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死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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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快被恐惧攥住，沅离努力回想在虚白密境中的平和心境，维持与南天星斗的感应，吞了一把灵药抑住伤势，缓缓站直身。
“朱雀……”傀儡张嘴，僵硬的脸和阴沉的笑搭配在一起，无比违和，“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成天只会叨叨叨，一万年没说话，变话唠了吗？”
即便危机空前，沅离也不允许自己在嘴仗上落败，一边毫不留情地讽刺过去，一边化成朱雀，扇着翅膀就跑。
“谁要跟你单打独斗，我又不傻！”
她疾如流星般的向天界飞去，而梼杌阴沉的话语如影随形地响在耳边：“你逃不掉的！”
伴着它的威胁，沅离眼看就要飞进云层，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直接被砸得眼冒金星，跌回半空才勉强稳住身形。
梼杌得意地大笑：“我早已把这片区域封锁了，你逃不掉的！朱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会用毒液抹遍你的全身，再把你一点一点吞吃下去，我要让你尝尝比身陷死牢更绝望百倍的滋味！”
“你可真恶心。”
沅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牢牢记住皋余指点过的，如何对抗梼杌的办法。
——体型巨大，行为笨重，只要躲过它的毒液和锥刺，未必不能一战。
她低头看着还在地面跃跃欲试，想要攻击她的傀儡，俯冲过去一把抓起他，丢到之前裂开的地缝里，再把昏迷的疆行也同样扇进去，喷去一口火焰封上地缝，这才变回人身，远远地与梼杌对峙。
“这么大一片区域，它不可能封锁太久，只需要找到一点点缝隙，我就能逃出去。”
沅离暗暗给自己打气，星辰之力连绵不绝，这是她最大的底气。她唤出巨大的火焰散成火星，让它们四散飘去，寻找可供逃脱的破绽。
“哈哈哈哈——！”梼杌阴狠大笑，毫不在意她的举动，“没用的，我要你死在这里！”
沅离这次学乖了，在身周筑起火墙防御，火鸟的身影在烈焰中隐约欲出。
梼杌立起上半身，海面上的大山瞬间又拔高了数十丈。它偏了偏脑袋，露出大约是后颈部位的一处泛着幽蓝色的伤口，大声咆哮。
“朱雀！当年你用火烧出的这个疤痕，我要在你身上一模一样地弄出十个！”
“你不喜欢吗？我倒觉得挺好看的，要是再弄一个对称起来，就更好看了。”
沅离嘴上调侃，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能被南明离火伤到就好，她还不至于全无胜算。
梼杌张开大嘴，深深吸入大量海水，再从嘴里喷射而出，如万箭齐发，水箭青蓝发亮，显然已经注入了毒液。
无数火鸟翩飞，正面迎上水箭。火焰瞬间将水蒸腾殆尽，青蓝的毒液也在不死之火的霸道之下，烧尽成一缕青烟。
沅离也重新变成朱雀，星辰之力流动在羽翼上，全身的火羽都化成赤红的炎火，灼灼如一团耀目的光亮，火焰大张，伴随着朱雀的清啼，铺天盖地朝梼杌涌去。
梼杌暴怒，射出更多的水箭试图撕裂火焰，同时仰天长吼，恶浊之气蔽日遮天，掩去太曜光明，天色顷刻间黯淡起来。
与此同时，沅离与南天星斗之间的感应，猛然被掐断。
火鸟们哀鸣着被水箭刺中消失，沅离身上的火也全数散去，现出一只孤立无援的朱雀，保持着错愕的表情，被万道青蓝水箭穿身而过。
剧痛只是一瞬间，随即涌来的是无边的冰寒。她像是被拉回了梦境中的天幕，无能为力地任由黑暗吞噬。
她努力想寻回神智，而自骨髓里散发出的冷意却冻结了她的挣扎，一点一点，抹去她的清明。
姑姑，我好冷啊……
喃喃自语，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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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玥受创的瞬间，沐宸就感应到了危险。他匆忙赶到净玥所在的地方，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海面，和昆仑两位面现焦急的长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予音喊住：“你，过来帮忙！”
“长老，发生什么事了？沅离怎么了？”
“昆仑镜碎了，她定是遇到了危险。”泊清手中妖力不歇，指示道，“此处禁制阻拦着我们，将你的灵力攻击这里。”
“到底是谁设下的禁制！”予音心急地化为凤鸟原身，狠狠地撞击上去，“若是敢伤小离，我饶不了它！”
“这里临近方壶，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泊清跟着把妖力聚集到予音撞击的地方，低声喃喃，“倘若只是误入机关，也就罢了……”
在三人的合力之下，这个威力巨大的禁制终于被破开一道缝隙。予音用爪子狠狠撕开缝隙，却正目睹到令他们揪心的一幕。
万道水箭穿过朱雀的身躯，火羽纷飞，抖落成无数的火星飘浮在海面上。朱雀的身影在半空虚化散去，沅离变回人身，毫无知觉地直坠而下。
“沅离！”
沐宸飞身过去，堪堪在她落入海水之前接住了她。
她的灵躯再无温热，她的双目紧紧闭合，痛苦神色凝固在脸上，抚不平，唤不醒。
而梼杌猖狂的大笑此时肆虐于天地：“你终于死在我手里了，朱雀！”
予音颤抖着手去摸沅离的脸，只触到一手冰寒。她眼角一瞥，瞧见梼杌要遁入海底，长啸一声冲了上去，与梼杌缠斗在一块。
“我要你死！”
泊清心痛地望了一眼毫无生气的沅离，也上前助阵，誓要拦截住梼杌。
外界的厮杀争斗全与沐宸无关，他怔怔地看着臂弯中的沅离，不敢相信一直温暖生动的少女，转眼间变成一具冰冷的躯体。
仿佛要让他彻底死心一般，沅离的灵躯忽然变淡，星点荧光从她身体里散逸飘出，盘旋着直上苍穹。
朱雀离世，灵归南天。
“不！沅离，不！”
沐宸慌乱地试图抓住那些光点，可是荧光从他的指缝间钻出，毫不留恋地离去。
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告别。
“沅离，你不能死，你不能离开我……”
沐宸抵住她的灵台，输入自己的灵力阻止灵躯的消散。这些外来的灵力充盈满无主的躯体，逐渐止住溃散的迹象。
灵力不计后果地送入，他不在乎能否负荷，不在意溢出的鲜血，他不知满脸的冰冷是海水还是泪水，他只知道，心中的冰冷是失去所爱的恐惧与绝望。
他不敢停手，他怕下一瞬，沅离就彻底消失在他怀里，永诀于三界，即使朱雀重生，那也不再是他的鸟儿了。
大量快速地失去灵力，让沐宸的神智有些模糊。他强撑着不敢松懈，直到有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叹息着对他说：“够了，住手吧。”
他茫然地抬眼，看着说话的泊清。
泊清闭了闭沉痛的双眼，道：“送她去南明宫，还能有救。”
清明一下子回到脑中，沐宸抓住这唯一的希望，追问：“怎么救？”
“南明离火。”泊清只简单地吐了四字，拍了拍痛哭的予音，道，“耽搁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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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宸耗费半身灵力，勉强维持住了沅离的灵躯完整，他小心把她抱在怀里，看起来就像是她陷入了沉睡一般，瞒天过海地穿过南明宫的天门。
回禄闻讯赶来，一脸的莫名：“玄君？昆仑长老？这是……”
惟有泊清还能面色如常地问：“长烨的南明离火供奉在何处？”
“永华殿。”回禄答道，看着一身狼狈的沐宸，和昏睡不动的朱雀，心头掠过不祥，“怎么了？尊使这是……”
泊清简单回道：“她被梼杌所害，我需要南明离火救她，带路。”
回禄大惊，赶紧引路，避开耳目悄悄将他们带进永华殿。
祭台之上，长烨炎君的至白炎火安静又热烈地灼烧着，代替他沉默地守护着南天。
泊清略为唏嘘地望了一眼火焰，想从沐宸手中接过沅离，被沐宸下意识地避开。他没有勉强，指示沐宸道：“把她放到祭台上……放心，不会伤到她的。”
沐宸犹豫了下，选择相信泊清，依言将沅离抱到祭台前。南明离火倏然伏倒，留出可容一人平卧的空位。沐宸小心地将她放下，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即便被火焰拱卫，她的身体依然透骨冰寒。
一滴泪轻轻滑落，被重新炽涨的火焰吞去。南明离火温柔地覆住沅离的身躯，烈烈火光将她苍白的脸颊映得似乎重现生机。
沐宸不禁激动起来，企盼下一刻，沅离就能睁开眼，像从前一样灿烂地笑着，说一声“我睡着了”。
回禄默不作声地旁观至此，终于忍不住说：“南明离火虽然可以蕴养仙元，可朱雀不是神农氏族人，她是圣兽，是星辰……”
“她是神农氏后裔。”泊清开口，抛下石破天惊的一句，“她是长烨与映纾的孩子。”
“什么？！”回禄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你说她是……是主上……”
“她还是灵胎的时候，映纾把她托付给我照料。”予音红着眼圈，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可我没照顾好她……我不该离开她，我应该带她回昆仑！”
骄傲跋扈的妖君此时哭得泣不成声。泊清安抚地将她揽到肩头，对回禄道：“她不是真正的朱雀，她是南明宫的少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死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