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pa?ticada与изменник “我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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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开门的是库兹涅夫夫人，她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尽管岁月使她的面庞染上皱纹，但是仍能看得出她年轻时的风姿。
她立刻抱住了路德维希，他不得不弯下腰去接受来自母亲的亲吻，并且发誓自己在母亲的眼角看到了泛红的泪痕。
“妈妈我回来了。”他语气轻快地说道，随即也亲吻了库兹涅夫夫人的面颊。“我这次不仅拿到冠军，还拿到金靴了。”
“萨沙，你总是能做到最好的那一个，从小就是这样……”库兹涅夫夫人自豪又慈爱地看着他，再次亲吻了他的额头，“你比去集训前又瘦了，我做了你喜欢的Paticada和烤鲈鱼[1]，或许能让你脸上那些肉长回来……”
路德维希有些哭笑不得地由着库兹涅夫夫人掐着他的脸说他瘦了，内心实际上已经为自己预定了每天的体能加训。按照他妈妈这样的喂法，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体脂率超标而被勒令减肥的。
但是他实在想念母亲的手艺，也就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一手搭在她肩头，一手拎了箱子准备进屋去。
正在这时，屋内响起一个愠怒的声音：“不许他进来！”
紧接着，属于他妹妹的哭声也传了过来，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如此生气。
“我们说好的，这件事之后再谈，”库兹涅夫夫人有些不满地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萨沙刚刚才回来——”
“如果他没有接受采访时候说些什么不必要的鬼话。”库兹涅夫先生几步走过来，撑在门框上挡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路德维希，语调冰冷，“‘很高兴能作为队长为德国青年队出战’‘希望能在德国国家队得到机会’？哈，很好，路德维希·库兹涅夫先生，德国队的明日之星，你是连自己血管里留着的血也变成日耳曼人的血了吗？”
“我没有，父亲……”路德维希张了张嘴，不记得自己采访时说过这话。
“如果你还记得我是你的父亲，记得你的父亲是从哪里来，记得你自己是个斯拉夫人的话，那你就不会在接受采访时说出那种话。”
“我想那只是报纸的杜撰，您知道的，它们喜欢这个——”
库兹涅夫先生只是看着他，然后轻蔑地吐出一个单词：“изменник[2]。”
库兹涅夫夫人尖叫起来去拉扯她的丈夫，一边颤抖着指责他：“你不该这样说萨沙！他还是个孩子！”
路德维希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父亲，整个人都在发抖。“您是在说我……”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为除去俄罗斯之外的国家参赛，尤其是在赛场上与自己的祖国为敌。”
“那您最好记得我是德国国籍，而那个所谓的‘祖国’，早在十几年前就不承认您是他们的一员了！”路德维希终于大声反驳，他瞪圆了双眼，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我在德国度过了我生命的三分之二的时间，我为什么不能是个德国人？我甚至从来，从来没有踏上过俄罗斯的土地！”
“因为你该死的血管里流着的是俄罗斯人的血！”
“哈！”路德维希嘲笑道，“那您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您还是半个波兰人！”
“滚出去！”库兹涅夫先生的唾沫几乎喷在了他的鼻子上，“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路德维希仰头看着他，点点头：“好，好极了。再见，父亲。”
他的眼泪顺着眼角在面上留下两道泪痕，隐没在他的衣领中。
库兹涅夫先生铁青着脸，在妻子的劝阻和女儿的哭泣声中，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路德维希仰着头停滞了一会儿，等到剩余的眼泪被憋回去之后才拎起箱子转身走下门前的台阶。他并不打算在自己家门口坐上一夜，等待自己父亲在受不了妈妈和妹妹的恳求之后大发慈悲破例允准他进门。
他很清楚父亲的底线在哪里，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这本来就是无解的事情，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强求。
他拖起自己的箱子，慢吞吞地走去几公里之外的胡梅尔斯家。他有那么一刻希望身后的门为他敞开，但是始终没有，甚至连一条缝也没有留给他。
胡梅尔斯一家非常热情地欢迎了他，他们一向如此。尽管作为一名记者，胡梅尔斯夫人总是十分繁忙，但是她依旧为路德维希准备好了房间，以及一顿丰盛的家庭晚餐。
餐桌上谁都颇有默契地没有提到他的家人，甚至连最不会看颜色的马茨·胡梅尔斯都紧紧地管住了自己的嘴，只是咧着嘴笑，庆祝他拿到了第一个大型赛事的金靴。即使已经接受了成为后卫的现实，马茨的心里总是还对前锋这个位置念念不忘。
胡梅尔斯先生作为青年队的管理人员，自然已经知晓了他即将调入一队的事。出于关心，在饭后他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你要去一队了？”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马茨忍不住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然后有些埋怨地看自己父亲和路德维希，“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早多少。”路德维希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是下飞机才知道的。”
随后他就被胡梅尔斯来了一个锁喉差点勒死。“这种好事你难道不应该立刻打电话告我？”
路德维希立刻认怂，试图一秒解决战斗：“我错了，我下次有事绝对不瞒着你。”
“你哄女孩子这招别用在我身上。”胡梅尔斯悻悻松手，不忘丢给他一个“咱们等等再聊”的眼神。
胡梅尔斯先生清清嗓子，将两个孩子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他身上：“或许我担心的太过了，但是的确有很多球员因为太早成名而缺乏自律和谦逊，最后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我想你的父亲应该对你提及过不少次，也许他在有些事上过于固执了一些，不过就自律性方面我想我和你的父亲是想法一致的。尤其到了一队之后。一切都和在青年队时不一样了。想想看，这里可是拜仁。”
那个人送绰号“绿茵好莱坞”的，一年到头不知道能凭借各种传闻养活十几家报纸的德甲豪门拜仁慕尼黑。
路德维希咬了下嘴唇，立刻表决心一样摇头：“我不会变的。我只想踢球。或者……或者哪天我能够去国家队呢！”
最后一句的语气既小心又满是憧憬，马茨跟着攀住他肩膀：“你得等我一起去国家队，然后一起拿冠军。”
“那当然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能比你多拿一个金靴。”
“你是魔鬼吗？”
看着两个半大小子显然已经扯歪了话题开始讲些没营养的废话，胡梅尔斯先生把到那句“据说克林斯曼也对你很感兴趣”咽了回去。道听途说的传闻做不得数，但是一旦成真就是彻彻底底的惊喜。既然如此，不妨还是让它成为惊喜比较好，努力刻苦的孩子总该得到属于他的奖赏。
[1]Paticada和烤鲈鱼都是克罗地亚特色的食物。
[2]изменник意思是叛徒。尽管这段发生在库兹涅夫家的对话全是由俄语构成的，但是还是特意把这个词用俄语打出来了。这个词侧重指变节分子，而非告密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pa?ticada与изменни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