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为了荣誉 从蓝白到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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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德维希原先的设想中，或许自己表现出对AC米兰不感兴趣之后，他依旧有机会能够去到沙尔克。
但是事情的变化往往令他措手不及。
他从睡梦中清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瞥了一眼窗帘缝隙中漏进的阳光，他抓起枕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下边，试图再睡一会儿。
短信提示声在这时响起。
闭上眼睛咕哝了一句，他探出手去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那只手机。
打开一看，发信人是赫韦德斯。
“我和曼努都对这件事感到抱歉……”
“……你并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无法为你做到更多……”
“……希望我们还有能并肩作战的时日……”
越看到后面，路德维希的表情就越是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手指在方向键上来回拨弄了好几次，反反复复地读着这段看上去有些没头没脑的短信。
大概是睡意终于从他身上消散了，懵懂的神色逐渐褪去，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得穿便直扑摆放在房间角落的电脑。
台式机的风箱发出了运转的噪音，显示器逐渐显示出画面，桌面依旧是系统最初默认的那张壁纸。
他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待网络连接。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看了一眼手机，又是被短信和未接来电填满的一天。
出了什么事？
他疑惑地翻着手机，从最底下找到了经纪人和拉姆的短信。内容大致相同，都是让他不要出门不要接受采访，一切事情交给他们处理。
而其他朋友发来的消息则都是清一色地在骂沙尔克04，好像它刚刚欠下路德维希几百万的债务。
路德维希心底升起愈发不祥的预感。他点开体育新闻的页面，找到转会相关的专题，头条上赫然写着：《沙尔克主管公开谴责拜仁妖星漫天要价：他不值那么多》。
“……有传言称，沙尔克04租借拜仁新星库兹涅夫一事已被沙尔克04俱乐部中止。适才沙尔克04俱乐部主管安德雷斯·贝克出言证实了这一点。”
“……‘没错，我们不再有意向租借库兹涅夫。尽管他在世界杯上靠着小聪明成功地获得了大部分球迷的喜爱。渲染过的离家出走，队友刻意给他制造的几个炫技的进球，还有那次恰到好处的受伤。’这位曾经的德国队名宿这样对记者说，‘但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他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在一家俱乐部成为主力队员。无论是豪门，还是像沙尔克这样的普通俱乐部。’……”
“……‘显然AC米兰的报价让他对自己有了错误的认知。我们被要求给出一份他能力远远配不上的薪水和转会费用，我很难想象一个新人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看上去现在他最需要的不是一份合同，而是一段在板凳上度过的时光。’……”
“……‘他或许会是一个技术不错的球员，但他绝对配不上好球员这个称呼。他缺乏对足球的热爱，相反，对于金钱和虚荣有些过分热爱了。’……”
“……”
剩下的内容路德维希没有再继续看完。他有些索然地摁下显示器的开关，然后向后退着栽倒在自己的床上，有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能感受得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多厉害，以至于他甚至为此有一些轻微的头痛。
这和他在赛场上奔跑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往那种随之而来的兴奋荡然无存，这次只有一阵一阵的心悸，还有瞬间冰凉的四肢。
他的手在抖。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头顶，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飘忽在云端。
他扯过被单裹在自己身上，在柔软的床铺间蜷紧身体，试图用半边脸颊压住自己的手掌让它不要再发抖。
然后他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眼泪早就沾满了他整张脸庞，发丝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侧，带着令人烦躁的不适。
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我配不上踢主力而只能坐板凳？
我靠着小聪明才在世界杯上进球？
赛前和家人决裂，半决赛受伤都是哗众取宠？
他在心底咀嚼着这些话语，眼泪聚集得越来越多，瞬间就染湿了枕巾。
但是他却扭曲出一个十足十别扭的微笑。仿佛是学习如何表情管理的机器人，最后滑稽可笑地失败了，只配去马戏团做小丑。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或安慰，或道歉的消息为何而来。
再次点开信息，未读消息中只有一条格外简短。
“打给我。”
路德维希哑着嗓子笑了一声，那更近似于一声怪叫。
但现在并不是像个婴儿一样只会哭闹等着别人帮忙解决好一切的时候。
从他在克罗地亚的废墟中第一次抱起足球开始到现在为止，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否定自己的实力，即使是世界杯前天天花式找茬的媒体，也只能酸溜溜地承认他确实踢得不错。安德雷斯·穆勒的公开指责仿佛是一记重重的耳光，让他疼痛的同时也令他无比愤怒。
他承认自己看中了沙尔克那不上不下的成绩和锋线无力的现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就非它不可。尤其是这家俱乐部刚刚把他的自尊丢在地上踩了几脚还要再踏上去想让他翻不了身的时候。
他拿枕巾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开口的时候嗓子里仍旧像是被撒了一把针，扎得发痛：“和AC米兰讲，我不需要那么高的转会费用，也不需要太高的周薪，我只要更多的出场时间。”
“——和舍甫琴科留下来的7号球衣。”
是年轻人才会有的意气用事。
荣誉重于一切。传承自中世纪的骑士精神至今依旧在被年轻人恪守。
非为名利，只是想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不是一个只知哗众取宠，见钱眼开的小丑。
拜仁的反唇相讥同样来得迅速而痛快。
路德维希是彻头彻尾的拜仁制造，在不少死忠球迷眼中，那就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孩。现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要走出去看看世界，纵然不舍但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可这不意味着，他就不是拜仁的孩子了。
赫内斯毫无顾忌地对着媒体侃侃而谈：“很遗憾，像安德雷斯·穆勒那样轻轻松松就能拿冠军的人无法明白一个主力球员应该具有的素质是什么样的。”[1]
“沙尔克总想不花钱就驱使那些球员来卖命，在他们失去价值之后再弃之不顾。库兹涅夫完全值得上那样的转会费，他完全能胜任主教练交给他的任何任务。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前锋能像他那样用脑子踢球。我敢打赌，甚至用不了一年，安德雷斯·穆勒就会因为自己的这些大话难过得半夜躲在被子里哭泣。”
“尽管很不舍，但我必须得说，关于他的租借问题，我们已经与AC米兰达成了协议。他会在下个赛季为AC米兰这支传统豪门而战，我相信他的实力足够配得上他身上的球衣。”
第二天的傍晚，拜仁官方公布了最新的夏窗转会信息。
刚刚升入一线队数月的新人路德维希·库兹涅夫，宣布以租借的方式加盟意甲豪门AC米兰，租借期为两年。租借期满后，AC米兰享有优先买断权。
官方并未公布这笔转会费会有多少，但是可想而知一定会比之前他们考虑引入的奥利维拉便宜许多。更何况路德维希还是欧盟户口，甚至都不用占用那个引援名额。
然而比起转会费，球迷们几乎全被AC米兰的官宣吸引了目光。
“我们很高兴将7号球衣的新主人带来圣西罗。”
这喻示着红黑军团的7号球衣，下赛季将会披在年轻的德国前锋身上。
[1]赫内斯这句话是在讽刺安德雷斯·穆勒在国家队期间总坐板凳。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为了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