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手札 我不在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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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酆都回来后，沅离再度打开天后苓辛的册子，认真研读起来。仔细看去，苓辛记载的并不像是试验思路，而是真真切切的每一种治疗方式，然后再一一否决。
“奇怪，按沐宸的说法，先后研究瘟毒的时候，之前感染的仙人都已经死去了，她这是……在治疗谁呢？”
一直到册子的最后，苓辛终于放弃了努力，只写了一句：五情不可除，恶浊不可净，三界万物，无一可治。
医者的无可奈何透过纸页清楚地传达给后人。沅离心下唏嘘，又翻到最后一页。
——先天浊气，不死不灭，南明离火，不死不休，二者此长彼长，此消彼消，或可用火暂封瘟毒，再图应对之法。
“用火封毒？”沅离敲着脑门，不解地自言自语，“这火一沾上身体，不就烧起来了吗？怎么能不伤身体又封住瘟毒呢？”
这是册子上最后一句话，此后苓辛再无记录，也不知她的想法成功了没有。沅离又溜去收藏手札的暗室翻了一通，没有找到更多她的笔记。
用火治毒的想法是切实可行，还是又一次失败，已不得而知。
沅离立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忽然灵光一现，拍着脑门自嘲道：“真笨，先后住在九重天阙，那儿也许有呀。”
她行动力十足地飞上九重天阙，请见帝君。
等了一会，帝君召见了她，神色如常，依然是和蔼亲切的长辈模样：“你这丫头，好久没来见本君了。”
“我来过，可是帝君事务繁忙，沅离不敢打搅。”
帝君笑道：“听这话，你是在埋怨本君了。”
“沅离哪敢。”她甜甜笑着，做出一副长辈喜爱的乖巧样子，“便是今天，沅离也是有事，才斗胆来找帝君的。”
“什么事？”
“梼杌现在盯上了南明宫，可是论打架，我实在有负朱雀威名。”沅离低头，露出难过的神情，“我空有一堆昆仑的天材地宝，却救不了一个水官，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帝君平和地安慰道：“梼杌凶恶狡猾，惯于暗中伤人，非你之过。”
“我在昆仑的时候，读过一些医书，对治病救人也很有兴趣。如果我能找到治疗梼杌之毒的办法，就不用怕仙人们被梼杌伤害了。”
帝君像看到一个小辈成长那样，欣慰地笑道：“你有这份心，说明已是个真正的守护圣兽了。”
沅离趁机说：“我昨日祭拜先后，听说了先后的圣手仁心，实在是敬佩向往。不知先后是否还存有医典手记于世，能让我瞻仰一观？”
帝君敛了面上所有表情，平声问道：“你要看这些做什么？”
“先后当年也是被梼杌所害。如果能在先后的手记里寻到一些启发的话，我想先后昊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帝君面上喜怒莫辨，一双眼却沉了下来，幽深地盯着沅离，又像是透过她，看着更遥远的身影。
沅离忽然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既凌失去的是母亲，但对帝君来说，他何尝不是痛失爱妻，心中的伤痛又岂会减少半分。
就在她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帝君喟叹一声，将目光平静地收回来，开口道：“苓辛医术精绝，若她还在，也许梼杌之毒早已能解了。”
沅离讷讷地，不知该接点什么话。
“我一会让人整理了送去你那。”说完这话，帝君神情疲倦地阖上眼，端坐的身形仿佛突然垮了下去。
沅离心里也闷闷地难受，赶紧拜谢了帝君，匆匆离开。
一日后，九重天阙的仙侍果然送来了几大箱典籍手书。她刚把典籍整理出来，扬明就上门来寻她。
“少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扬明拿出一个长瓷瓶，笑道：“沅离姑娘，上次你托我炼的药，我给你拿来了。”
她赶紧谢道：“少君，你差人送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姑娘让我留下三成的灵药，足够付这趟跑腿费了。”
“我不过提供了一些花花草草，少君费下的工夫还没算呢，三成我还怕给少了。”
“我们就别互相客气了。”扬明笑着中断你来我往的客套，扫了眼房间，瞥见她书桌上摊着的典籍，讶异道，“你在研究医术？”
沅离眨了眨眼，搪塞说：“我就随便看看，想知道天界的医书跟我抄过的有什么不同。”
扬明踱步过去，随意看了下书名，忽然感兴趣地指住一本书，说：“这一本不错，先后曾经借与我启蒙，你也可以仔细读读。”
“你见过先后？”
扬明点头，浮起怀念的神色：“我那时年岁尚小，被父君拘着学衍算，只有在先后殿里才能享受到些许孩童的快乐。我后来对炼药感兴趣，也是受了先后的影响。”
他忽然面色黯淡，怅然道：“可惜……她仙殁得太早了。”
“梼杌为什么要杀她？”
扬明怔了怔，摇头说：“只知先后是在下界遭遇到梼杌，帝君赶到时，先后中毒已深，回天乏术，她最后的灵力都用来护住腹中灵胎。”
沅离忆起既凌说这些时的落寞伤痛，不觉也难过起来。
扬明同样失去了聊天的兴趣，随意与沅离告别，就恹恹地离开了。
赤乌奇怪于气氛的突然变化，飞到沅离面前歪着脖子瞧她。沅离抚着它，感叹道：“小暮暮，母亲原来能这么伟大。虽然我是骗帝君的，但是我现在真的想为先后完成她的遗愿，找到治疗瘟毒的办法。”
赤乌扇扇翅膀，叼过来一本册子。沅离笑着打气道：“好，我们一起加油！”
可惜她翻看了一遍先后遗下的书典，却再也没有找到关于瘟毒的只言片语。
虽然不知道前人实验的结果，但沅离还是认为，这个办法是最贴近沐宸想要的结果的。她忽然想起来，昆仑妖术里就有一种，能把自己的妖力送进对手体内产生伤害，毫不迟疑地掏出昆仑镜回到山上。
昆仑山依然是那么灵气逼人，心旷神怡。沅离只让自己眷恋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昆仑的灵气，就匆忙找上青姀。
“你怎么又来了？”青姀并不乐意见到她，一照面就嫌弃地皱起眉。
“我找你有正事。有一种妖术，能够把妖力送进对手体内，是什么妖术？”
“让你不学无术。”青姀先习惯性地嘲讽一句，才接着说，“那是用于偷袭暗算的阴损妖术，你问这个想干吗？”
“就不能有点正面的应用吗？”
“都说阴损了，如何正面？”青姀嗤之以鼻，“你到底想做什么？沅离，虽然你不是昆仑妖族了，但你若要作恶，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我好好地跟你做点学术交流，你犯得着上纲上线的吗？”沅离无奈地转了话题，“对了，上次三秀在，你不方便说，后来那个认亲的野妖怎么样了？你查明白了吗？”
“关你什么事？”
“我知道你因为帮我救人，受了点惩罚。我向来恩怨分明，你要是没查明白，我让幽冥城主帮你，我和他真的是朋友。”
青姀扬起下巴，骄傲地说：“不劳你费心，我早查明白了，那野妖跟我们昆仑没关系。”
“不是说有信物吗？”
“信物也是假的。”青姀嗤笑道，“那野妖的娘在九千年前就被骗了，自己蠢，也是活该。”
九千年？沅离心里咯噔一下，对这个时间点特别敏感。
“那个野妖是谁？他娘被谁骗了？”
青姀察觉到自己又说多了，懊恼地咬住唇，气哼哼地赶人：“你还有什么事？没事赶紧回你的天界去。”
“连大伯伯都说，昆仑是我的家，我随时都可以回来。”沅离压着脾气伏低做小了半天，终于回刺了过去，“罢了，你嫌我碍眼，我也懒得跟你多说，走就走。”
她当着青姀的面拿出昆仑镜，得意洋洋地开启神器，在青姀黑透了的脸色里舒爽地回到朱雀星楼。
这一趟昆仑行也没有结果，她只好把天后的典籍手记整理回箱子里，出门打个呼哨招呼赤乌。
赤乌没出现，一个人影却在重重树影间转了出来。沅离初时以为又有不死心的仙官要缠上自己了，待看清那人憔悴的面容时，吃惊地叫出声：“既凌？你怎么这副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既凌在原地踟蹰半天都挪不动一步，只好看着沅离跑到自己面前，低低地唤了声：“小离……”
“既凌，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小离，我……”既凌握了握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正视着她认真地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说过不会辜负你，就一定不会改变心意的！”
沅离非常懵，想了想，揣测道：“你是来讨还你母后的东西的吗？帝君跟你说什么了？”
“父君什么都没说，就算他说了什么，我的心意也不会变。”
沅离更莫名了，跟既凌大眼瞪小眼。赤乌这时姗姗来迟，见到这诡异的气氛，便停在沅离肩上，加入比谁眼珠子大的游戏。
沅离率先败下阵来，她劳顿到现在，实在是有些累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我最近有些忙，没有工夫陪你玩。”
既凌看她一脸倦色，心疼地说：“你赶紧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你也要多多休息，太微宫的事务再多，也不能把自己身体弄坏了。”沅离打了个哈欠，带着赤乌翩翩而去，“下次再找你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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