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十二月的春天 一看你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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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仿佛圣诞节就跟着一并到来。
十一月下旬的几场比赛米兰踢得并不理想，不过在十二月之后，一切又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们高挂免战牌长达半个月的小前锋路德维希，终于得到了队医的首肯，重新回到了训练之中。
他不仅缺席了俱乐部的赛程，德国国家队在2006年的最后一战也一并缺战。而巧合的是，这几场比赛的结果都不算太好，因此关于路德维希是否已成“不可或缺之人”的讨论甚嚣尘上，好事的媒体已给他安上一个“吉祥物”的头衔。
而这半个月期间，路德维希罕见地没有去管那些外界的新闻。原因显而易见：在他的经纪人多次向俱乐部抗议，认为他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完成课业之后，安切洛蒂索性给了他一个长假，让他有空去把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课本捡回来。
因此他真的在课桌前安分了两周，去学习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微积分。
——我现在甚至开始想念马特拉齐，我是不是已经学傻了。
路德维希忧心忡忡地问卡卡。
后者被他的胡说八道气笑，没收手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面：“做你的作业去！”
是的，没错。即使他就要重返内洛参加训练，他还是有成堆的作业等着他去完成。冬歇期到来的第一件事对他而言不是睡个懒觉，而是飞回慕尼黑参加期末考试。
单独命题，单独阅卷。
和他就读同一中学的穆勒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米兰市立图书馆。
大概连续一周，每天清早八点，走廊尽头那一排的书架旁边，靠窗的位置上，准会出现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年轻人，抱着几册德文书埋头苦读。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个和意大利男人截然不同的漂亮的东欧男孩沐浴在阳光下低头读书的样子完全构得上一副画面完美的人物写生。无论是金子一般的发丝还是近乎融进阳光中的白皙肤色，他都很容易令人想起精灵这种美丽却易碎的神话生物。
当然，如果你恰好那天看了那场米兰德比的话，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便会立刻宣告破灭。在场上和人拼抢对脚，伤了两次还能站在场内绝杀对手的家伙，远比看起来更加凶狠。相比起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好描写，他还是更合适站在球场上不顾形象地抹去汗水，然后滚上一身草皮。
为了避免把作业带去训练场从而被那群幸灾乐祸的队友们嘲笑，路德维希决定每天在去训练场前先来图书馆学习，这也就有了以上在外人看来无比美好，在当事人看来一片灰暗的画面。
“人类为什么会发明数学这种可怕的科目啊……”他一头雾水地盯着眼前函数求导的题目，总觉得这些题目和老师之前讲过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大脑彻底宣告罢工，路德维希不安分地在座位上四处张望，一边低头看时间想知道距离卡卡来接他去训练场还有多久。
就在这么一个瞬间，他的视线便被不远处走过的一个窈窕身影牢牢地吸引了。
从背影看是个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的女生，清清爽爽的学生打扮，及肩的褐色长发被一条有着小兔子装饰的头绳扎起一个可爱的苹果头，发丝顺着她走路的频率小幅度地摇摆着，小兔子头饰在阳光下折射的光线直直晃花了路德维希的眼。
路德维希眼看着她从走廊那里拐个弯，面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最后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手中抱着两大本厚厚的课本，看标题也是和数学沾边的内容。
他忙不迭低下头，借着自己垂落的头发作掩护，暗中打量着那个女生。
她可真好看。他心中嘟哝，女生蜜色的肌肤和略带婴儿肥的圆润面颊让他很有好感，而且她还像所有的美人一样有一双神采灵动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扫过路德维希的心头。
突然间他反而不那么希望卡卡过来接他了。
喝口水缓缓心神，他最终下定决心，一把抓起桌上的纸笔，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绕过桌子走向斜对面的位置。
“嘿，你好，”他有些紧张地用意大利语打招呼，希望它听起来不像和俱乐部的家伙们打招呼时一样随意，“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是个高中生做数学题的时候遇到一点麻烦所以不得已打扰你想问你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下这道题目……？”
他不喘气地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的问话，然后略微紧张地低头注视着女生。
她对着突如其来的搭讪表现出些许错愕，眨着眼睛盯着路德维希看了半晌，直到他已经开始耳根泛红，才听到女孩子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那个米兰的七号？——嗯你叫……库兹涅夫？”
路德维希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她不是国际的球迷吧？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讲德语了。我来自南蒂罗尔。”女生长出一口气，非常友善地接过他手中的纸笔，打量了题目一眼，“这并不难，你看……”
他惊讶于这由地狱到天堂的瞬间转变，压住了喉间险些溢出的问句，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去听她给自己解答题目。
“你真厉害。”几分钟后，路德维希由衷地称赞道。他此刻已经蹲在了桌子旁边，双肘搭在桌沿，扬起脑袋来眼中写满了敬佩。“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发。“谢谢。如果你没有踢球而是选择专心读书的话，我觉得这一点都难不倒你。”
“你为什么会讲德语呢？”路德维希瞥一眼桌上的意大利文教材，“我以为你是意大利人。”
“我确实是。不过南蒂罗尔的官方语言是德语，我们家也是德裔移民，所以我的母语也是德语，意大利语是上学之后学的。”
“和我的德语一样。”路德维希若有所思地道，“我原来是讲俄语的……不过今天太感谢你啦，不然做不完作业我会被老师骂的。”
“职业球员也要写作业吗？”
“当然。”说起这个，路德维希有些懊恼地扯了扯头发，“不仅要写作业，我明年还要回德国去考Abitur。”
他有些委屈的模样的确很能打动人心，女孩主动地安慰他几句，还祝他考试一定能够顺利。
隐约感到女孩并不排斥，路德维希立刻乘胜追击，眨巴着眼睛问：“那你每天都会来图书馆吗？我以后有其他问题的话还可以请教你吗？”
在他认真的时候，还没有人能拒绝他。
卡卡来接路德维希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平常都是灰头土脸半死不活的路德维希居然一反常态，神采奕奕地拉开车门爬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路德维希朝他发射一个wink：“不告诉你。”
卡卡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总不会是对数学茅塞顿开大彻大悟。”
提到数学，刚才还喜气洋洋低着头去啃三明治的人重新蔫下来，长叹一口气：
“这就好比教练教我如何颠球，下一秒就要考我彩虹过人。让我上场比赛吧，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学习数学了。”
恶狠狠地啃了两口三明治，路德维希又想起来因为数学题而意外发展出的一段偶遇，不自觉地在座位上傻兮兮地发笑。不等卡卡发问，他已经把话题拐向对最近比赛的吐槽，试图用自己喋喋不休的话语让卡卡忘记这件事。
“按照亚特兰大那场比赛裁判的判罚尺度，我上去也没用啊。他们让我做什么？当众殴打裁判吗？”显然被数学折磨过久的路德维希被激发出了话唠体质，也不用卡卡回应他，自己在一旁碎碎念个没完。
“桑德罗都转会来米兰多久了，媒体怎么还抓着他和托蒂不放。什么叫‘脚下留情’？写小说吗？一口大锅扣他头上也真是有病吧。”
“我们又没有输给塞浦路斯，状态总有起伏嘛，哪有每场比赛都赢的球队？”
“虽然说我一直和希尔德布兰不能算关系很好，可是那个丢球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
被折磨得不胜其烦的卡卡抓起路德维希刚刚放在手边的三明治塞回了他嘴里。“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一看你小子那样子就是想谈恋爱吧，你以为自己能藏得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十二月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