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针锋相对 狮群总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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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过了几秒钟，又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卡卡缥缈的声音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好吗Lutz？”
路德维希似乎在那一瞬从空中重新摔回了地面，终于找回了身体的自主权才使自己没有继续像条宠物犬一样在草坪上凭借本能打滚。他脸上此刻毫无血色，腹部的剧烈痛感使他如同经受某种持久的酷刑，不得不紧紧咬住嘴唇才避免在这时毫无脸面地惨叫出声。
“我——我还好——”他调整了姿势，双膝跪在那里，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稳，然而还是失败了。伸手攥紧卡卡的手腕，甚至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将他捏到脱臼：“好痛啊……”尾音已经隐隐发颤，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队医扛着急救箱一路小跑，二话不说把他摁倒先照着伤处喷镇痛喷雾。随后一边麻利地往他胳膊上绑血压计，一边问他有没有恶心，四肢发冷等症状。——硬伤踹一脚也就疼一阵子，要是有内出血可就大事不妙了。
镇痛喷雾的效果立竿见影，痛感逐渐褪去，路德维希才终于理智回笼，老老实实地配合队医做检查。
“没大事，就是有淤血，过几天就好了。”萨拉，他们的队医安慰着他，“赛后再拍片子，做穿刺检查确认一下。”
“……我还可以比赛吧？”他小声地问。
“当然。”萨拉点点头，然后戳了一下他的肚子，“其实我觉得你可以适当提高一下你的体脂率，现在我感觉有点低。——不过这个我们赛后再说。”
路德维希这才搭着队医的肩膀缓慢地站起，试探地蹦了两下。
再看场内，隐约有乱成一锅粥的架势。
裁判向马特拉齐出示了一张黄牌并判给米兰一个点球。然而这个判罚双方都不满意。米兰觉着马特拉齐这个踹人完全值得一张红牌，而国际却认为这次纯属误伤点球判罚有些不合理。双方的球员将裁判围在中心激烈地抗议，内斯塔和马特拉齐甚至不顾同时效力意大利国家队的关系，几乎头顶头地对峙着。加之两边球迷为声援俱乐部互不相让的浩大声势，似乎下一秒就整座球场即将被掀翻。
然而裁判最后还是维持原判，并警告双方球员不要继续争吵。米兰众人看路德维希在场边站起，似乎并无大碍，便顺水推舟不再追究。
卡卡走近他：“你来罚？”
路德维希抓过他手腕看到上面几道明显的指痕，握在手里轻轻揉了揉：“算我捏疼你的赔礼啦。”
卡卡有些严肃的表情倏然笑开，抽出手来弹他脑门：“和谁学的这些。”
说着站到点球点附近，干脆的一脚打门成功骗过对面的塞萨尔替米兰扳平了比分。
有了这一段不大愉快的插曲，比赛的火药味立时便变得浓重起来。
维埃拉用一个隐蔽的动作从安布罗西尼脚下断球送出直传，国际立时由守转攻，克雷斯波一马当先赶到，停球之后却并不急着向前带，反而回敲给右后方插上的边后卫麦孔。但此刻米兰的防线收缩过于靠内，留给麦孔大片空间发挥。
路德维希被踹了一脚之后火气也跟着上来，在现场气氛的带动下，跑动与出球较之刚才的比赛更加大胆，好像多跑那些距离都不要钱一样。他站在中场的位置对这处空当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都瞥到他前方的斯坦科维奇已经开始跑位。而安布罗西尼的视线似乎停留在萨内蒂身上，加图索则忙着卡住维埃拉的身位。
路德维希的身体先于他的脑袋做出反应，几乎是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那边麦孔从容起脚右肋斜传，斯坦科维奇恰到好处地从后方插上预备停球再射门。
但就在他调整站位预备起脚的瞬间，路德维希也恰好赶到。再次做出一个常见于后卫的滑铲动作，他竟然硬生生地从左边擦着斯坦科维奇的脚边把球直接捅出了底线！
这次突如其来的飞铲不仅国际米兰的球员未曾料到，就连米兰自己的球员也倍感惊讶。如果不是飘在空中的金色长发，他们甚至以为那是内斯塔所为。
可任凭是谁都没料到，会是他们连身体对抗都能免则免的小前锋狂奔半场回撤解围。
路德维希到底不是正经后卫出身，胡乱捅了一脚之后顺着往前滑了一些距离眼看就要撞上门柱，这才慌乱地腰腹发力想要转身，最后像个球一样咕噜咕噜滚进了自家球网。
这出惊魂大戏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门前的迪达却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好像过了漫长的几分钟一样。待听到看台上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这才微微回神，转身预备去把被缠在网里的路德维希给解救出来。
然而他们刚才临危救主作出干净漂亮的一次铲球的小前锋，此刻正用手捂着脸，抬起头对着迪达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容：“我觉得……我好像又得要队医了……”
仅仅两分钟比赛就再度被迫中止，而且主角还都是同一人。这样戏剧性的发展恐怕在这么多次的米兰德比中也是头一回。
路德维希挪开手，眉骨附近被划出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此刻鲜血淋漓地有些可怕。
这是他自世界杯半决赛后第二次被鞋钉划伤了。
“我可能和鞋钉有仇吧。”他有些郁闷地调侃一句，随即从球网里爬出来跟着队医挪到场外接受治疗，不忘冲着就在球门背后的球迷看台招招手，有些嘚瑟地眨下眼睛。
看台上的球迷便配合地为他送上喝彩。
这次争议不大，除去斯坦科维奇的鞋钉划了路德维希的脸，两个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擦到，因此裁判干脆地判给国际一个角球。而路德维希则在场边等待治疗完毕之后再重新回到场上比赛。
场上，国际的角球迅速开出之后被内斯塔争到第一落点顶出禁区，米兰随即展开反击。虽然场上唯一的前锋此刻不在，但是进攻的阵势却丝毫不显疲软。
路德维希拼命的打法虽然从他的战术作用来看并不算明智，但是他的两度受伤无疑极大地激励了米兰的士气。而球队之间的气势往往此消彼长，一旦米兰这边抛却之前的疲态全心集中注意力面对比赛，国际的气势便不由自主地消减，再没有一开始围攻米兰的咄咄逼人。
一时间国际的禁区门前风声鹤唳。
而路德维希却因为缝针的疼痛无暇关注比赛进程。
止血棉摁在伤口，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伤口不大，就不打麻药了。”
“等一下？”路德维希声线惊恐地直接提高八度还稍稍拐个弯。“不……不打麻药？——啊痛！”
“就几针的事，别拖那么久。”
队医示意他不要乱动，说着继续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将他剩余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一张脸皱成一团。
——我怕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趁他痛到没空说话，队医迅速地用酒精棉片完成消毒，然后手上的针已经不客气地直接扎进他的皮肤。
五分钟后，路德维希看着整理器具的队医，小心地抬手想要摸摸自己的伤口，然后立刻就被另一位队医普里切利直接一巴掌拍掉。
“小心感染。”
路德维希踌躇半晌，还是清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会留疤吗？”
“肯定不影响你追小姑娘。”队医噗嗤一乐，拍拍他后脑勺，“好啦，现在去干掉国际那帮XXX！”
路德维希没听懂最后那个词，但他打赌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比赛进行到32分钟，两度受伤的米兰前锋路德维希再次回到场内继续比赛。
恰逢米兰这边获得角球，路德维希自然当仁不让地走到禁区，而防守他的恰恰又是马特拉齐。
马特拉齐似乎对他能够继续比赛这件事并不开心，在他站好之后在裁判注意不到的位置悄悄拉扯路德维希的球衣，希望借此让他失去平衡。
“你大概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路德维希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扯回来，略带讽刺地道，“你就是靠这个赢球的吗？”
马特拉齐没料到他居然会发脾气，片刻之后也有些恼羞成怒，一边继续推搡着他，一边从嘴角漏出一句话：“管好你那张嘴，你这个金发XXX。”
但他忘记路德维希对意大利语不过入门级别，马尔蒂尼亲自下令严禁其他人教路德维希说脏话，于是此刻路德维希尽管听懂了最后的单词同刚才队医说的似乎是同一个单词，却依旧没听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只知道大约不是什么好话。他不大高兴地暗中下肘争抢位置，并未有“多余”的动作。
好在这时角球开出，两人都无暇顾及其他，路德维希瞅准时机甩开马特拉齐的手，迎球起跳甩头一气呵成，皮球砸在地面之后再度弹起越过门线。而塞萨尔对这记弹地球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米兰球员在他面前欢呼拥抱，把刚刚回到赛场不到两分钟的路德维希团团簇拥，恼火地将球掷向一边。
这样的比分维持到上半场结束。
双方队员各自走向球员通道，内斯塔从身后匆匆跑过搂住路德维希的肩膀，先是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地勉励一番，之后才有些难为情一般地道：“你别听那些马尔科的垃圾话，他……没什么脑子。”
路德维希听完之后面色微变，抬头盯着内斯塔：“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种混杂着警惕与茫然的神色，让内斯塔愈发感到了尴尬。
“他——”
剩下的话被当事人打断，马特拉齐在这时走过，有些轻佻地扯住了路德维希的头发：“踢得有两下子，小Russki[1]。”
“你再说一遍？”
路德维希立刻转过身来厉声道。
内斯塔跟着沉下脸色，伸手将路德维希拨到身后，挡在马特拉齐面前：“放尊重点。”
语气中是十足的警告意味。
米兰的众人见状都渐渐地围拢过来，有些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瞧。
——神情十足十像护着幼崽的狮群。
[1]俄国佬，是蔑称。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针锋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