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来自贝尔格莱德的插曲 路德维希翻 ...
-
球队提前一天抵达了贝尔格莱德。
入境塞尔维亚之后，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便包围着路德维希。
因为政治原因，塞尔维亚语与克罗地亚语实际上是同一种语言的两种名称，因此幼年在克罗地亚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他对路上行人的对话都能听得懂。然而由于塞尔维亚的官方书面语言是斯拉夫字母，又与同为斯拉夫语言的俄语相距甚远，电视上或者报纸杂志上的文字他就只是看着熟悉，真要读的话却读不懂多少。
大约是借着语言的便利，踩草结束后他便突发奇想想去球场附近的博物馆转一圈。
毕竟听说那里还挂着他父亲拿欧冠时候的合照呢不是吗。
本着“孩子还小不要太严格”的想法，安切洛蒂愉快地同意了这趟行程。
皮尔洛站起来接过话：“那我陪Lutz一起去吧。”
下一秒，刚刚看起来一脸不感兴趣的加图索也站到了皮尔洛的身边。
路德维希：……拜托我是去看我老爹昔日光辉的，你们两个能换个地方黏在一起吗？
再者说，尽管已经相处了一周多的时间，而且加图索每天见他都一脸“慈祥”的样子，路德维希依旧没能轻易摆脱他在世界杯上留给自己的可怕回忆。
不过其他人显然并不认为未成年人有权利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安切洛蒂和科斯塔库塔甚至还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大概是 “看到更衣室这样和睦我就放心了” 或者“啊安德烈终于放弃恶作剧转而开始关心后辈了”这样的想法。
路德维希转了转眼珠，瞥见坐在不远处低着头明显不准备加入战局的古尔库夫，本着拖人下水的心理，一个箭步冲过去：“约恩，一起吧？”
古尔库夫抬起头来，那张和卡卡颇有相似之处的英俊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尴尬。他用法国口音极为严重的英语道：“我很累，我想先回酒店休息。”
更衣室内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凝固。在路德维希看不到的地方，科斯塔库塔和安布罗西尼交换了一个眼神。
坦白来说，一向人美嘴甜的路德维希很少有被人这么干脆拒绝的时候。好在他反应快，于是眨了眨眼睛依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你好好休息，下次一起出去玩啊。”
“别一天到晚想着玩。”卡卡闻言立刻摆出前辈姿态去敲他脑袋。
“对，你得学会多进球。”因扎吉尽管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是依旧不忘顺着说道，“比我少进那么一两个就好。”
话音未落他又被科斯塔库塔教育了。
“Ricky也说教他了为什么不管Ricky！”
“Pippo，要我提醒你你已经是意甲最高龄前锋之一这件事吗？”科斯塔库塔只是冷静地道。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聊天之中，适才空气中的尴尬也彻底散去了。
博物馆里的文字讲解路德维希几乎看不懂，他只能借助一些展示的影像资料来了解陈列的内容。
他努力地想要把能看懂的内容翻译成英文或者意大利文讲给皮尔洛和加图索，最后意识到自己的意大利文实在太差，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然后颇为懊恼地骂了一句脏话。
“最后那句是什么？”没想到皮尔洛这次抓住了重点。
“……额，是‘我一定好好学意大利语’？”
“小孩子不可以说谎。”皮尔洛语重心长地道，为了使说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甚至瞪大了眼睛。
“Lutz你想学意大利语怎么骂人吗？”加图索这时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皮尔洛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加图索不靠谱的提议：“闭嘴，里诺。Lutz在场上用意大利语骂人是会被铲断腿的。——你以后可以用俄语或者德语，这样对方的后卫应该听不懂。”
后面一句是对着路德维希说的。
路德维希心底突然萌生出一种“慈父严母”的诡异错觉。这和他们两个在场上的表现实在相去甚远。毕竟加图索“屠夫”的绰号闻名海内外，而皮尔洛则总被人们冠以优雅潇洒的形容词。
他们终于走到了1991年夺取欧冠的部分。路德维希几乎立刻就凑近了那张大幅的合照，然后在后排的位置找到了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尽管这张照片并不能十分清楚地看清当年老库兹涅夫的长相，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和路德维希一样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瘦削的脸庞，以及比路德维希看上去要健壮得多的身材。
“这是我的父亲。”他扭过头去指着老库兹涅夫的位置对两位队友说，脸上神采飞扬，好像小孩子在和别人炫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他在这场决赛之后就离开了红星，为了我和我的母亲。那之后没多久，这里就开始打仗了……”
传闻中已经和父亲“反目成仇”的路德维希似乎并不痛恨他的父亲。皮尔洛这样默默想到。
但是加图索先他一步说了出来。“你不讨厌你爸爸？”
皮尔洛气得想捶自己的好友。
路德维希坦然地摇头：“他是我最开始踢球的动力。没有他我不可能去到德国，在和平的环境下长大。我只是和他……想法不一样而已。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就好像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之间一样。很难说究竟哪一方是正确的，但是从某一天起，那些往昔同你和睦相处的人突然就站在了你的对立面，尽管你们血脉相连。
加图索的大概自知失言，于是上前来搭住路德维希的肩膀表示了友好。
沉默再三之后，路德维希还是选择开口：“里诺，你这样给我压力很大……”
“嗯？”
“我总有一种……你要铲断我腿的错觉。”他不情不愿地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漏出来。
回答他的是两位意大利人几乎要控制不住音量的笑声。
“不会的，你现在是米兰人了，我不会铲断你的腿——放心，你回了国家队我也不会铲断你的腿。”在看到路德维希惊恐的眼神之后加图索补上了后半句。
路德维希摸摸鼻子：“我对自己的对抗能力没什么信心……”
“你只是需要适应。你的身体条件并不差，就是自我保护的意识太强了。”加图索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没关系，离赛季开始还有一阵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帮你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路德维希一边为队友话语中体现出的关切而感动，一边又为可能到来的额外对抗加训而不由自主地想要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皮尔洛的手机在这时有些突兀地响起来。他接起电话，在听清话筒那边的声音之后眼睛逐渐睁大，看上去严肃极了。
“怎么了安德烈？”加图索探出脖子去问，似乎想要听听电话里讲了什么事情，“难道说卡洛突然想起来要全员集合跑二十圈吗……”
皮尔洛比划了一个手势让他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他挂断电话，对路德维希说：“有极端球迷寄了恐吓信到酒店给你，卡洛让我们现在回去。来接我们的车很快就到。”
“恐吓信？给我？”路德维希茫然地问了一句。自己有什么值得塞尔维亚人民仇恨的？就算是涉及自己的故土什么的那也应该是俄罗斯人民给我寄恐吓信啊？
“卡洛没说清楚，但是……好像和克罗地亚有关？”皮尔洛皱着眉头补充道。
路德维希翻个白眼。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又不是克罗地亚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来自贝尔格莱德的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