率兵前来捉拿蝗虫精，向花神赔罪。”说着，手腕一翻，拎上来一个湿淋淋的家伙。
　　“也不知为何，我今日浑身痒痒，就找弟兄们帮我挠背，结果越挠越痒，他们也开始痒了，互相挠起背来。这一挠，可不得了。弟兄们就像疯了似地，朝花界跑。在下和兄弟们真的不是蓄意为之。求陛下开恩！”那蝗虫精跪在地上，给妖帝唱了半天。
　　“天帝，你也听到了。蝗虫也不是故意的。本座在这厢给天帝和花神赔罪了。不如这样，本座邀请花神去妖都一叙。一则，本座向花神赔罪，二则，妖都的宫殿里栽培了不少沙漠里独有的珍奇花卉，特邀花神前往赏玩。不怕诸位笑话，本座自花神册封那日见到便心仪于她。想借此机会，增进妖界和花界天界之间的友好关系。”

　　“妖帝的好意，本座心领了。只是，花界损失惨重，花神还需处理善后。妖帝，我奉劝你一句，作妖也要厚道。你看，你跟我说了这么半天，这蝗虫依然源源不断涌进花界。你还是让虫王赶紧收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你的妖都看了看。唉，风委实大得很。莫不是要起沙暴了？“
　　妖帝一惊，转回头朝妖都方向看了眼。果然，远远地，我们都能看到一道巨大的棕黄色沙幕正在缓慢移动。妖帝的笑容顿时消散，换上一幅恶毒的面孔。“天帝，你动作倒是快。这次是我疏忽了。虫王，我们走！”虫王从一堆侍卫里钻了出来。那些剩下的蝗虫也悉数退了。
　　临走那一瞥，妖帝射向了我。这诡异的一瞥，似乎要洞穿我的魂魄，让我浑身起了一层寒意。
　　又是精疲力尽的一天。所幸损失不太大。我率领花界打的第一仗在鸟族和天帝的强力支援下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晚上，我设宴招待了鸟族、天帝一行。天帝将身边一位长了一对白色翅膀的英气将领介绍与我。“花神，这位就是鸟族新上任的统领，雪鸮。”
　　“幸会，今日得见新花神如此英勇地与蝗虫周旋，雪鸮心里赞叹不已。日后花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在下一定尽力相帮！”不愧是只猫头鹰，一身的勇猛劲儿，是位爽气的汉子。
　　“今日若没有鸟族相帮，我们还真撑不到天帝前来。既然统领提出，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则，我与你需要商谈联合防卫和后勤供给的事宜；二则，花界急需能够授粉的昆虫或鸟类。可否请蜂鸟一支前来帮忙授粉？蜂鸟数目虽不多，但却十分勤劳。相信我们花界的花蜜，他们也一定会很喜欢。”
　　“实不相瞒，蜂鸟最近几年数量减少很多。若能够采取花蜜且帮助到花界，那当然是两全其美。我今晚回去就去布置。”真是苦尽甘来，我由衷地向雪鸮和天帝报以感谢的笑容。雪鸮的脸有点红。天帝则淡淡地一笑。哦，那笑容，像极了我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夜宴之后，众人打道回府。我坐在百花宫的书案前，清点各方面报上来的损失。数学专业的我，却算不清楚那些数字，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搁在心头。索性丢开账本，拨开云雾，“蜣螂君！”我知道了，我必须去跟天帝说清楚我和蜣螂君的事情。毕竟是内阁重要成员，谈个恋爱，还是需要领导批准的。躲在黑暗里，非我行事的风格。于是捏了团云，飞了上去，直奔璇玑宫。
　　宫女见我前来，将我引至偏殿，说是天帝与太上老君和东华帝君正有要事相商。就听见天帝在殿内传了一声密音出来，“让她进来吧。”
　　我入得殿内。太上老君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如今花神在六界里可算是炙手可热，冥帝、妖帝都有意和亲。陛下尽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换取些实在的利益。”天帝并没有打断，太上接着说，“这就需要花神配合演点戏，探听一下冥界和妖界的虚实。”
　　天帝眼光投向我，依旧面无表情，“花神在此，我们可以问问她，她是否愿意？花神，告诉本座，你是否愿意嫁给冥帝或妖帝中的一个？”
　　对于这些把我放在杆秤上的做法，我直接了当地回答，“我不愿意。”然后目光掠过太上，直直地投向天帝。
　　太上老君仍不死心，换了个秤砣，继续来他的一套。“若花神不乐意远嫁，老臣提议，不如与陛下结为连理，也好为陛下早日诞下子嗣，以解天界目前尚无储君之忧。”合着这太上不是把人当秤砣，就是当成种马奶牛。
　　东华帝君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情缘之事，还须得顺其自然。逆天而行，必得孽果。”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连我也看不透这位花神的元神，一旦天帝迎娶，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数。天帝与花神的婚嫁之事，还是要谨慎行事。尤其是，天帝你的命数。。。”
　　天帝一直都在把玩他手中的杯盏，听到这里，放下了。“我已倾心于花神，只是不知晓花神心意。生死有命，我只要尚未应劫，就绝不会做出对天界不利之事，更不会忤逆本心。”说完，站起身，对还在震惊之中的老君和帝君深躬一礼，“辰光不早，就不恭送二位了。我还有要事跟花神相商。”
　　两位老臣面面相觑。帝君先道了声，“老君请。”二人谦让着，走出了殿门。
　　天帝关上了每一扇殿门，走到我身边，“花神请坐”，然后给我斟了杯茶，“你过来想跟我说什么？”
　　“谢陛下今日遣鸟族前来相助，还有那围魏救赵之举。我十分感激。我今晚前来，除了当面致谢，还有一事要跟陛下讲明。我，我已心有所属。”
　　天帝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要吸走我眼里所有的光。
　　“我心中之人，便是---，虫界的一位，名唤庚辰。”
　　“他便是，你前几日夜夜相会之人吗？”
　　“是。”
　　“宁可冒生命危险，也要去相会之人？”
　　“是。”
　　“他可是只蜣螂？即使他出生卑贱，行事粗鄙，为主流所不容，你也要与他一道？”
　　“是。”
　　“我此生大半，都在求而不得中度过。因此，我不会再强求于你。只是你是花神了，责任重大。在这微妙时刻，花界与虫界之盘根错节尚未解开，众人都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现跟虫界的人交往实在不妥。做为花神，最近还是不要去虫界了。”
　　“陛下，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跟他道个别。我保证之后若不解决好虫界之事，便不去找他。”
　　天帝手里变出一粒丹药，“这是换魂丹。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找彦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