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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入繁华念念不忘 ...

  •   白雪音这一回梁州,便不得清闲,不仅要面对示剑山庄重重变故,还要化解自己掌管的梁州几处产业岌岌可危的险境。
      还有梁州的人情债,若不是清风楼罗守池罗先生多方照应,她不在的这些日子白荷又如何撑得起红情坊,在诸多错综复杂的掌事中周旋。
      都说清风楼的罗先生最是看重白雪音,诸多扶持,但白雪音始终冷冷的,鱼奴来红情坊没多久便听说了罗先生一事,他和师父相识多年,说交情深厚吧,师父待他并无过多和善之色,罗先生也并不常来打扰,不亲厚吧,罗先生又总明着暗着帮着红情坊。
      鱼奴心中想着,大约师父心中更在意示剑山庄,心有所属,这才对罗先生冷冷淡淡。
      师父待示剑山庄,
      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白师姐说,江南巨贾陆家,当家的陆景行便是师父同门师兄,同是出自示剑山庄,陆家是江南望族,陆景行向来与示剑山庄交好,后来不知何故彼此背道而驰,以致与示剑山庄分崩离析,带走不少示剑山庄的人。
      示剑山庄新庄主莫疾风受命于危难之时,在莫七等人的帮助下力挽狂澜,稳固中原和固戎北歧通商之事,与陆家南北各自独大,父亲留下的老人也逐渐更迭,梁州事务也慢慢交于莫七,莫七与白雪音此前不甚往来,莫七入示剑山庄没多久白雪音便去了梁州,是以,两人并不相熟。

      这次一路回梁州白姑姑也是淡淡的,很是客气。
      回了梁州,两人又免不了彼此提防,莫七也成日忙碌,很少踏足红情坊。

      白雪音明白,自己只有红情坊了,她须得尽快重张旗鼓。也要找个日子去洛水一趟,总要去见见新庄主,莫疾风。

      正是思量,鱼奴端着点心茶水过来,白雪音心中有些触动:‘怎么还未休息?’

      “师父不睡,徒儿也不睡,师父可还有什么吩咐鱼奴做的,哦不,菱儿,可曾用饭。”鱼奴很是恭敬。

      白雪音笑道:“来了我这你还担心我会饿着?”

      鱼奴有些笑道:“师父说的是。”继而又问道:“师父,您看我能做些什么,我在这不能白吃白喝您的啊。”看别人都忙忙碌碌,自己无所事事,鱼奴惶恐。

      白雪音故意吓唬他,正色道:“红情坊不养闲人,可是歌舞女妓我又不缺,你说说你能做什么,姿色平平,歌舞琴棋书画你又不精,大概只能做个卖笑的娼妓。”

      鱼奴一听傻了眼,着急的说:“师父,,,,”

      白雪音见她如此便笑了,不再吓唬她了:“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也没什么还你的,教你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独当一面,也好傍身。”

      她从柜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剑,剑神呈银黑色,上面镂着古怪的花纹,嵌着几颗荧荧的水蓝宝石。

      ‘这剑,放置了许久,送你了。鱼奴高兴的接过去,好生眼熟,想来天下的好东西,长得类似。
      鱼奴轻拔剑,剑光雪白,利刃锋芒!便心生激越之情: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白雪音见她踌躇满志,写在脸上,不免感叹,年少轻狂,自己从前不也是这样,只可惜,越是得意,越是失意。

      "师傅,这剑可有名号,我见书上都会给剑取个响亮的名号”.鱼奴兴奋的问师傅。

      “夸大其词,你还是少看些话本,这剑,比的是锋利刚强,人剑合一,你若是能由此境界,它的名号自然就有了。”白雪音笑话她。

      鱼奴哪懂那些,仔细观摩这剑,思量还是需得慢慢想个响亮的名号。

      自此,鱼奴便日日随着师傅习剑术。

      转眼过了月余,鱼奴在师父院中练完了剑,师父道便要带她出去,鱼奴自是兴奋,自从来了梁州,日日在坊中圈着,还未曾见过梁州繁华。

      她随师父从赏心苑出了门,街市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巷口的王记馄炖铺子坐了不少客人,丁记面馆也来了许多客人,卖珠花簪子胭脂水粉的小杂货铺子正忙着把货物摆出来,卖灯笼的老伯正仔细的描着花,一路上鱼奴目不暇接,只是师傅走的太快,一路小跑跟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梁河桥上,桥下的船只往来,各奔东西。

      白雪音没有停下的意思,过了桥拐进一条小路,越走越偏僻,来往行人也越发少了,房屋矮小密集,走到一间茅草屋前,只见门开着,一老妇正站在门口,一见白雪音师徒笑着迎了上来,鱼奴听她自称王婆。

      进了门见屋内陈设简陋,桌椅却都擦拭的一尘不染,屋里一张矮床,床上躺着个妇人,眼睛紧闭着,形容憔悴,倒是床前服侍的姑娘形影窈窕,让人想一窥真容,姑娘见人来了,过身擦拭眼泪,整饬衣裳,上前给白雪音施礼作揖。

      那姑娘抬头一瞬,鱼奴也恍了神,姑娘和鱼奴年纪相仿,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然脸色有些憔悴,却也掩不住明珠般的光华,青黛明晰,杏眼流光,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小小一张脸儿,尖尖下巴,一低头的娇弱摸样真是我见犹怜。

      白雪音不禁赞叹:“当真是叫人倾心。”
      那姑娘红了脸,让了三人坐下,又端茶倒水,莲步轻移,言谈举止大方,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范,白雪音问及姓名年岁有何技艺,一一作答。

      原来这姑娘是梁州城中药商之女梁碧娘,幼时父亲获罪,家财尽数充公,亲戚避之不及,母女无家可归,度日艰辛,怎奈屋漏偏逢连阴雨,母亲积郁成疾,家中难以继日,念念也堕入风尘。后来听念念说,是玉无双救下了自己,才使得自己免得沦为娼妓。
      罗守池有心,将她买下好一番教养,如今红情坊正是用人之际,便送与白雪音,白雪音一瞧,清肌玉骨,颇有艳色,好一个美人,真是要好好谢谢老罗。

      “多大了?”白雪音问道。

      念念柔声道:“十五岁!”

      鱼奴见梁姑娘可怜,又生的这般好看,真希望姑姑能帮帮她,只见白雪音蹙着眉:“碧娘实在俗气。”

      白雪音见鱼奴比来时安静了许多,便问:“鱼奴你意下如何?”

      鱼奴自然喜欢那姑娘:“梁姑娘十分貌美,任谁见了都会念念不忘的。”

      “念念不忘,恩,好,那便叫念念。”鱼奴没想到,自己这便给人取了名:“师父,不如您再考虑考虑。”

      碧娘知白雪音愿意收下自己:“谢白姑姑,姑娘赐名,只是还请姑姑宽限几日,待我安顿好母亲便去坊中,今后生死荣辱全凭姑姑做主。”

      鱼奴见她可怜心中十分不忍,满目同情之色,望着师傅。

      白雪音看一她一眼,叹道:“红情坊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我便宽限你几日,你也好生想一想,你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付出了,自然会有回报”。

      鱼奴与师傅走在回去的路上,街市上比来的时候还要热闹,鱼奴却没了兴致,心中为那梁姑娘惋惜,在红情坊这些日子,也知道,许多姑娘的由来俱是辛酸,小小女子在这世间太不易。

      鱼奴都懂,只是这世上可怜之人如此之多,这样明珠样的人也会蒙尘,可悲可叹。

      白雪音似能看穿人的心事,叹道“这世上可怜之人太多,弱肉强食,贫弱者便只能随波逐流,不过,念念尚能凭着自己的美貌才情让自己有价值,真不知道,若是你这样的,该如何是好,可怜这种东西不论贫富,就怕对比。”

      鱼奴知道,若非师父庇护,自己不知流落至何境地,世事当真艰难!不过,可幸上天给了自己这么多机会,定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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