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着》从心燕子

37、三十七 无

　　人们说。往事不堪回首。
　　最近时时在回首往事。

　　所有的往事都徜徉在我们生命的过程中。

　　即便人生再来一次。
　　无非是另外的一些往事。
　　这样那样的事就是安排好了让你去经历，煎熬。

　　回首时。
　　心绪流转。
　　沉浮于曾有的痛。失落。幻觉。乖戾里。

　　没有人一下子就能走到领悟。
　　需要过程。
　　任何时候。
　　谁也没有资格指责谁。
　　这时的你和对方都只是在过程中。
　　都活在自己的局限里。
　　身处局限的你评断身处局限的对方。
　　虚妄。

　　实在无语就保持沉默。

　　父亲本是在身边寸步不离。哪知她兴许是无知者无畏，在父亲稍不留神时滑到水深的区域。水淹到她的额头。兰馨极力地想借助水的浮力，将头向上扯，向父亲呼喊，却一点劲也用不上。口里，鼻子里满是水。窒息。脑子里似是一片空白。可是兰馨隐隐地相信，一定不会就这么死去。意识慢慢地模糊。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挽住了她的腰，缓缓地将她挪上岸。兰馨知道是父亲。现在的兰馨想，那时除了相信，她还能做什么。

　　是的，那时除了相信，我们还能做什么。
　　往事的回眸。
　　想想，多少的事，多少在其中的瞬间。
　　除了相信，那时我们还能做什么。

　　能够去相信。
　　又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多少经历后的生起的怀疑，否定。
　　对于别人。
　　对于自己。

　　唯有挣扎着热爱生活的人。
　　相信和不相信的游离中。
　　选择相信。

　　以前隐隐希望有人带着我去往一个地方。
　　恰好是我心仪的。

　　后来知晓别人不是方向。
　　即便他愿意引领。
　　去往的终归不是你想去的地方。

　　做过一个梦。
　　两人在车上坐着。去往某个地方。
　　依偎着他。
　　我并不知在哪站下车。
　　也并无开口问他。
　　但仿佛他知道我们会去往哪里。
　　他示意我下车。
　　下车后。
　　他却茫然不知接下来往哪里走。
　　梦在这儿就断开了。

　　另一个梦。
　　一个人躺在床上。
　　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除了一张床。
　　白色的床单。
　　白色的枕头。
　　一个穿白长袍的类似天使装扮的男子。
　　三四十岁的样子。
　　面色沉稳。安详。
　　缓缓从床尾方向向我走来。
　　看不清他的脸。
　　快到床头时。
　　想就要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了。
　　他的脸却在那一刻一点点地慢慢地消失。
　　梦里的我心里微微惊动。
　　梦醒了。

　　还有一个梦。
　　走在一条直直的路上。
　　陡然走到那里。
　　一朵巨大的白花。花瓣全都打开了。
　　占据了去路。
　　应该一直就在那儿。
　　醒来后。
　　想那么大的花怎会在行进中提前没察觉到。
　　是低着头在走。
　　还是走的过程中在冥想其它的人，事。
　　回头再探寻梦境。
　　模糊。
　　无迹可寻。
　　唯一触目的。
　　惊心动魄的。
　　是那朵大白花。

　　那么多的梦已经遗忘。
　　记得它们。

　　有着意味。
　　与方向有关。

　　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执着于方向。
　　急于到达某个地方。
　　现在好像真是到达了某个地方。
　　然后呢？

　　得到某些东西后。
　　还想得到什么。
　　还能得到什么。

　　我们的用力以前多少徒劳。
　　以后也是多少徒劳。

　　所以现在是不想再动脑子，不想再花心思的心了。

　　过去的让它过去。
　　将来的交付给上帝。

　　只想以真实的我。
　　没有过多思虑地。
　　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