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见 他本来还准 ...
-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火锅浓郁的水汽，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或许他们本来就不该再见面，夏天结束，冬天也结束，三载春秋，就算曾经真情实感过的那段岁月，现在也都已成明日黄花。
肖赞已经很久没联系王耶啵，他们的工作都很忙，平日里连看手机的闲暇都没有。肖赞昨天才拿到手机，看见王耶啵几天前给他发的消息。
说不激动都是骗人的，就算隔了那么久，他仍在心底为王耶啵和那个夏天留了位置。他打开对话框，看见王耶啵说：“老肖，我想见你。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二楼。”
王耶啵向来是这样的。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像曾经那些喜欢，后来那些疏离。肖赞就不一样了，他在对待其他事上虽温柔却也果敢，但在和王耶啵有关的方面却总是纠结难断。在那段朦胧的感情未揭之前，他在漫漫长夜里辗转反侧时也曾想过跟王耶啵表露心迹，但最后也只是在见他时连眉梢间都偷偷染上欢喜。
现在，王耶啵二十五岁了。距离他们分开，已经两年了。
肖赞努力地回想，当初是因为什么分开呢？
王耶啵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然而他的记性很差，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那些记忆紊乱混杂在一起。
是了，那时候没有交集的他们渐渐失去了共同话题，逐渐繁忙的工作更是让他们无暇顾及彼此心意。
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肖，”王耶啵开口，“我……”
“老王，”肖赞同时说，“你……”
“啊，你说。”肖赞说，“找我什么事。”
王耶啵酝酿了许久，突然被打断，竟失去了再次开口的勇气。
火锅咕嘟咕嘟沸腾了起来，雾气更大了。肖赞取下眼镜掏出纸巾开始仔细地擦拭，顺便听王耶啵说话。
“老肖，我要结婚了。”王耶啵的声音隔着水汽传过来，被虚无缥缈地晕开，透着一股不真切。
肖赞擦拭眼镜的手顿了顿，又掩饰般地笑起来：“恭喜啊！和乔小姐定下来了，什么时候请我去吃酒啊！”他本来还准备了许多想宣之出口的隐晦想念，却在这一刻被击得溃不成军，张口难言。
王耶啵辨认出他声音里轻微的颤抖，心下苦涩，却也低低笑出声：“好啊。下下个月十二号。”
“那我一定会去的。嗯，”肖赞放下眼镜，状似混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菜和肉都煮好了，开始吃吧。”
火锅惯例是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红汤，泾渭分明。肖赞突然有点难过。
在他低头垂眸的时候，一小滴辣椒油不防溅进肖赞的眼睛，顷刻之间他的眼睛红的不成样子，麻辣刺痛的感觉渐渐在眼球表面覆盖蔓延。
“天，”他的眼睛不住地流泪，疼痛使他忍不住轻叫出声。
王耶啵一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异样就放下了筷子，他本来也无心吃饭，此时紧张地离开座位到了肖赞面前。
“溅到眼睛了吗？给我看看。”王耶啵伸手就要去扶肖赞，却被肖赞不着痕迹地用左手推开。
“没事，我自己去洗手间。”肖赞捂着右眼轻松地说，“不碍事，一会儿就好。”
“我和你一起。”王耶啵坚持地说。
“不用不用，你就在这里，没关系的。”肖赞起身去了洗手间。
肖赞一边洗冷水，一边闭着眼睛流眼泪。洗手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
三四分钟后，肖赞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就关掉了水，试着睁开眼睛。
从镜子里看，果然没那么红了。
他回去的时候，王耶啵正放下手机，抬头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好了没事。”肖赞坐下的时候看见他的表情，鬼使神差般地调笑说，“跟乔小姐聊天呢。”
“没没，不是，”王耶啵急急解释，自己也说不清在急切什么，“跟助理。”
“哦。”肖赞又失去兴致，说，“吃吧，都煮了很久了。”
……
从火锅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北京的夜晚璀璨耀眼，四处都是长明的灯火。早就已经立冬了，风冷得刺骨。
耶啵的助理开着车过来接他们，两人相继上了车。
“老肖，给。”耶啵递给肖赞，“眼药水。”
肖赞伸手接过，他弯起嘴角，连带着眼角也露出笑意，“谢谢老王啊。”
“不客气。”
……
到了肖赞的家。
肖赞戴好了口罩帽子围巾，下了车。
一转身，却发现王耶啵站在他的身后。
“老王？”肖赞掩不住地惊讶。
“嗯，战哥。”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肖赞了，这个称呼似乎只属于那段炽热蝉鸣的酷夏。
王耶啵说话时呼出白气，眼睛里影影绰绰落着灯光含情脉脉：“祈求战哥收留我一晚上。”
肖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恍如在梦境中。
“可以吗？”王耶啵问。
“当然可以。”肖赞努力调整好表情，不让自己的欣喜看得那么明显。
下雪了。
纯洁无瑕的雪花漫漫洒洒地飘落，在两人周身打着卷飞扬。
周遭一切都变得崭新起来。
……
算是小剧场（？
王耶啵：你一会儿来的时候准备一下眼药水，肖赞的眼睛被辣椒油溅到了。还有，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助理：好的……诶？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