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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订婚 双喜临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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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筎宁只觉身子飘飘然的,倚在坚实的怀抱里,她身子轻轻扭动,含混不清地低唤:“放我下来……”
崔煜步履沉稳,手臂反而收紧了一分,将她更稳地锢在怀中。
江筎宁浑身瘫软无力,醉意翻涌得愈发厉害,脸颊蹭着他微凉的锦袍,脑袋重重靠在他心口。
她醉眼朦胧地仰头,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他的脸……这人怎长得像表哥。
定是看错了,她嘴角勾起抹涩笑,必不会是崔煜。他不喜她唤表哥,斥她闭嘴,嗯,他厌恶她,从不正眼瞧她,又怎会如此温柔。
她眸子里泛起袅袅动人的水雾,朦胧间觉得这人比世子好看,也比他温润。
酒劲儿越发上头,她眼皮沉重,很快睡了过去。
……
桂枝院中,云燕正散漫地坐在摇摇椅上休憩,忽闻门口脚步声传来,双眼不可思议地瞪得溜圆。
竟是世子崔煜,亲自抱着姑娘来的!
“姑娘怎的了?”云燕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心头发紧,以为是姑娘旧疾发作。
崔煜抱着江筎宁直径走进她的闺房,轻柔地将她放置在床榻上,嘱咐道:“好生照料她,醒后煮些醒酒汤送来。”
云燕凑近后,嗅到姑娘身上好大的酒味儿,这才松了口气,原是喝醉了酒。
不过姑娘滴酒不沾啊,云燕觉得不对劲,怎会是世子抱姑娘回来?
她满心好奇,又不敢多嘴问,连多看崔煜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垂首立在旁。
崔煜见她睡得安稳,呼吸匀长,眸色沉了沉,替她把脉并无异样,便漠然离去。
“姑娘,姑娘!”云燕轻声唤了两声,果然醉得一塌糊涂啊。
——
晚宴散时,夜色已浓。
苏氏本欲起身回宅院,被几位相熟的女眷留下,说些府中长短琐事。
她不喜社交耐着性子陪坐,直至月色渐深,才寻了个由头得以脱身。
苏氏轻拢了拢衣襟,避开正堂外喧闹的人群,循着僻静的长廊缓步前行。
正走着,苏婉听见前头传来压抑的闷哼,似是有人难耐不适。
她路过石径旁,见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扶着假山石,一手捧着胸口,一手撑着冰冷的石面,姿态狼狈。
苏婉欲绕道走开,却听见那人裹着醉意低唤:“过来,扶我一把!”
苏婉怔住,这听着像是薛家世子的声音。
虽说今夜是初次相见,算不得相识,可薛靖嗓音豪迈洪亮,辨识度极高,一听便知是他。
此处并无别人,他是在跟她说话。
“喂!对,就是你……过来扶我!”
她靠近两步,借着亭角灯笼洒下的微光,看清眼前人果然是薛家世子。
方才宴席后,见到晚归的崔煜,薛靖一时兴起而贪杯。
“你醉得厉害,我去唤人来照料。”苏婉身为五爷遗孀,不便与男子有过多牵扯,便想着去唤人搀扶。
不等她反应,薛靖身子一倾,大半重量便直直靠了过来,力道之大,压得她微微一晃。
苏婉咬了咬牙,稳稳撑住身子,勉强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薛靖脚步虚浮,东倒西歪,走没几步便要往下滑,苏氏只得用尽气力撑着他。
刚走没几步,薛靖便顿住脚步,身子一弓,对着假山旁的草丛便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待薛靖吐得缓过劲来,苏婉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糖丸,递到他面前:“这是宁神止呕的糖丸,含着能好受些。”
薛靖微微抬眼,醉意朦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前女子面若春晓之花,实乃绝色佳人。
他接过糖丸塞进嘴里,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果然压下去不少。
苏婉没留意他的目光,扶着他穿过回廊,正厅的灯火已经在望。
就在这时,统领陆逸匆匆赶来,见到薛靖连忙上前行礼:“薛世子,可安好?”
陆逸看见一旁苏婉时愣了片刻,上前稳稳扶过薛靖,接替了苏婉的力道:“劳烦五夫人费心了。”
苏婉感觉到身侧一束目光,看过去,那立着之人,正是崔煜,她颔首示礼后快步离去。
陆逸扶着薛靖,慢慢走到崔煜面前。薛靖醉意未消,对着崔煜摆了摆手,含糊地笑道:“崔兄长,博陵郡的桂花酿果然妙极,我一时贪杯,倒让你见笑了。”
大致是醉不择言,薛靖又抬手指了指身后苏氏离去的方向:“没想到崔府的婢女,也有此等绝色芳华。酒好,人也好。”
陆逸见薛世子酒后失态,连忙凑到薛靖耳边:“世子误会了,那不是府上婢女,是五夫人。”
薛靖嘴角的弧度凝固,他方才当着丫鬟使唤的女子竟是……崔煜的小婶。他倒是隐约想来了,宴席上见过她,五夫人还为不善饮酒的表姑娘挡了酒。
见崔煜面若冰霜,薛靖微觉窘迫,耳根发烫。
——
翌日天光大亮,江筎宁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头隐隐酸痛,喉咙干涩发紧。
她唤云燕倒了杯温水来,喝了水才感觉好受些。
“姑娘,你可记得昨夜是谁送你回院里来?”云燕试探性问,好奇心早按耐不住。
“昨夜……我是如何回来的?”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全然没了印象,想来是被府中的丫鬟搀扶回来的。
“是世子啊,你真不记得了?他抱着你回桂枝院!”
江筎宁手中的水杯一荡,温水险些洒出来:“休得胡乱调侃。”
云燕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江筎宁轻轻瞪了她一眼,怎还敢调侃到崔煜身上。
“是真的!”云燕急红了脸,“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拿世子打趣啊。”
江筎宁满脸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当真?”
“千真万确!”云燕说得真切,“就是世子亲自抱着你回的。”
江筎宁听闻此言如同五雷轰顶,就记得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离开了正堂,后面断片了。
“姑娘,昨个儿是不就瞧见二公子与薛姑娘走得近,心里难受,才会喝酒大醉?”云燕眼中闪过狐疑。
“别胡说!”江筎宁伸手戳了下她额头。
“平日里你从不沾酒,偏偏昨夜伶仃大醉,难道不是因为吃了薛姑娘的醋?”
“你这丫头,就是贫嘴!少胡思乱想,我也没料到桂花酿后劲儿那么大。”江筎宁无奈摇头。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云燕的话,崔煜抱她回来的。一想到自己醉酒后不知在他面前出了多少丑,甚至可能胡言乱语,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
邺国公崔渊自京中归府,车马仪仗行至府门前,阖府上下皆出门相迎。
崔渊沉稳威仪,正堂内甫一落座,与众人寒暄。
江筎宁坐在下首边缘,静静听着老夫人与邺国公说起京中诸事,秦夫人时不时插言几句。
崔瑾、崔琅以及崔芙、崔晴兄妹四人,相继被邺国公问话。崔煜此时正于郡衙处理公务,未在府中。
崔渊侧头看向低着头的江筎宁,道出桩喜讯:“筎宁可知,你父亲江宴,南下督垦良田圆满功成。此番政绩斐然,深得圣心,圣上已下旨嘉奖,擢升其为司农卿侍郎,官居三品。”
话音落定,江筎宁惊诧地抬头望去,眼眶微微发热,晃过神来时是滔天的欢喜。
父亲南下六年有余,呕心沥血操劳,她无时无刻不在为父亲担忧。如今父亲的付出终得回报,圣恩眷顾,仕途青云直上,这真是天大的喜讯。
江筎宁起身敛衽屈膝,对着崔渊深深一礼,满脸是女儿家的明艳欢喜,声音发颤:“多谢国公告知,我……实在为父亲欣喜。”
老夫人脸上满是真切的欣慰:“好,好!江大人忠君爱国,勤勉尽责,如今功成名就,真是可喜可贺,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崔渊眉眼舒朗,笑意更甚:“且下月中旬,江大人便要启程,接手江北督改良田新策,此乃圣上亲自托付的重任,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江筎宁心颤,微微蹙了下眉头,父亲刚得嘉奖,便又要奔赴江北,这般来他们父女二人还是不得相聚。
可她知晓,父亲心怀天下,以家国民生为重,她能做的便是好好活着,令父亲无后顾之忧。
崔瑾目光柔和望着江筎宁,见她喜极而泣,又转瞬蹙眉,便知她心中所想。
待江筎宁心绪稍平,老夫人迫不及待对崔渊道:“那可就要双喜临门了,我跟你提过,宁丫头温婉知礼,与瑾儿情投意合,当定下两人婚约,以全良缘。”
崔渊目光扫过堂下两人,缓缓点头:“既是母亲所盼,亦是孩子们的缘分,便定下婚约。瑾儿、筎宁,你们意下如何?”
秦夫人脸色略变,动了下嘴皮,满心阻挠的话堵在喉间,无可奈何只得闭口不言。
崔瑾难掩喜色,当着满堂众人许下誓言:“此生我护阿宁周全,敬她爱她,绝不负她分毫。”
满堂齐刷刷的目光又看向江筎宁。
听着崔瑾如此珍视的话语,江筎宁含蓄点头,想着既如此则安之,积极面对往后的日子。
老夫人见二人应允,笑得合不拢嘴。
唯有角落中坐着的崔琅,颤抖着抓起桌上的茶杯,心口阵阵苦楚烦闷。
他眼睁睁看着众人散去,崔瑾伴着江筎宁一同走出正堂。
两人缓步同行,崔瑾神色温和,嘴角噙着笑意:“阿宁,今日喜事连连,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
他抬了抬手,示意等候在外的小厮上前。
小厮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编猫笼,江筎宁眸光明亮,看到了活蹦乱跳的猫儿,雀跃唤声:“阿花!”
她这几日总担心猫儿挺不过来,此刻见阿花病愈无恙,甚是欢喜。
——
入夜后,桂枝院渐渐安静下来,江筎宁刚躺上榻,就听见床顶传来“咚咚”的声响。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见那小猫竟蹿上了床顶,正用爪子扒拉着帐子,时不时往下扑一下,帐子被它抓得皱巴巴的,还掉下来好几根绒毛。
“阿花,快下来。” 江筎宁轻声呵斥,伸手想去抱它,可小猫却格外灵活,一下蹿到床尾,又一下蹦到桌案上,把她放在案上的物品扒得满地都是,还抱着梳子啃得津津有味。
隔壁的云燕听到动静,揉了揉眼进屋来,便看见满地狼藉。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
江筎宁哭笑不得,指着上蹿下跳的花猫,阿花回来后像是打了鸡血,活泼得不行。
猫儿扒拉帐子,又把放在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扒翻,弄得满脸都是粉渍,时而钻到床底,发出异响,时而又跳上窗台,用爪子拍打着窗户。
江筎宁也被折腾得没了脾气,与云燕合力抓猫。小猫倒是灵活,左蹿右跳,两人追得满头大汗,它一溜烟从窗户缝隙跳出去。
云燕忙推开窗户,见那猫儿飞快爬上墙,溜出院子了。
主仆二人无奈,听见院门外不断传来喵喵声,只得分头去找。
江筎宁出了院子往西边去,传来“喵呜喵呜”的叫声,清脆又调皮,正是阿花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追了过去,脚步轻快,生怕又让它跑了。那叫声一路指引着她,来到后院池塘。
池塘边儿上有个八角亭,阿花低头舔了下爪子,“噔噔噔”地蹿进凉亭,一跃就跳上了石桌,对着桌上放着的一盘鸡腿大快朵颐,油乎乎的小爪子在石桌上乱蹭,还时不时抬头叫两声,模样娇憨又调皮。
江筎宁追来,刚入凉亭,瞥见亭中隐约有个身影。
夜色昏暗,她走近仔细看过去,眸中满是惊愕,脚步生生顿住。
亭中之人,竟是崔煜。
他身姿慵懒地躺坐在长石凳上,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小臂,手里提着一壶酒。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那盘被阿花偷吃的香喷喷的鸡腿。
方才阿花蹿来跳上石桌偷吃,他竟半点不在意,像是眼前人眼前猫都与他无关。
崔煜傍晚时分刚踏入府门,便被管事请去了邺国公崔渊的书房。
他已得知江晏升三品喜讯,以及江筎宁与崔瑾的婚约。
江筎宁慌乱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世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