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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陌生的环境,总是不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天还没亮,夏知就已了无睡意,躺床上发了会呆,实在无聊,挣扎着起了床。
      自从洞房那夜过后,齐钧就给她安排了住处,很幽静的一处院落。
      出了庭院,夏知如往常一般在王府溜达,不觉间便到了王府练武场。
      有人在练剑。
      那人穿着单薄衣衫,手中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剑,剑鞘通身漆黑,像化不开的浓墨,在那人手中挥动着,搅成深深的漩涡,刹那一瞥便摄人心魄。
      他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俊美的脸庞透着一股凌厉,目光似倒映了万年不化的雪山,冷得彻骨。
      练武场很大,这时就显得特别空旷。
      天色微暗,抬头还能看到未落下的星星,孤零零地挂着。
      天空很高很远,夏知伸手,却只能触到稀薄空气中的冷意。
      她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透过杀气凛凛的剑锋,竟能感觉到一种颓然的无力。
      是不是出生在皇家,也并非他所愿。
      齐钧的动作越来越快,逐渐让人看不清招式,到最后只能捕捉他留下的残影。
      他面前好像站了一个隐形的人,无声地与他对峙着。
      他步步紧逼,剑招似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压下,空气一时凝结,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黯淡的天空忽然撕开一道口子,有光从中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长剑乍然出鞘,剑身泛着冷冽的光,携千钧之势横扫而来,方才织就的网轰然碎裂。

      练武场中气氛凝重,大树底下却一派悠然。
      离练武场不远处,有棵绿意盎然的树,大树抽出嫩绿的枝条,在风中柔柔地舒展着,树下的红衣女子微眯着双眼,浑身没骨头架子一样懒洋洋地斜倚在一棵大树上,惬意地欣赏着美人舞剑。
      这个王爷,还挺厉害的嘛。
      还没等她感慨完,眼前寒光闪过,夏知下意识地躲开,突然想起自己应该是个柔弱女子,动作一顿,脚踩到一颗石子,随后脚踝传来一阵疼痛,人重重摔在地上。
      “嘶……你干什么!”夏知脚踝疼得发麻,面色不善地怒视齐钧。
      齐钧没看她,收了剑,背靠在夏知刚才倚的树上。
      有风吹过,他的墨发被风扬起,越发衬得容颜俊美无双,他身姿清隽隐在微凉光影之中,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夏知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不觉有些呆了,怒气哗啦啦浇灭一大半,正想说句什么,却听到齐钧有些冰凉的声音:“王妃反应还真快啊。”
      夏知心中一惊,另一半怒气只来得及冒个小火花,就化作了一缕白烟,颤颤巍巍得被吹来的风刮得半点不剩。
      她不爱在夏正霖的庇护下成长,多年在江湖上浪荡,不说武功多好,至少反应是一流的。
      夏知第一次没有得意自己身手的敏捷。
      她顾不上脚疼,急忙解释道:“我真是被骗来的,谁知道那个小斯口中的大户人家是王府,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
      “呃……而且王爷你那么厉害,我就是有什么图谋不也是自找死路吗?不是,我没图谋……真的……这就是个……呃……美丽的误会……”
      夏知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只得可怜巴巴地望向齐钧,他却低垂着视线不知在想些什么,夏知叫了齐钧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了口:“是吗?本王还以为你是谁派来的探子。”
      他抬头看她,眸光冷澈,眼底无波。
      夏知的视线撞进他的眼中,倏地屏住呼吸,一时冷汗浸湿手心——他认真了。
      经过几天的接触,夏知总觉得像齐钧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是以她只要老老实实在王府里待着就不会有什么麻烦,找到适当的时机她再悄悄溜走,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然而今天……齐钧明显不打算放过她。
      想要蒙混过关,看来是不行了。
      夏知斟酌了一会,试探着开口:“王爷,空口无凭就断定我是探子,恐怕不妥吧,我自认这些天从未做过什么对您和王府不利的事。”
      “你嫁进王府的第二天早晨。”
      夏知先是愣了两秒,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一下傻了眼,要不是美人依旧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她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这也能算?
      让她怎么解释?我是贪恋你的美貌?会死的很惨吧。
      “……王爷未免太过武断。”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吗?”
      轻飘飘一句话,就妄断他人生死吗?
      夏知忽然很生气,常年江湖上游走的人,大概都会有那么点江湖气,最看不惯的便是一些权贵之家仗着权势不把人命当命,她几乎是有点怒气冲冲地说:“堂堂王爷,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
      他倏地轻笑出声,带着说不清的嘲弄,真心诚意地讽刺道:“王妃还真是天真。”
      夏知一时不太能把眼前这个人和前几日虽然看似冷淡但却明明周到体贴的王爷联系到一起,她有点失望,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么?
      她仍不死心,不愿意承认他是这样一个人,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奇怪的自信,她觉得他不会把她怎么样,她也不明白,这种自信到底来源于何处。
      她尝试地开口:“不知王爷能否给我一个机会,是不是探子,我们……日久自见人心。”
      他沉吟许久,才道:“你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夏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该知道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下一秒,她的眸子突然睁大,齐钧向她走来,开口印证了她的想法:“世人皆知,六皇子天生体弱多病,圣上曾在天下募集明医,至今未有好转。”
      晨光破晓,透过层层白云,阳光洒下,从遥远天边到咫尺之间,无声笼罩每个角落。
      周遭寂静,以至于,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真要杀我?
      是了,知道人家这样一个秘密,怎能不被灭口。
      夏知紧紧盯着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他,忽然有些呼吸不畅,心底有东西偷偷逸了出来,混在了这漫天倾洒的日光中,看不见,摸不着,又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夏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像是一脚踩在白云上,四下茫茫,脚下的柔软太不真实,好像这就是一场梦,可这又怎会是梦。
      她心生绝望,闭了眼。
      悲怆之中,她甚至还有心情编排一场野心勃勃的皇子为夺位而忍辱负重的大戏,她忽然有点哭笑不得,难怪她家里人总说她没心没肺。
      时间仿佛过去了好久,久到夏知以为自己真的在做梦时,忽听得头上有低沉的笑声传来,夏知睁开眼,那人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这么好骗啊。”他略带戏弄地开口,声音低沉撩人心,眼中似荡漾了一池的春水,轻轻晃晃波光闪烁,变脸之快令人叹服。
      “你……!”
      “体弱多病的是我六弟,是你太没常识。”他解释道。
      夏知简直要气炸了,瞪着眼指着齐钧半天说不出话来,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站起来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脚踝就不堪重负,很是识时务的坑了主人一把。
      就在快倒地之际,一双手从背后揽住,继而双脚悬空——她被人抱起来了。
      夏知疼得脸皱成麻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齐钧的衣服,指尖泛白,心里来来回回骂了齐钧八百遍。
      齐钧没料到她崴的这么狠,看到她毫无血色的唇,顿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逗她。
      齐钧抱着她往她的庭院大步走去,夏知好不容易缓过来那股疼劲,看到齐钧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放开他的衣襟攀上他的脖子,齐钧以为她要说话,正想低头询问,夏知就重重咬上了他的下巴,一点情面都不留,感觉出了血才松开。
      齐钧看她满脸怒意的样子,顿觉有些好笑,好脾气地道:“解气了吗?不解气再给你咬一口?嗯?”
      他似是故意撩拨她,“嗯”字尾音拉得极长,听得夏知心里一阵乱颤,她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看他,耳根却不可抑制地发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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