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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易知难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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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知难回到家都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今天在办公室大半天,做什么错什么,还好因为放假,三个学生都不在,没有看到他的失态,最后基本是在发呆中熬过去的。
到了九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在挠。
不知她在做什么,是不是还生气,昨天她那个样子,是气狠了的。
他也不知,怎么会那么控制不住自己,明明不是她的错,他却如此幼稚的迁怒,他以往也不是没碰到过顾盼的追求者,但那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见到丰之时,易知难就感觉到了,他是她的初恋,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美好的时光,那样的青春无邪,他承认他嫉妒了,他嫉妒他比自己先遇见她,嫉妒她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青春,嫉妒她最好年华里,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他嫉妒得发狂,还格外的害怕,虽然顾盼再三表示他们再无关系,但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那些曾一起走过的岁月,已经成为永远的回忆,铭刻在各自的心上,他真的害怕,害怕自己做的再多,也比不上青春年华里的那一点执念。
那时他是真的慌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结果让她更生气。
易知难一进门,就见家里黑灯瞎火,他内心狂跳,心仿佛到了嗓子眼,还是按捺着开了灯,结果却见她蜷缩在沙发里,小小的一团,既没盖被子,也没开空调。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旋即又担心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她究竟是怎么睡着的。
易知难知道她昨晚一直没睡好,他也是一夜到天明,她的每一次翻身,每一句哀叹声,他都清清楚楚,其实他冷静下来后,当时也很想转过身去抱着她,说:“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惹你不开心我也难受。”
“顾盼,醒醒。”易知难摇着顾盼,看她满面通红,眉头紧锁,脸上依稀还有流泪过的痕迹,睡梦中也不踏实,不知小声在嘀咕什么。
易知难往她跟前凑了凑,只觉扑面而来的热气。
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她说:“知难,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盼,醒醒。”易知难只觉眼眶酸胀难受,他抱着顾盼,探了探她额头,烫的人心慌。
易知难停好车,抱着她一口气跑到了急诊室,气喘吁吁的说明了情况,医院的人看他满头大汗,双目赤红,怀中抱着的人被一件大大的黑色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纷纷侧目。
挂号输液,医生说等输完液看病人情况,醒了的话就可以直接回家了,易知难坚持要住院查看,医生没法,只得答应下来,摇着头走了。
半响折腾下来易知难才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顾盼烧到39度6,医生说还好送得即时,这么高的烧,继续下去难免出什么意外。
顾盼中途就醒来过一次,他把他放在副驾驶,给她放低座椅系好安全带,她半睁着眼,看到是他,勉强一笑,说:“知难,我难受。”
而后又陷入迷梦中,梦中是下雨天,大颗的雨噼里啪啦往自己脸上砸。
易知难坐在病床旁,虽然开了空调,但那吊瓶依旧是冷冰冰的,易知难揽了一瓶在怀里捂着,双手握着输液管,希望能用身体的温度使输进去的药水别那么冷,过来送药的小护士进房就见他握着输液管,呵斥道:“你抓着那里做什么?没个轻重会影响输液的,弄不好血会回流。”
易知难吓得马上松开了手,小护士走上前来,与他两眼一对,脸一下就红了,看了看躺着的顾盼,小小声道:“我把速度调慢一点,你女朋友就不会觉得凉了。”
易知难点头道谢,拉开外套,亮了亮怀里的吊瓶说:“待会可不可以麻烦你先把这瓶换上,我再捂一会就好了。”
小护士两个眼睛亮亮的只差没冒“心”形了,连连点头:“你到时按铃就好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易知难所在病房的女性医护人员瞬间密集了起来,来了一拨又一拨,还没进房门就听到:“是这间吗?确定?”
走的时候还没出房门呢,就各种惊叹:“天啦,那么帅那么体贴,我之前还以为小玉夸张了,这样的完美男友哪里找啊,给我来一打好不好。”
“你也太贪心了,一个都不好找,还一打,洗洗睡吧。”
“可不是,关键是对别人还冷冰冰的。”
“是的是的,对世人皆冷眼,独于她青眼有加,天啦,简直标准的言情小说。”
隔壁床一位陪床的阿姨,看样子应该是来了好些天了,见人走了,笑呵呵的对易知难道:“小帅哥,托你的福,这大半夜的,我们这房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没想到,最后连李沐之都给招了来,他当时乱了方寸,完全忘了她就在这家医院。
“易大教授,果然是你啊,刚来就把我们医院小姑娘的芳心搅了个遍,现在整个医院内部都在说你。”她笑笑的打趣,今天她值夜班,听到院里小姑娘们议论纷纷,正好过来查房,顺便来看看。
李沐之是李贺之的姐姐,大了他十五岁,颇有点长姐如母的意味,李贺之谁都不怕,独独这个姐姐皱一下眉头,他就心里打鼓。两姐弟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姐姐生的大气,弟弟清俊,李贺之妈妈经常说姐弟俩如果换一下多好。
李沐之的老公是易知难爸爸的得意门生,当年没事就跑易知难家,说来他俩还是易爸爸牵的线,没想到谈了几年恋爱后,竟真的修成了正果。
难得李贺之和易知难又关系好,敏之待易知难也如自家弟弟一样,平时各自都忙,也不常联系,但感情一直是深厚的。
李沐之望了床上一眼,对他打了个手势。
“听同事说,只是着凉发烧了,但送来的时候已是昏迷状态,怎么拖到这么晚。”
“都怪我。”易知难双眼红红的,看起来格外的疲累。
“你也别太自责,看你这样,憔悴的不像样,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要不我给你调个单间,你在一旁搭个床也睡一会儿。”敏之见他低着头,整个人颓靡得不像样,很是心疼。
“没事,姐。”易知难摇头,“大晚上的,就让她好好睡会吧,一折腾又该睡不好了。”
李沐之听他这话,加上万分自责的样子,看来像是吵架了。
自从他谈恋爱,走得近的这几家都传的纷纷扬扬,见过顾盼的都说虽然出身普通,但家教和本人都是没得挑的,易知难也很是上心,捧在手心,易老太太一见就赠了特贵重的见面礼,温家大少和贺之也都表了态,虽还没见双方父母,好像还是女方的意思,不出意外两人估计是会结婚的。
现在这样,想来是有什么隐情。但他自己不说,她也不便问,又交代了几句,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易知难坐在床边发呆,夜已深,同房的病人及陪床的家属都已经睡了,此刻房内格外的安静。
顾盼吊了三瓶水,挂水的右手微微有点浮肿,小护士说是正常的。
他捂着她的手,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顾盼睡梦中都不太安宁,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与以往的她截然不同。
以往有几次,她睡着后他还是清醒着,有时就会借着月色看她,那时的她总是满脸的恬静与安然,易知难越想越自责,只觉心中仿佛被一只手揪着似的难受。
“知难……”特别轻的一声,易知难还是听到了,瞬间惊醒,睁眼就看到顾盼已经醒了,满脸病后倦容的看着他笑。
“你醒了。”易知难喏喏道,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握成拳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顾盼昏睡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她一醒他就会向她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因为吃醋吵架,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再不惹她生气,但这会真看到她睁着眼睛,一脸疲倦的看着他了,眼神纯洁却虚弱,像个弱小的小动物,他百转千回,呐呐无言,千言万语总不知从何说起。
“我怎么到医院来了?”顾盼打量了一下四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她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乏力。
“你在家里的沙发上睡着感冒了,发了高烧,晕过去了。”易知难扶她起来,拿了枕头枕她身后。
“我睡了多久了?”
“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快九点了。”易知难看了看手表,“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顾盼摇头,她这会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顾姐姐。”
“顾盼姐。”
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苏默喜、易轻尘,就连温如故也来了,李沐之为首,笑着道:“只要人醒了,就没事了。”
易轻尘两手提满了东西,这会一股脑往床头的柜子放,怎么也摆不下,一时间噼里啪啦一阵响。
“顾姐姐,你没事吧,我一大早就听到你晕倒住院了,都快吓死我了,赶到医院,沐之姐说你还没醒,怕人太多,打扰你休息,刚刚听说你醒了才过来。”苏默喜一屁股坐到床上,拉着顾盼的手,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话,满脸担忧。
“没事,就受了点凉。”顾盼微笑,满脸病容,说话也很是有气无力。
轻尘把两个保温壶递给易知难:“哥,张妈给你和顾盼姐做的早餐,你们赶紧趁热吃吧。”
“医院的伙食你肯定吃不惯,我家不开火,也没人做饭,我看你昨天六神无主的,就提前和老师和师母打了个招呼。”李贺之一直随丈夫的称呼,管知难父母都是叫的老师和师母。
“好了,你们看也看了,别打扰顾盼休息了。”温如故轰苏默喜和易轻尘,这普通病房原本就小,这会人一多,更显拥挤,吵吵嚷嚷的,很不利于病人静养。
“我们再待一会嘛。”苏默喜眼泪汪汪,温如故吓一大跳:“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我难受,不成啊。”苏默喜瘪着嘴,好像随时都要大哭出声。
顾盼哭笑不得,只得打起精神来安慰她,好不容易把苏默喜哄走,她临走时一步三回头,说晚上再来看顾盼。
温如故又好气又好笑:“你顾姐姐就一普通的着凉发烧,很快就出院的。”
苏默喜还是不放心,又和李沐之再三确认了,才放下心来。李沐之正好也下班了,就和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默喜和轻尘好像很喜欢顾盼呀。”
“顾姐姐可好了。”两个小年轻叽叽喳喳,历数顾盼的各色优点,善良、温柔、有趣、还长得漂亮。
沐之笑笑道:“看来知难这次是碰到正主了。”
轻尘点头:“只要顾盼姐不甩哥,哥肯定是逃不掉了。”
苏默喜很是认同地点头:“你们看到易教授刚刚的表情了吗?心疼得都快哭了。”