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三姨小玉

30、饭局

　　丁香走时那苍白的小脸，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盈满泪水，睫毛上湿漉漉的。
　　因为伤心，那红唇更加红润，仿佛是一小团火焰。在微微颤抖的身子上燃烧。
　　陈澜有些想扶住她的肩，给她勇气。
　　“她居然不来请假，给你说一声就跑了！简直是目中无人，目中无人！”
　　晋老师扯着公鸭般的嗓音，挥着穿蓝色西服的手臂，暴跳如雷。
　　“你告诉她，不要因为拉二胡拉得好就可以胡作非为。让她不要来了，不要来了！”
　　晋老师的的胸部起伏不定。
　　我这样表演，陈澜应该懂得起噻？
　　看你仔要英雄救美，我要你付出代价的。
　　“晋老师，你就不要生气了，当时丁香同学太匆忙，刚好碰到我，就拜托一声。”
　　这个晋老师是有些不正常，还得施点小恩小惠，不要连累她。
　　“晋老师，我妈咪刚才法国回来，给你带有礼物，今天我走得匆忙，明天一定送过来。”
　　“哎呀！你妈咪也真是的，这老远的还想着我。”
　　晋老师打着哈哈。抬起手腕看看表。
　　“不早了，阿澜啦！你去看书，别耽误了！”
　　下半场时，陈澜老是感到那个小小人儿就坐在树下，双手托腮，小脸上有一抹笑意。
　　陈澜好似换了个人似的，越大越猛，调度有方，频频妙传，配合前锋阿浩不断进球：
　　三步强攻上篮；补球上篮；左右两边擦篮板进球。
　　引得对手阵阵喝彩。
　　陈澜这一边以大比分赢这场比赛。
　　一群人于是到学校的澡堂，用冷水冲洗后，浩浩荡荡的去了阿金家的酒楼。
　　阿金家的酒楼在藤县的北流河边上。
　　是一个单独的院落。
　　在藤县是最高档的酒楼，是各级各界指定的宴客之地。
　　所以是极尽奢华，引领时下流行风尚。
　　“阿金回来啦！”
　　刚下自行车，从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的门庭里就迎出来一个穿戴整齐的中年人。
　　中山装，平头，浓眉大眼。
　　只是眼露凶光。看人时，有些恶狠狠的样子。
　　以前可能是打手之类的，陈澜不屑道。
　　“浦哥，这些都是我同学，也是客人，
　　今晚一些同学要在这里宴请另外一些同学。
　　这些自行车都一辆一辆的顺好。”
　　阿金平常不爱说话，似乎有些憨头憨脑。
　　但是开口都是简洁，重点明确。
　　“好的！少爷！”
　　我真是听不懂少爷的话，老是说得很少。只要听懂把自行车顺好就行。
　　“现在不能叫少爷，蒲哥。”
　　里面是宽大的庭院，很有苏州拙政园的风姿：有亭，台，廊，榭。山，湖，岛样样俱全。
　　湖光山色，景色优美。
　　有些第一次来的学生啧啧称赞。
　　踏进大厅，里面是暗红色石材铺成，一顺的木制窗棂，木制楼梯，古朴的家具，图案繁杂，做工精细。
　　一看就是上乘木料，名匠雕刻。
　　只是颜色故意做旧。使其显得含蓄，隐其光芒。
　　陈澜是第一次来，因为他最讨厌和妈咪出来吃饭，
　　把他到处显摆。让他难堪。
　　他们上楼梯，是旋转的楼梯。
　　到了二楼，全部铺着厚厚的，图案华贵，色彩浓艳的波斯地毯。
　　阿金挑选了靠江边的二楼包间。
　　这里可以俯览北流河，看川流不息的货船渔船客船。
　　夕阳下，水波泛起金光，映射进房间，很是生动。
　　“阿金，茶来啦！”一个平头端茶进来，这人长相俊秀，眉清目秀，也着中山装。
　　“金先生吩咐泡的名贵绿茶，说是让你们清火的。”
　　阿爸怎么知道这事情，肯定是蒲哥饶舌了！
　　对不怎么爱搭理自己的阿爸，这会儿对这事儿倒是上心了！
　　难道又有什么鬼主意？
　　记得有一次傍晚，自己在江边那花船附近耍水，看到阿爸站在船上的露台上，怀抱这一个细妹仔饮茶。
　　这细妹仔就象阿姐一般大。
　　当时阿姐只有十四岁。
　　从此，阿金不是很爱亲近阿爸了！
　　菜，一道接一道的端上来。一道接一道的被吃光。
　　阿黎他们怎么觉得和同学一起吃饭就是香。
　　传菜的靓仔都有些惊讶，
　　不是说是富家少爷。怎么这样吃饭？
　　“欢迎，欢迎。”门被推开，陈澜他们齐齐转头。
　　一个满脸堆满肉，魁梧的男人进来。
　　身穿丝质长衫，微笑着，好似慈祥的望这群仔。
　　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眼镜的平头，穿着西服。
　　“欢迎你们来酒楼做客，阿金给我介绍介绍，都听你们的阿爸，阿妈夸奖过你们，就是没有机会见面。”
　　“阿金。”看到阿金不解的样子。
　　“好吧！从阿金身边开始。”
　　“这是阿黎。”
　　“阿黎好，看你长得高高大大，虎无犬子。你阿爸是谁？”
　　“是财政局长的仔。”
　　“不错，不错。”阿金爸笑咪咪的看着。
　　“阿浩。是粮食局长的仔。”
　　“阿正。是文化局长的仔。”
　　“阿雨。是卫生局长的仔。”
　　“阿伟。是宣传部长的仔。”
　　“阿沛。是外贸部长的仔。”
　　“阿荣。统战部长的仔。”
　　“阿南。”
　　“阿信。是藤县县长的仔。”
　　“阿澜。”
　　“我阿妈是谷雅芝。”
　　啊！那不是北京谷部长的女儿。
　　正听得起劲的阿金爸，暗自得意着，我这仔呀！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结交的全部是藤县今后的人才呀！
　　被陈澜的话惊吓倒了！
　　“你阿爸是不是陈骆冰？”他可是我们广西的□□呀！也是全国最年轻的□□。
　　又是一个想和我亲热的人。
　　陈澜有些烦。
　　但是，阿金是个不错的朋友。
　　也不好让他阿爸难堪。
　　“是的！”
　　“阿澜呀！”阿金爸双手抓住陈澜的肩膀摇晃，满眼是看到猎物的绿光。
　　好像感到有些失态。自顾自的哈哈笑着。
　　“你们好好吃，多吃点！今天阿叔请客。”
　　说到这里，阿金爸有些心疼，
　　这顿饭钱在解放前可以买一房姨太太了。
　　现在也当一个教师一年的工资。
　　但是，这是结交省上的桥梁。
　　一定要付出，况且已经说出去了的。
　　“多谢阿叔！”阿黎那五个输掉的齐声致谢，满心欢喜。
　　接下来由稀里哗啦的吃起来了。
　　日子过得很快！星期一大早，齐叔照例送陈澜去藤州中学。
　　一路上，陈澜都在想今天是否可以见到那请假有三个月的丁香。
　　刚下车走到操场，就见到马丽娜满脸笑容的跑来。
　　陈澜一眼不发，背着书包，提着聂妈准备的东西。看也不看马丽娜。
　　“阿澜，你好早呀！来，我给你提包。”
　　马丽娜看到陈澜那俊秀的脸，和越来越颈长的身子都满心温暖，那里还管陈澜似乎微笑。
　　抢过包，屁颠屁颠的跟在陈澜身后。
　　要提你就提吧！陈澜松手让马丽娜提包。
　　这女人真怪，前天不是哭着走了，今天就是晴天了！真是脸皮厚。
　　依然没有见丁香，不行我得去问问晋老师那个‘四眼’。
　　“晋老师，你累不累？批作业很累吧？”
　　这个陈澜要我做什么？这样有礼节。
　　于是晋老师满眼疑惑的看着陈澜。
　　眼镜掉在鼻尖。陈澜真担心那眼镜会随时落到地上。
　　“丁香同学，这个，怎么还没有上学？”
　　原来是问这个自己都快遗忘的人，怎么会关心这个小妹仔！有点意思！
　　“我前段时间听吴先生说，丁香同学要求休学两年，去藤县了。”
　　告诉你，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
　　对这个公子哥，晋老师是又爱又恨。
　　不听话，自己还不能得罪他。
　　不然，这个肥缺就没有了！
　　但是，还是很懂礼节，不时给自己好处。
　　去藤县，去藤县作什么？
　　两年在来上学，那不是我都毕业了！
　　我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那不是在也见不到这个小人儿了！
　　不行，我得自己想办法。
　　不是吴先生说丁香去藤县吗？得找机会套吴先生的话。
　　“吴先生，你好！”陈澜站在屋外招呼。
　　“阿澜呀！进来，进来！”
　　“在练字呀！吴先生。”
　　“是呀！你来评评那一幅字更有韵味？”
　　陈澜没有多大耐心练字，但在小学时也是系统的学习过书法，
　　所以，在书法鉴赏上还是有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